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客厅那盏灯有一阵老闪。我先换灯泡,没用;换镇流器,没用;找电工来,他把开关、线路、接头全查了一遍,说:都是好的。
可它就是闪。
后来是另一个师傅来,蹲在那儿看了半天,说:你这一路上还接了什么? 我说卧室的插座跟它一路。他让我把卧室里所有插着的东西拔了,灯就不闪了。最后查出来是一个老旧的插线板,它自己不亮不响,可它在这条线上做手脚。
毛病不在你能看见的那一段,可灯确实在闪。
这一章的主角,一辈子面对的就是这种处境。他的诊室里坐着一批人:手抬不起来、说不出话、看不见东西,可神经查遍了,一点毛病没有。
病是真的,人也不是装的。那原因在哪儿?
把看不见的那一层挖出来之后,为什么人还是变不了?
这一章要问的是一件很具体、也很扎人的事。
弗洛伊德给了人类一件极要紧的东西:承认自己心里有一块自己看不见、却在做主的东西。 这一件今天已经成了常识。
可他那套办法的实际效果,长期被质疑。 一个人花了很久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老对人发火——第二天照样发火。
这一章要指出的是:这不是他的病人不够努力,是他那把刀的方向问题。他所有的刀都朝后。
错位之前。 弗洛伊德(1856—1939)生在摩拉维亚的一个犹太商人家庭,四岁迁到维也纳。
他本来想做研究,不想做临床。 他早年做的是解剖与生理学的工作(研究过鳗鱼的性腺、做过神经组织的染色,也研究过可卡因的作用)。
他改行的原因很实在:反犹的环境让学术道路不畅,而且他要结婚、要养家。 他开了诊所,做神经科医生。
错位那一下:诊室里那批查不出器质毛病的病人。
1885 年前后他到巴黎,在夏科那里看到催眠的演示——在催眠下,那些症状可以被暂时去掉,也可以被制造出来。
这件事对他的震动极大:如果一个症状可以被一句话去掉,那它的原因就不可能纯粹在神经上。
回到维也纳之后,他与布洛伊尔合作处理了一批病例。那位被称作"安娜·O"的病人,给出了后来最要紧的一条线索:让病人自己一路说下去,症状会缓解。 据记载,这个说法(后来常被译作"谈话疗法")是病人自己提出来的。
这一刀是被逼出来的:不摁症状,让病人自己说。
错位之后。 1900 年《梦的解析》出版。头几年卖得极少(各家记述的具体数字略有出入,但"极少"是共识)。
1902 年他终于获得教授头衔;1909 年受邀到美国讲演,影响开始扩大;此后学派建立,也不断分裂——阿德勒、荣格、兰克相继离开。
1923 年他被诊断出口腔癌,此后十六年做了三十多次手术,戴着难受的假腭说话,仍然每天看病人、写作。
1938 年德奥合并后,他在多方斡旋下离开维也纳,赴伦敦。据记载,当局要求他签署一份声明,表示未受虐待。 他的四个妹妹留在维也纳,后来死于集中营。
1939 年 9 月,他在伦敦去世。
他撬的是柱三,而且撬的是最里面的那一层。
第二十二章讲胡塞尔,他撬的是"有一双不站位置的眼睛"——看总是从某一面看的。
弗洛伊德更狠一层:那个正在看的"我",自己就不透明。
他在《精神分析引论》(1917)第十八讲里有一个著名的说法:人类的自恋受过三次打击——哥白尼让地球不再是中心,达尔文让人不再是被特造的,而第三次打击说明:自我并不是自己家里的主人(意译)。
这一句是本书要记的。
