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老家办酒席,坐席是有讲究的。哪一桌、哪个位置坐谁,主家要提前想好,想不好是要得罪人的。
有一年我表叔家办事,临开席前一位长辈没来,空了一个位子。主家立刻把另一桌的一位舅公请过来补上。他不是随便找人补的——他心里有一本账:哪些人之间可以互换,换了这一桌还是那一桌;哪些人不能换,一换整桌的意思就变了。
我当时问他怎么想的,他说了一句很朴素的话:"坐谁不要紧,要紧的是跟谁挨着、比谁高一辈。"
这句话是这一章的全部意思。
一桌席的性格,不在哪个具体的人身上,在能互换的那套办法里。你把所有人都换一遍,只要那套办法没变,这桌席还是那桌席;你只挪动一个人,若挪坏了关系,整桌就变味了。
这一章讲十九世纪数学里发生的一次重心转移:从"这些东西是什么",转到"这些东西之间可以怎么换"。 这次转移动的是柱一,而且动得比前三章更彻底——前三章造的是新东西,这一章开始,东西本身不再是重点。
如果一样东西的身份,是由它跟别的东西之间的关系定的,那"它本来是什么"还剩下什么?
这个问题听起来玄,其实极实在。一个零件的身份是由它的配合尺寸定的;一个岗位的身份是由它跟上下游的接口定的;一个词的意思是由它跟别的词的分别定的。这些说法今天都不新鲜。
可它们全都源自同一段历史,而这段历史发生在数学里,时间集中在 1830 到 1900 年这七十年。
这一章要讲四个人:伽罗瓦、哈密顿、布尔、康托尔。他们做的事表面上毫不相干,骨子里是同一件。
伽罗瓦(1811—1832)是法国人,二十一岁死于一场决斗。他一生留下的数学不多,但其中一份,改变了整个学科的方向。
他处理的问题是老问题: 二次方程有求根公式,三次、四次也有(第十章讲过卡尔达诺)。五次呢?几百年里没人找得到。
这个问题问了三百年,问法一直是"公式在哪儿"。伽罗瓦换了问法:他不去找公式,他去看这个方程的几个根之间,可以怎么互相替换而不破坏它们满足的那些关系。
这些替换合起来构成一套东西,他称之为群。然后他证明:一个方程能不能用根式解出来,取决于这套替换办法的结构。 五次以上的一般方程之所以没有公式,是因为它那套替换的结构不满足所要求的条件。
请体会这一步的性质。 原来的问题是关于对象的(那几个根是多少);他把它换成了关于关系的(哪些根可以互换)。换完之后,一个三百年没解决的问题,在几页纸里被解决了。
下场。 他的手稿在生前几乎没有被读懂。他曾把论文寄给法国科学院,据记载第一次的稿子在评审者手中遗失,第二次也未获通过(这类细节各家记述略有出入,我未逐一核)。决斗前夜他赶写了一份给朋友的长信,交代自己的想法。十几年后,刘维尔整理发表了他的遗稿,人们才开始读懂。
注意这个时间:1832 年写成,1846 年前后才被发表整理,此后又用了几十年,"群"才成为数学的基本语言。 一个改变学科方向的东西,中间有十几年没人接——这又是一次卷二那种命运,只不过这一次终于有人接住了。
接住他的是什么? 是一个正在成型的行当:十九世纪的数学界已经有了期刊、学会、教授职位、整理遗稿的传统。管道在,所以他没有变成第二个维柯。 这件事值得单独记一笔:同一种命运,在有管道的年代和没管道的年代,结局完全不同。
哈密顿(1805—1865)是爱尔兰数学家。他想造一种"三维的数"——复数在平面上那么好用(第十章),他想要空间里对应的东西。
他试了十几年,始终造不出来。麻烦在于:他要求新的数要保住普通数的全部运算规则,其中包括乘法可以交换(a 乘 b 等于 b 乘 a)。在这个要求下,三维的数造不出来。
1843 年 10 月的一天,他在散步时想通了一件事:放弃交换律。
