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破案演练：一家虚构的“星河食品”

上市公司会计造假的SDE神探——三张报表的系统解构 · 王德生 著 · 德麦国际专著第 128 号

学了四种手法，我们来做一次完整的演练。下面是一家虚构的上市公司——星河食品——的五年数据（单位：亿元）。它不对应任何真实公司，只用来练习。

公司的背景：第2年收购了一家子公司，卖方承诺第3年到第5年的利润；第4年，公司发行了一笔债券。

请你先自己看五分钟，再往下读。

第一只眼（看显露）

• 第4年，会计师事务所从甲所换成了乙所——正好是发债的那一年。这是一个要圈出来的年份。
• 公司有业绩对赌，对赌期是第3年到第5年。第5年是考卷的最后一年。

第二只眼（看差异）

• 收入和利润的增长，一年比一年快，五年里收入翻了一倍多，利润几乎翻了两倍——增长得非常整齐，而且在加速。
• 四季度收入的占比，从27%一路升到41%。越来越多的收入，集中在年底。

第三只眼（看纠缠）

逐对检查第四章的证人：

• 利润和现金：利润从1亿涨到2.8亿，经营现金流却从1.1亿一路降到了负数。第5年，公司报告赚了2.8亿，做生意本身却净流出了0.2亿现金。——断口一。
• 收入和应收账款：收入涨了1.4倍，应收账款涨了将近5倍。算一下周转天数：第1年大约55天，第5年大约135天。——断口二，而且和“四季度占比越来越高”指向同一件事：年底压货、提前确认。
• 收入和存货：存货只是温和增长。这说明问题不在公司自己的仓库里——如果是压货，货在经销商那里。
• 资产和产出：在建工程从0.5亿涨到6.9亿，五年都没有转成固定资产。一个“永远在建”的工程在不断长大。——断口三，它可能是费用资本化，也可能是体外循环的钱的“落脚点”（回想第五章的守恒定律）。

结论

三只眼睛看到的东西，指向了同一个地方：第3年以后，尤其是对赌期和发债年份，星河食品的利润越来越依赖“还没收回来的钱”和“永远建不完的工程”。

这并不能证明它造假——也许它真的在激进扩张，真的给了客户很长的账期，真的在建一个大工程。但作为一个神探，你已经可以提出三个非常具体的问题：

1. 为什么利润年年创新高，经营现金流却年年下降、最后变成负数？
2. 为什么收入越来越集中在四季度，回款天数从55天拉长到135天？
3. 那个在建工程是什么？建了五年，进度如何，什么时候投产，投产后能带来多少收入？

如果公司对这三个问题都给不出说得通的答案，你就应该离它远一点。

这就是神探的工作：不是替监管机构下结论，而是在所有人之前，问出那个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