因为它把柱三从外面撬到了里面。 你可以承认"观察带着位置",同时仍然相信"至少我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弗洛伊德说:这最后一块也不成立。
家常话版本:偏偏就忘了那天的约。
最在意的那件事、那个人,偏偏"忘了"。新领导的名字,偏偏叫成了前任的名字。嘴比人诚实。
第一件:挡住不等于没有,它会从别处冒出来。
一件事顶上来,被挡回去,于是改头换面,从别的口子出来。症状不是纯粹的坏事,它是一笔谈成的买卖:那件事不许说出口,就用一个别人看不懂的样子说出来。
家常话版本:把漏水处糊上。 水没少,只是改了路——过两天从隔壁那面墙冒出来。
第二件:梦是那条最好走的路。
他认为梦是愿望的一种满足,而且真正要说的那件事被改了装:压缩、挪到别人身上、换成一个不相干的场面。
家常话版本:家里有些话不好当面说,就编成一个笑话讲出来。 听的人笑了,话也带到了。
第三件:说走嘴、忘事、开玩笑——这一层天天在你嘴边。
1901 年那本《日常生活的心理病理学》,是他影响最广的一本。他把"不正常"从医院搬到了每个人的饭桌上。
家常话版本:主持人开口说"欢送大家到来"。 全场笑,他自己也懵。
第四件:心里坐着三个人。
1923 年之后的那张结构图:要(本我)、不许(超我)、夹在中间办事的那个(自我)。
家常话版本:半夜十一点。 想吃泡面(要)/明早一定后悔(不许)/最后煮半包、不放油包(折中)。
这一锅半包泡面,就是那场谈判的结果。
第五件:早年的账在后面收利息。
他给这件事起名叫移情:你把早年那套对付人的老法子,原封不动搬到眼前这个人身上。
家常话版本:新来的领导说话的调子跟你父亲一模一样。 他一句平常的话,你的火气比这件事本身大得多。
这一件是他临床上最要紧的工具,今天各派心理治疗都还在用。
他那本《梦的解析》里最要紧的不是"梦是愿望的满足"这个结论,而是他给出的那套改装的办法。本书要把它挑出来,因为它是他全部工作里最接近"可操作"的一件。
他列了几种改装的方式,用大白话说:
压缩。 好几件事被挤成一个形象:梦里那个人,长相是同事,说话像你哥,做的事是你爸做过的。
挪位。 真正要紧的那件事被挪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梦里最扎眼的反而是无关的细节。
变成画面。 抽象的念头被翻译成看得见的场面。
再加工。 醒来之后,人会自动把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整理成一个像样的故事——而这一步整理,往往已经把线索抹掉了。
最后这一条尤其值得记。
家常话版本:你把一件事讲给别人听第三遍的时候,它已经被讲顺了。
第一遍是乱的,有很多"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到第三遍,它成了一个有起承转合的故事。而那些被讲掉的、不顺的部分,往往是真正要紧的部分。
这一条今天可以直接用:凡是一件事你已经讲得很顺了,就该警惕——顺是加工过的痕迹。 事故调查里那位安全员的做法(第二十二章第一节)之所以要求"当场讲、不许别人插话",防的正是这个。
为什么说这是他最像分刀的一次?
因为它给出了几种可以被指认的具体动作:你可以在一个梦的叙述里,具体指出哪里是压缩、哪里是挪位。它不是一句"无意识在起作用"的笼统断言。
可它仍然没有过判据那一关。 因为它没有说:什么样的情况下,算它不是压缩、不是挪位?