他转而用四个分量,规定乘法不可交换(a 乘 b 与 b 乘 a 可以不相等)。这套东西叫四元数。他当场把关键的式子刻在了路过的一座桥上——这个细节在各种记述里都出现,通常认为是真的。
这一步的意义,不在四元数本身(后来向量分析在很多场合取代了它),在于它示范了一件事:运算规则不是天定的,是可以按需要选的。
在此之前,"乘法可以交换"跟"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一样,属于不被怀疑的东西。哈密顿这一下告诉大家:你可以为了让一件事办成,主动放弃一条你原以为必须的规矩——只要放弃之后的系统还是自洽的。
这跟第十二章那五步是同一件事。 第十二章是几何里的,这里是代数里的,而且更主动:几何那边是被两千年的失败逼出来的,这边是一个人为了造一件工具,自己决定换规矩的。
此后半个世纪,数学家造出了大量放弃了某些规矩的系统。代数从"关于数的学问"变成了"关于运算规则的学问"。
布尔(1815—1864)是英国人,几乎全靠自学。他 1854 年出版了一部著作,书名通常译作《思维规律的研究》。
他要做的事,一句话:把"或者""并且""不是"这类词,变成可以像算术一样运算的东西。
用一个家常例子。"要么加班,要么请假"——这句话听起来是个态度,不是个算式。可布尔的办法是:把"加班"记成一个量,把"请假"记成另一个量,规定几条运算规则,然后这类话就可以被推演、被化简、被判断是否等价。
这一步的性质,跟伽罗瓦是同一个:他不关心这些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关心它们之间的组合规则。
这件事当时的影响有限,被当成一种有趣的形式游戏。它真正的下游在八十多年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有人发现电路的开关组合恰好满足布尔那套规则。今天每一台计算机的底层,用的都是他那套东西。
这条线对本书有一个额外的意义:它是"结构先于对象"最彻底的一次实现。 一套规则被造出来的时候,说的是逻辑;一百年后,同一套规则被用在电路上。规则跟它原来说的东西脱了钩,照样成立。 这正是第十二章那句"点线面叫桌子椅子也行"的实例。
第十章末尾预告过第四次裂缝,这里补完。
康托尔(1845—1918)在 1874 年的一篇论文里证明了:实数不能跟自然数一一对应。1891 年他给出了那个著名的对角线论证,更干净地证明了同一件事,并且推出无穷可以一层层往上叠。
用家常话说这件事:两家旅馆都说"住满了",可一家还能再塞进无穷个客人,另一家怎么挪也塞不下。同样是满,不是一种满。
这件事动的是柱一里最深的一层。"多少"这个概念,此前一直被当成最基本、最不需要解释的东西。康托尔把它切开了:"多少"不是一个现成的量,它是由"能不能一个对一个配上"这套办法定出来的。
请注意这个定义的形式:它又是一条关系式的判据,跟第十章那条欧多克索斯的比例判据、第十一章那条极限判据,是同一个形状。整个十九世纪数学的地基工作,做的都是同一件事:把某个被当成现成的东西,换成一条关于关系的判据。
他挨的骂。 克罗内克是当时柏林最有势力的数学家之一,激烈反对他的工作。有一句常被引用的话,大意是:整数是上帝造的,其余都是人造的(这句话的出处见于回忆性的记述,原始文献我未核)。
第十章说过,这句骂话恰好把本书的主张原样说了出来。这里再补一句:骂人的和被骂的,其实在事实判断上一致,分歧在价值判断上。 克罗内克承认其余是人造的,他因此认为其余不可靠;康托尔承认其余是人造的,他因此认为可以接着造。
两人的分歧,不是"是不是人造的",是"人造的算不算数"。 这正是本书整本要处理的分歧,而它的答案在第十二章已经给了:人造的东西算不算数,取决于有没有判据。
康托尔备受排挤,晚年多次住院。到二十世纪初,他那套东西已成为数学的基础语言。
