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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职称、论文、考试与招聘

从最强大脑到最强复合大脑 · 思想主体性的革命 · 王德生 著 · 德麦国际专著第 115 号

32.1 四个制度的同一张 X 光片

四个制度——职称评定、论文评审、考试、招聘——各有各的规则,但把第 12 章那张诊断片放上去,它们显出同一个病:评分标准的分辨率一年比一年细,评出来的名次一年比一年不预测什么。

职称的材料清单越来越长,可是评上的人与没评上的人,三年后做成的事没有明显差别。论文评审的表格越来越细,可是评审意见与论文后来被用不用越来越无关。考试的题越来越难、区分度越来越精,可是分数与学生后来的能力越来越不对应。招聘的流程越来越多轮,可是录用的人与落选的人,一年后的表现越来越像。

这就是悬空的算术:量具在精确运转,量到的东西不在那里。四个制度都在评个人的存、调、认——那是它们建立时的对象——而存、调、认已经被基底普及成了地板。第 6 章说过,继续用旧登记簿加冕,加冕的是一个不再决定胜负的量。四个制度今天就在做这件事,而且做得越来越认真。

本章不主张废掉它们。它们量的东西仍然是真的——个人的存量与投影仍在。本章主张的是给每一个补一栏,而且是同一栏:凭证。

32.2 职称:补来源账与判负记录

职称评的是个人的产出:论文数、项目数、引用数。三样都在悬空——论文可以生成,项目书可以生成,引用沿着记账通道流而记账通道十年没提速。

补的那一栏分两项。来源账:申报人这一年最重要的三份产出,各附复合新主体注释——承接人是谁、参与的基底、谁先说出了什么、未做的事。评委看的不是产出多少,是注释写得清不清,承接人认不认账(作废条件写了没有)。判负记录:申报人这一年撤回过什么——哪一条判断被自己或别人推翻了、撤回之后改了什么。一份没有撤回记录的申报材料,要么这个人从没押过任何东西,要么他没有记。前一篇论文说过,判负记录零泄漏、最强信用;职称评审第一次可以把它当信用来读。

这一栏会得罪人,因为它把"从没错过"从优点变成了疑点。可是复合体时代的信用只能这样建:一个人的账上有多少条是他亲自判负的,比他有多少篇论文更接近核心。

这里与第 36 章有一处张力,要当场说清。第 36 章说成绩单上的凭证栏不给分,理由是一旦记入排名,判负条数第二周就会变成整齐的每周三条。而职称这一栏显然要被用来做取舍——它就是一种给分。

分界在于谁在读这一栏。成绩单的读者是学生自己、家长与老师,目的是看这一对在不在长;把它折成分数,那个目的当场消失。职称材料的读者是评委,目的本来就是取舍;不让它进入取舍,补这一栏就没有意义。

所以规则不是"凭证一律不给分",是:凡是会反过来塑造被评者日常行为的场合,凭证不给分;凡是一次性的取舍场合,凭证可以进入判断,但不折成数字。评委读的是那两条撤回记录写得实不实、当场复述接不接得住扰动,不是"判负条数二十三条"这个数。数字一出现,第二年所有申报材料的判负条数都会是二十三条。

32.3 论文评审:从查 AI 率到读注释

论文评审今天最流行的一步是查 AI 率。第 10 章与第 12 章说过它治不了悬空:它把那篇写外婆的作业标成唯一的"低疑似",然后照样给它最低分;在真正的复合体面前它给出一个无意义的中间值。

替换它的是三项,都不问"用没用 AI"。

读注释。承接人是谁?参与的基底是哪一个、哪一代、账号版还是裸版?来源账写了没有?未做的事列了没有?一篇没有注释的论文退回,不是因为它用了 AI,是因为它没有说清这一对是怎么构成的。

找分离线。这篇论文与它的最近邻画了分离线没有?这是 D 与 I 两维的核心,也是镜子最直接的检测——一篇镜子论文没有分离线,因为它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与别人不同;一篇有场的论文能说出"他们讲的是甲,我们讲的是乙,分界在这里"。评审的第一问从"这篇有没有创新"改成"这篇与谁画了线"。

查作废条件。这篇论文说得出它什么时候会错吗?说得出,它进结算;说不出,它是口号。第 31 章的"无承接不结算"在论文上就是这一条:没有作废条件的论文不该进发表,不管它多流畅。