一套只有"这是什么"的分类,没有"这不是什么"的边界,就还不是判据。 这句话是本书对第十六章科赫法则那一节的一个补充,也是这一章要留下的一条通用尺子。
这一对也值得放在一起看,因为他们是八位里土壤那一格最厚的两位,而且都栽在同一处。
柏格森的土壤是绵延:化在一起、只能被过掉的那一段。
弗洛伊德的土壤是地下室:被挡住的、改了道的、自己看不见的那一层。
两片土壤都是真的,而且都是他们一个人挖出来的。
两人的交不出去,也是同一种形状,只是理由不同。
柏格森是不肯切:他认为一切就没了。
弗洛伊德是切了,但切不空:他的刀能解释一切,因此判不了任何事。
结果却一样:他们的东西都无法被独立复核。
一个病人的"领悟"对不对,只能由分析者判断;一段绵延体会得真不真,只能由体会的人自己知道。两者都没有第三方可以插手的地方。
而两人后来挨的批评,也正好落在同一处:
罗素批柏格森"直觉不能被别人复核",格林鲍姆批弗洛伊德"临床证据被暗示污染"——两条批评的骨头是同一根:没有第三方可核的落点。
这个对照给出本书一条很实在的话:土壤挖得越深的人,越需要判据;因为越深的东西,越没有别的办法验。
而实际发生的往往相反:挖土壤的人最讨厌判据。 他们觉得判据会把那片土壤铲平。
这就是八位里反复出现的那个悲剧:最需要它的人,最不愿意要它。
土壤:最深,而且是他一个人挖开的。 地下室那片东西——被挡住的愿望、早年的处境、说不出来的那股劲。八位里这一格最深的就是他。
分刀:有,但没有走空的条件。 压抑、移置、说走嘴,都是刀留下的痕迹。可这把刀砍不空——下一节详说。
站住:有,但全是旧的。 他给出的解释都是往回指的:这件事的来路在童年、在那次创伤、在那个关系里。
回写:没有。 领悟之后怎么往前长,他没有给。
这一节是本章的骨头。
波普尔在 1960 年代的著作里提出的那条批评,本书认为基本成立,而且要把它讲透。
那条批评大意是:精神分析什么都能解释——你反对,是抗拒;你同意,是印证;你没反应,是压抑。 一套怎么说都对的说法,等于没有给自己留下被驳倒的口子。
用本书第十六章那把尺子(科赫法则)来量:一套判据的第一个要求,是它得说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不成立。
弗洛伊德那套没有这一条。
我要替他说一句公道话,因为这条批评常常被用得太轻率:临床工作跟实验科学不一样,病人千差万别,一个僵硬的判据在诊室里会害人。而且他本人是极看重证据的,他一生都在修改自己的理论。
但公道话说完,账还是要算:一把砍不空的刀,等于没有刀。
而这带来的后果,在他身上是具体的:学派靠开除维持统一。
阿德勒走了,荣格走了,兰克走了。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没有判据的时候,分歧只能靠权威解决。 两个人对一个病例的解释不同,没有办法判定谁对——那就只能由谁说了算。所以这门学问的历史上,"正统"与"异端"这类词出现的频率,高得不像一门科学。
对照第十六章:两个医生对病因有分歧,去对科赫那四条。判据不但判事,它还替人挡掉了权力。
波普尔那一记打在分刀上,本书要打的是另一处,而且我认为这一处更要紧。
他所有的刀都朝着过去。
压抑、移情、童年的场景、创伤的复现——全部是"这件事的来路在哪儿"。
那么领悟之后呢?