土壤。 这一章的土壤很特别:是一批解决不了的老问题——五次方程、三维的数、逻辑能不能算、无穷能不能比。这些问题长期堆在那儿,成了一片"这里有东西没弄明白"的底子。
分刀。 四位下的是同一把刀,只是位置不同:把"这是什么"切换成"这些之间可以怎么换"。 伽罗瓦切的是根与根之间,哈密顿切的是运算规则,布尔切的是命题之间,康托尔切的是"多少"与"配对"。
站住。 都站住了,而且都是靠同一个办法:写成可以被别人照着算的规则。规则就是本书说的"可交付"的最纯粹形式。
回写。 这一章的回写特别彻底。群、环、域这些语言在二十世纪反过来重写了数学的整个组织方式;布尔那套规则被搬到了电路上;集合论成了数学的公共语言。最有意思的是:这次回写改变了数学家看自己这门学问的方式——从"研究数和形的学问"变成了"研究结构的学问"。
这一节把话说死,因为它是命题三的另一块骨头。
"结构先于对象"这个想法,在二十世纪的人文学科里是一场地震。 语言学里说,一个音位的身份由它跟别的音位的分别定;人类学里说,亲属称谓的意思由整套称谓系统定;后来这类讲法传得到处都是。
而这个想法的原产地是数学,时间是 1830 到 1900 年,配套的判据在那七十年里被磨好了。
我在这里要避免一个过头的说法。我不主张人文学科里那些讲法是从数学"抄"来的——思想传播的路径复杂,很多是各自长出来的,直接的因果我未核,不作断言。
我主张的是一件更弱、也更站得住的事:当"结构先于对象"这件事在一个行当里被完整地做成(有判据、有形式、有教科书),它就从一个可疑的说法,变成了一件可以被引用的既成事实。 后来的人不必再从头论证它是否可能,他们只要指着数学说:那边已经这么干了。
这就是基础设施的作用。 它不直接给你答案,它改变什么算"需要证明的"、什么算"已经成立的"。
那八位哲学家动手的时候,"结构先于对象"已经不需要他们去论证了。这是他们比维柯、哈曼便宜的地方。
这一章的四位之外,还有一条更安静的线,值得补一节,因为它把"造"这件事说得最白。
戴德金(1831—1916)1872 年出版了一本小册子,处理的是第十章那笔两千二百年的欠账:实数到底是什么。
他的办法今天叫"分割":把有理数分成两堆,左边的都小于右边的,那一刀本身就是一个实数。第十章那条量不尽的对角线,从此有了身份——它就是那一刀。
这个定义的性质极特别:它不去找那个数在哪儿,它规定那个数就是这个分法。
戴德金在书里还说过一句意思很清楚的话,大意是:数是人类心灵的自由创造(意译)。1888 年他另一本小册子的书名直接问:数是什么,以及数应当是什么。
"应当是什么"这个问法,是本书要划重点的地方。 它承认这件事有选择的余地:我们可以选一种定义,选的理由是它好用、它跟已有的东西不冲突、它能让后面的工作做下去。
这跟第十二章希尔伯特那句"叫桌子椅子也行",是同一个态度的两种说法。
我在这里要补一句公道话,免得这条线被读得太轻松:戴德金本人并不主张数学可以随便造。 他极其看重严格性,他那套定义之所以被接受,正是因为它经得起检查、能推出该推出的一切、不产生矛盾。
"自由创造"与"严格判据",在他那儿是一件事的两面。 这一点我在第十章末尾说过,这里得到一个直接的文献支持:造的自由,是靠判据的严格换来的。
这条线还有一个下游值得记: 二十世纪数学里大量的工作,形式上都是"给出一个定义,然后证明它满足我们希望它满足的性质"。先有希望,再造定义——这个次序在发现学的图景里是说不通的,在数学的实际工作里却是家常便饭。
反驳一:群、无穷、结构,这些都是被发现的深层真理,不是被造的。伽罗瓦发现了方程背后早就存在的对称性,不是发明了它。
这条反驳是柱一在数学里最后的据点,我必须认真答。
