全书目录 · 专著第 100 号 · 📕 在线翻书 · ⬇ PDF
把九章的靶格并排放在一起，它们的形状是同一个：
| 章 | 那一步正确的做法 | 被它划掉的位置 |
|---|---|---|
| 一 | 统一口径以便可作业 | 落项：在场而无接口的余料 |
| 二 | 用随机抽样建立自我名录 | 未入册者：从未被抽到的那一份自己 |
| 三 | 把监测集中到读数最高处 | 待征位：刚被加载而读数仍低的那一处 |
| 四 | 按可执行窗口排期 | 滞改带：方案已定而窗口未开的那一段 |
| 五 | 追求中间产物的稳定 | 必朽中介：必须存在且必须不能持存的那一层 |
| 六 | 按当下贡献评估去留 | 已交付项：还在出力而系统已能接住的那一部分 |
| 七 | 照章为一件事记名 | 溯断之后仍在维持的虚记 |
| 八 | 换判据时追求更高精度 | 承刻代价：被转记而不被记账的那份不确定度 |
| 九 | 各方法各自在自己的尺度上测量 | 无对象化尺度：痕迹遍在而无人立项的那一层 |
左栏没有一条是错的。右栏没有一处是被忽略的。
这就是本书的全部内容：在九个具体的地方，正确的做法各自留下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上有东西，而账上没有那一栏。
一个容易的误读是：既然每一步都对还是会留下空位，那就无可救药。
九章合起来不支持这个结论，理由是具体的：九个空位没有一个是不可测的。
九条里有七条的成本接近于零，而它们的共同形式是：把体系已经知道、已经产生过的东西，不要删掉。
这是本书唯一的实践主张，而它故意做得很小：本书不建议任何人改变自己的正确做法，只建议在做对的同时，把那一步划掉的东西记一笔。
九章各自的第十九节都写了反噬预言。把它们并排看，有三条是共同的，而本书对三条都给不出出路。
第一条，读数会变成合规项。 九章里有七章预言了同一件事：一旦某个读数被采用，"我们测过了"会成为一个可勾选的项目，而勾选完成之后，没有人再去区分那个读数原本要区分的两种情形。 这不是滥用，是制度的常态。
第二条，读数可被设计。 第八章的承刻代价可以通过在新旧根据之间插一个更准的中介而变小；第九章的对象化跨度可以通过统一报告口径而变小；第六章的接续保持率可以通过延长平衡期而变大。三处的共同点是：读数变好而实质未变，且操作在形式上完全正当。
第三条，也是最难的一条：处方与病因同向。 五章各自独立撞到这一条。而本书没有一处给出了打破它的办法——因为每一次补救的局部理由都是对的，而反对它需要一个本书没有的东西：判断"被处理的对象是不是还是同一个"的办法。 第八章明写了这一空缺，第五章、第九章各自以别的形式撞到它。
九章各自在"回到文本"那两节里都写了同一句限定：以上是形式层的对应，不是训诂；本书没有主张老子持有本书的构念。
结语在此把这句话说完整。
本书对九句经文的读法，其价值不应按"是否更接近原意"来评判——本书没有能力作那个判断，也没有作。应按一条更窄的标准来评判：这个读法有没有产生可查的推论。
九章各自给出了十处兑现、一条写死日期的赌注、一套清点手册。若这些推论一条也查不出，那么本书的九个读法就只是九种说法；若查得出，那么它们至少是九种可以被检验的说法。 这是本书能主张的全部。
而九章里有三处，文本自己给出的东西比本书多。 第四章发现「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下一句是「为者败之，执者失之」，通行读法与之直接冲突；第七章发现帛书本没有「生而不有」四字，本章的落点因而从物移向账；第九章发现第三十四章自己给出了大与小共用的判据（不为主）。这三处不是本书的发现，是本书的阅读把文本已经写着的东西接上了。
《道德经》第一章说：道可道，非常道。
本书九章合起来给这一句加一个不玄的注：
可道的那一部分，是被正确地留下的那一部分；非常道的那一部分，是被同样正确地划掉的那一部分。
>
而划掉它的，不是错误，是每一步都对的那套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