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绪尔把语言符号定义为能指与所指之间任意而约定俗成的联结，此后一个世纪的多数争论都在这个框架里进行：意义在哪里、由谁固定、能否被完全共享。这个框架有一个共同的默认——符号成立的条件是某种内容上的重合。
这个默认在三处失效。其一，交流成功并不要求内部表征对齐：办成了事，两个人心里的东西可以并不一样。其二，可用于解释的信息不必进入共同地面：很多东西被拿来解释，却从未被双方共同承认。其三，同一个形式在不同共同体、不同任务下会得到不同的归并判决：同一个变化，在录入任务里算「同一个」，在取证任务里就不算。三处失效指向同一件事：使符号成立的不是内容重合，是某种公共状态的取得。
本书把那个公共状态命名为资格。资格有四条可操作的特征：它是被授予的（不是被拥有的）；它是有条件的（共同体、任务、时点三者缺一不可）；它是可撤回的（诊断性反证出现时会被收回）；它是可清点的（每一章都给出一条读数与一个数值门槛）。
四条特征决定了本书的问法。不再问「这个形式的意义是什么」，而问四件事：谁授予、在什么任务下授予、什么时候授予、什么条件下收回。
路线一（最短）：前言 → 第十一章 → 附录一。三十分钟看清十个对象是什么、以及它们量的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路线二（判据优先）：附录一 → 附录二 → 第十二章。先看十条读数与十条撤回赌注，再看全书的合并规则；适合想直接检验本书的读者。
路线三（顺读）：第一编到第五编。四个 What 立对象，一个 Why 给驱动，两个 How 给路径，三条律给动力学，合论收口。
本书是《语言的智慧》的姊妹卷：那一本处理的是一句话关上之后发生了什么，这一本处理的是一个形式凭什么被算作符号。与《记到谁的账上》的关系是分母之别：那一本把分母放在习得的账上，这一本放在资格的授予上。与《下一步才算数》的关系是同一条母题的两次落点：那一本说话说完不算数、下一步接住才算数；这一本说的是，连「算不算一个符号」这件事，也要等共同体授予并且不撤回，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