我让一步:一旦定义给定,后面的一切不由人定。 群的公理一写下来,有多少个五阶群、五次方程能不能解,就完全不取决于任何人的意愿。这一点我在第十章说过,这里再确认一次。
但我要指出被这条反驳压掉的那一半:定义本身是被选出来的,而且是从很多可能的选法里选的。
群的那几条公理为什么是这几条?为什么不多一条不少一条?答案不是"因为世界就是这样",而是:这几条选出来之后,有用的东西最多,坏东西最少。 数学史上试过别的选法,有些被放弃了,因为太强(可用的例子太少)或太弱(推不出有意思的结果)。
选法有取舍,取舍有理由,理由可以被讨论——这三件事合起来,就是"被造"的全部意思。 它不意味着随意,恰恰意味着一套严格的手艺。
反驳二:数学内部怎么理解自己,那是数学家的事。你把它说成整个知识观的转折,扯得太远。
这条反驳我部分接受,而且我在第八节已经主动收窄了主张。
我让一步:我无法证明数学的这次转变直接引起了别处的转变。
但我要指出一个可查的事实来支撑那个较弱的主张:那八位里,三位是数学出身(弗雷格、胡塞尔、怀特海),而且三位进入哲学的入口都是"地基"问题。弗雷格要给算术找地基,胡塞尔的博士论文是变分法、第一本书是算术哲学,怀特海与罗素合写《数学原理》。
三位数学出身的人,同时从同一个入口进入哲学,而这个入口正是数学界当时最热的工地。 这不是证明,但它是一个很硬的相关。
结算一句新话: 十九世纪数学做成的事,不是多造了几样东西,是把重心从"东西"挪到了"办法"——而一套办法,天然是被造的、可以被检查的、可以被交给别人的。柱一在这里不是被反驳掉的,是被搬空了:东西还在,但它不再是重点。
在数学内部。 二十世纪上半叶,诺特等人把抽象代数推到了中心;布尔巴基学派用"结构"这个词重组了整个数学的呈现方式。今天的数学系课程表,就是这次重组的直接产物。
在工程与计算里。 布尔的规则进入电路设计;群论进入晶体学、密码学、编码理论。尤其值得记的是编码理论:纠错码的原理正是"用结构上的冗余来发现并修正错误"——这是判据思想在信号层面的实现。
在别的学问里。 "身份由关系定"这个想法在二十世纪的语言学、人类学、社会学里遍地开花。这条传播路径的细节我不作断言,但有一件事可以说:那些学科用这个想法的时候,多数没有配上数学界那套判据。 结果是同一个想法在两边命运不同——在数学里它长成了坚实的学科,在别处它有时长成了洞见,有时长成了口号。
这个对照是本书最看重的一组数据,它说明:同一个洞见,有没有配判据,结果可以差得非常远。
"结构先于对象"这句话,如果只留在数学里,本书用不上它。这一节把它落到三件人人有份的事情上,因为后面卷六卷七要反复用。
第一件:一个岗位。
招聘启事写的是任职要求:学历、年限、技能。这是清单。可任何干过管理的人都知道,一个岗位真正的样子,是它跟谁对接、向谁汇报、卡在谁手上、出了事谁兜底。 同样的清单,放在两家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活儿。
清单可以写进制度,连法多数写不进去——于是新人入职时拿到的是清单,真正要花半年摸清的是连法。半年的意思是:这家公司没有把它的结构式写下来,只能靠新人自己一点点试出来。
第二件:一个班级。
同一批学生,同一个课程表,换一位班主任,一年下来完全是两个班。变的不是成分,是谁跟谁坐、谁被当众表扬过、哪些事被允许、哪些话第一次被说出来之后没有被压回去。
教育研究里一直有一个难处:很难说清楚一位好老师到底做了什么。按这一章的读法,难处不在于他做的事太玄,而在于我们习惯记清单(教了什么内容、用了什么方法),不习惯记连法。
第三件:一次会议。
会议纪要通常记两样东西:参加人、结论。这两样都是清单。
没有被记下来的是:这个结论是在谁提出反对之后、由谁让步、按什么理由定下来的。 而下一次要修改这个结论时,需要的恰恰是这一段——因为你得知道当初那个反对还成不成立、那个理由还在不在。