三项合起来,评审的对象从"这篇文章好不好"换成"这一对有没有做出一件可以被打的东西"。它比查 AI 率难,但它量到东西。

32.4 考试:补凭证栏

第 27 章之二已经给考场补了一栏,这里只把它放进制度里。

考场量的是投影——复合体沉淀在载体上的那一部分。补的一栏叫凭证,三问:账上有判负吗,账上有走过的路吗,账是他的吗(能不能当场复述一条)。不给分,给有无。

制度上的变化只有一处:成绩单多一行。分数之外,写这个学生这一年的判负条目数、改过的次数、迁移过的次数——前一篇论文的三证据。这一行不排名次,它让考场知道自己量的四栏是投影,投影后面有没有一个复合体,靠这一行看。第 36 章讲教育的革命时把它做成正式的一栏。

考试最难改的不是表,是家长。一个家长看见成绩单上多了一行"判负三条",第一反应是"我孩子错了三次"。这一行要配一句解释:判负是账,账是史,史是这一对的厚度;一个从没判负过的学生,要么从没押过,要么没有记。这句解释要说很多年才会被听懂,但不说,这一行就会被读成新的扣分项。

32.5 招聘:问账,不问记得多少

招聘桌上的旧问题——"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你记得多少""你有什么优点"——在第 10 章里已经照了镜子:两百份一样的简历,十段一样的回答。

替换它的问题只有三个,第 14 章那四问的招聘版:

"你的复合体打过多少场?账在哪里?"——问分布。答得出账在哪里、有多厚、最近三个月新条目从哪里来的人,有一对;答"我很会用 AI"的人,是纯输入型。

"上一次你们输在哪里?输在哪一步?"——问史。答得出具体的一场、具体的一步的人,账是真的;答"没输过"的人,要么没押过,要么在撒谎。

"你手里最近一份产出,如果错了,谁疼?作废条件是什么?"——问承接。答得出的人坐过承接位。

三个问题没有一个能靠准备答好,因为答案不在任何基底里——它们在这个人这一对的账上。一份镜子简历在第一问就露馅:它写得出"熟练使用各类 AI 工具",写不出"我们上次输在跨国数据那一轮"。

32.6 一张改造后的招聘表

把第 32 章第 5 节落成一张表,与第 28 章那张评分表同一个形状:每格记具体的一件事,不打分。

【分布】账在哪里:____ 账的厚度(有作废条件且被检验过的条目数):____
    最近三个月新条目的来源:内部 ____ 条 / 外面 ____ 条
【史】 最近一次判负:哪一场 ____ 哪一步 ____ 之后改了什么 ____
【承接】最近一份产出的承接人:____ 作废条件:____ 触发过吗:____ 撤了吗:____
【载体】不看账,当场复述上面那条判负:能/不能

第四行是关键:它把第 27 章的载体检验放进了招聘——账可以生成,复述不能。一个候选人如果账很漂亮但复述不出,账在基底那一端,人没有沉淀;他是一个场活但没沉淀的复合体的载体,第 27 章说过那是一种失真。招聘要的是既有账又沉淀了的人。

32.7 为什么制度会抵抗

四个制度补这一栏,都会遇到同一种抵抗,第 12 章第 4 节说过它的来源:没有任何一方有动机说破悬空。申报人要职称,评审要交差,学校要排名,公司要录用——旧登记簿给每一方要的东西,而且给得合规。补一栏凭证,等于承认此前评的东西不在那里,而承认是有代价的。

抵抗的形式是可以预见的:先说"这不可操作"(账怎么核对?复述怎么标准化?),再说"这不公平"(没有账号版的人怎么办?),最后说"这只是形式主义"(账也可以生成)。三种说法各有一分道理,本书各答一句:可操作——第 28 章的表每格可核,第 32 章第 6 节的表每格可核,比"论据充分"可核得多;公平——没有账号版的人今天也在与基底工作,只是没有记账,补这一栏是让他开始记,不是惩罚他没记;形式——账可以生成,复述不能,第四行专为此设。

王德生的判断是:制度可以阻碍,但最后大部分都只有改变。四个制度会改,不是因为本书说服了它们,是因为它们量到的东西会越来越少,少到连维持它们的人也隐约觉得自己量的东西不在那里了。改变的第一步永远是那一句:承认旧尺子量不到了。

© 德麦国际出版社 · 王德生《从最强大脑到最强复合大脑》· ISBN 979-8-90690-06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