家常话版本: 一个人花了很久,终于弄清楚自己为什么老对人发火。第二天照样发火。
不是他不真诚。是那份明白,没有落到任何一个新动作上,也没有人记它一笔。
用本书的四个字说:他有极厚的土壤,有朝后的刀,有旧的站住,唯独没有回写。
回写要求的是:这一次的领悟,改写下一次的做法。 而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三样东西:一个具体的新动作、一个见证、一份记录。
家常话版本:戒掉一句口头禅。
光看见自己老说那句话,没用。得换一个替代动作、找个人当场提醒、记它连着多少天没犯。 记满二十天,新的那一下才真沉下去。
这三样,他那套办法里一样也没有。
而有意思的是:后来的心理治疗,恰恰是朝这个方向补的。 二十世纪中叶之后发展起来的几支疗法,核心做法就是:定一个具体的行为目标、有作业、有记录、有复盘。本书不评价这些疗法的优劣,只指出它们补的正是这一格。
波普尔(《猜想与反驳》,1963 等)。 敲在分刀那一格:没有可被判负的条件。
格林鲍姆(《精神分析的基础》,1984)。 敲在站住那一格,而且比波普尔更内行:他不同意"不可证伪"这个判决,他认为精神分析的很多主张原则上是可检验的;他的批评更狠——临床证据被暗示污染了。 治疗师的期待会影响病人产生什么"回忆"与"领悟",所以诊室里的验证不能算数。
这一记很要紧,因为它要的正是本书说的那件事:落点要能被别人独立复核。
德勒兹与加塔利(《反俄狄浦斯》,1972)。 敲在土壤那一格:把欲望这片大土壤,硬压进了"爸爸妈妈我"这个三角里。
这一记是说:他挖开了地下室,却把地下室的布局提前画死了。 土壤本来是没分家的一团,他给它安了一个固定的剧本。
三家合起来,正是他缺的那一件:可判负的条件,加一个往前的落点。
反驳一:你用科赫法则那把尺子去量精神分析,是拿传染病学的标准去量一门处理个人的学问。病因可以四条判定,一个人为什么老发火不能。
这条反驳成立,而且我在正文里已经先接了一半(第七节那句公道话)。
我让一步:临床工作跟实验科学不一样,一个僵硬的判据在诊室里会害人。
但我要把要求降到它最低的形态,看他还欠不欠:
本书要的不是四条要件,只是一句"什么情况下算这个解释不成立"。
而这一句,在精神分析里长期是缺的。 不是因为它难写,是因为那套体系的结构让它写不出来——"你反对是抗拒"这句话一旦允许,任何反驳都会被吸收进来。
这不是标准高低的问题,是有没有的问题。
顺带说一句更实在的:后来的心理治疗研究里,"什么情况下算这个治疗没起作用"是有写法的(症状量表、随访、对照)。这说明这件事在这个领域里可以做,只是他那一代没做。
反驳二:你说"看见自己在重演,并不等于长出新的",可临床上大量的改变恰恰就是从"看见"开始的。你把"领悟"贬得太低了。
这条反驳对,而且它指出了我论证里的一处跳跃。
我让一步:看见是必要的一步,而且往往是最难的一步。 本书从头到尾主张"查出身"是真本事(第十八章),不能到这一章就反过来贬低它。
我要修正的是措辞:不是"看见没有用",是"看见之后还差一步,而那一步他没有给"。
那一步是:把看见落到一个具体的新动作上,并且有人记一笔。
这个修正很要紧,因为按原来的说法,本书会滑向一种很浅的实用主义——好像想明白不算数,做出来才算数。
准确的说法是:想明白是分刀,做出来是站住,记一笔是回写。三件都要,缺一件这一趟就没走完。
结算一句新话: 他给了人类一样极要紧的东西——在你和你自己之间有一段距离;而正因为有这段距离,落点才必须在自己之外。 他看见了前半句,没有走到后半句。
误读一:他把什么都归结为性。
不准确。他后期的结构图是"要/不许/折中"的三方谈判,这是一个关于冲突与妥协的框架,不是一个题材。而且他自己的理论在四十年里改过很多次。
误读二:无意识是一种神秘的力量。
不对。他讲的是被挡住的东西会改道——这是一个机制,不是灵异。那盏老闪的灯,不是有鬼,是这条线上还接着别的东西。
误读三:精神分析已经被推翻了,所以不必再谈。