只记清单的记录,是不能被复用的。 它能告诉你"定了什么",不能告诉你"为什么可以改"。
这三件事合起来,是本书对"落点"这件事最实际的一条要求,我在这里先写出来,卷七要用:一个落点要记两样东西——结论和当时的连法。只记前者,等于只留了成分表,没留结构式。
结算。 回到那桌酒席。
主家说,坐谁不要紧,要紧的是跟谁挨着、比谁高一辈。十九世纪的数学家用七十年,把这句话做成了一门学问,还给它配上了判据——哪些换法保住了这桌席的性格,哪些没有,可以一条条算清楚。
而柱一就是在这个过程里被搬空的。 没有人正面宣布"东西不是现成的",人们只是渐渐发现:真正在起作用的,是那套能不能互换的办法。
第一个洞。 这一章我把四位并成一件事,用的是"结构先于对象"这根线。可康托尔那一位其实有点不合群:他做的是给"多少"立判据,而不是把重心挪到关系上——虽然他用的办法(一一对应)是关系式的。我把他放进来,理由是那条判据的形状一致。但这可能是为了让线好看而做的归并。凡是我把几个人并成一件事的地方,读者都该多问一句:他们真的是一件事吗?
第二个洞。 我在第八节主动收窄了主张,说无法证明数学的转变引起了别处的转变。可这一收窄,也让命题三变弱了:如果说不清这套基础设施是怎么传到哲学那一侧的,那"哲学是接收端"就只是一个时间上的先后关系,不是因果。时间先后不等于因果,这条我自己最清楚。 卷五讲那八位的时候,我会尽量去找具体的传导痕迹——谁读过什么、谁跟谁通过信、哪一本书在哪一年被谁引用。找得到多少,我照实写;找不到的,这个洞就一直开着。
(第十三章完,卷三完)
预言一(三件与埋没) ——本卷主要案例:
| 案例 | 判据 | 形式 | 管道 | 结果 | 与预言 |
|---|---|---|---|---|---|
| 不可公度(前 5 世纪) | 有(比例判据) | 有(收进《原本》) | 有(教学传统) | 稳住,未弥合 | 合 |
| 负数(628/1202) | 半 | 有(记账两栏) | 有(商业) | 慢速接受 | 合 |
| 虚数(1545/1572) | 有(运算规则) | 有(复平面) | 有 | 接受 | 合 |
| 微积分(1670—1820) | 无(内部) | 有 | 有 | 管用但不能规模化 | 半合 |
| 萨凯里(1733) | 无 | 有(书) | 有(耶稣会) | 自我否定,无人接 | 合 |
| 高斯(1829) | 有 | — | 有 | 自己压下不发 | 例外:三件齐而自愿不发 |
| 罗巴切夫斯基/鲍耶 | 半 | 半(地方刊物、附录) | 弱 | 延迟约三十年 | 合 |
| 贝尔特拉米(1868) | 有(模型) | 有 | 有 | 当即被接住 | 合 |
| 伽罗瓦(1832) | 有 | 有 | 延迟十余年后有 | 延迟十余年 | 合 |
| 康托尔(1874—) | 有 | 有 | 有 | 挨骂但被接住 | 合 |
两处要照实登记:
一、微积分那一行,与洪堡那一行是同一类漏洞。 预言一只分"被埋没"与"不被埋没",而这里出现的是第三种状态:三件不全,却照样管用一百五十年。预言一没有为这种状态留位置。累计两例(洪堡、微积分),结语必须处理。
二、高斯那一行是一个真正的例外。 三件他都有(判据、形式、管道、威望),结果却是自愿不发表,延迟了二三十年。这说明预言一漏掉了一个变量:说出来的代价。 我不修改原预言,但把这个变量记在这里,卷六算总账时要单独讨论。
预言二 ——本卷人物不在卷五八人之列,累计仍为零。
登记人:本书作者。登记日:卷三完稿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