不对。被大量修正是真的;但"人心里有一块自己看不见、却在做主的东西"这一条,今天没有人能翻过去。 它已经成了常识——而一个说法变成常识,恰恰是它最彻底的胜利,也是它最容易被忘记来历的时候。
他会指出一件事:今天最会替人补理由的,是机器。
你做完一件事,模型立刻能给你一套体面的解释;你想要什么结论,它也能给你一条像样的论证路径。
这正是他说的那一层:理由常常是事后编的。
他会提醒:当补理由这件事变得极便宜的时候,人会更难看见自己真正的动因。
而他自己欠的那一头,在今天同样更刺眼。
因为今天的人比任何时候都更容易"看见自己"——各种测评、各种分析、各种自我觉察的工具。看见的成本降到了很低,而"看见之后怎么长出新的"这一步的成本一点没降。
结果是:一屋子人都很懂自己,而且照旧。
批完之后,要把他留下的那一条挑清楚,因为它是八位里最普及、也最难被推翻的一条。
那一条是:人不是自己家里的主人。
今天没有人能翻过去它。你可以不同意他的任何一个具体学说——不同意俄狄浦斯那一套,不同意梦的解释,不同意他关于童年的分期——可"我心里的事,我全知道"这句话,再也没有人敢说了。
这一条的影响,比任何一个具体学说都大,而且它已经渗进了日常语言: "我可能有点在逃避"、"我这是在合理化"、"他这话是冲着别的事来的"——这些说法二百年前没有,今天人人会用。
本书要指出这一条为什么这么硬。
因为它不是一个理论,是一个位置的改变。 它不要求你相信任何具体的机制,它只要求你承认:在你和你自己之间,有一段距离。
而一旦承认了这段距离,一件很实际的事就跟着变了:你会开始给自己留证据。
家常话版本:为什么要记日记、为什么要留下当时的记录、为什么要找人复核。
不是因为记性不好,是因为过后的自己会重新讲一遍这件事,而且会讲得对自己有利(第五之二节那条"讲到第三遍就顺了")。
这一条跟本书主张是直接相通的。 本书要求把判据写在纸上、把结论记在公共的本子上,理由正是这个:不能靠事后的自述。
所以弗洛伊德在本书里的位置是双重的:
他是被本书批评的对象(刀朝后、砍不空、没有落点);
他同时是本书那条要求的最有力的论据之一——正因为人不是自己家里的主人,落点才必须在自己之外。
这两件事不矛盾,而且它们一起指向同一句话:越是知道自己会骗自己的人,越需要一本别人能翻的账。
结算。 回到那盏老闪的灯。
第二个师傅做对了一件事:他不在看得见的那一段找,他问"这一路上还接了什么"。 这就是弗洛伊德那一刀——往看不见的那一层去找。
可他做完了第二件事:他让我把插线板换掉了。
弗洛伊德那套办法,多数时候只做到第一件。 查出来了,说清楚了,然后呢?灯还在闪。
换掉插线板这个动作——具体的、可以当场做的、做完能看出效果的动作——才是本书说的落点与回写。
第一个洞。 我在这一章说"他所有的刀都朝后",并由此推出他缺回写。可这个概括对他晚期的工作不太公平:他关于自我如何在冲突中调停的那些讨论,其实带着"往前"的意思。我为了让这一章的形状清楚,把他写得比实际更单向了。 这跟第二十一章那个洞(用一个短语概括一个人)是同一族。
第二个洞。 本章第八节我说后来的一些疗法"补上了这一格",可我没有能力评价那些疗法本身的效果与争议。我在一个自己没有专业判断力的领域里,借用了它作为论据。 这一笔必须记在账上——按本书自己的规矩,凡是我核不动的地方,就该说"未核",而不是顺手拿来当支撑。
弗洛伊德:塌 D(分刀——没有走空的条件)与回写。E 不塌(这一格他最深);S 有但全是旧的,记作半塌。
累计(七位): S 塌 5.5;回写塌 5;E 塌 1(弗雷格);D 塌 2.5(詹姆士半、柏格森、弗洛伊德)。
S+回写=10.5,E+D=3.5。方向与预言二一致。
还剩最后一位:怀特海。按前面各卷的说法,他四格齐全,问题在于"全部自动"。如果这个判断成立,他会是八位里唯一一位四格都不塌、却仍然落不下去的人——那将是预言二最难处理的一个案例。
下一章见分晓。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