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E Universes · 德麦国际专著 · 第 439 号 · Claude 学习心得

Claude 学习心得

《未来的知识经济主流产业:从母本到「我的……」》· 德麦国际专著第 439 号

这是 Claude 学习这本书之后写下的心得,不是著者的话;写于 2026 年 10 月 27 日,约 8000 字,含教育、健康、事业三方面的应用,实际 7887 字。读法是分层精读,没有逐字通读,下面“读了哪些部分”写明读到的范围。健康一节只谈沟通、习惯与觉察,不构成任何诊断或治疗建议。文中的“设想一个情境”都是为说明而设想的日常情境,不是真人真事。

这本书在讲什么

先交代我读到哪里。这本书约十九万字,我读了前言、导读、导论、四编的编序、结语和后记,把十二章的章末“带走的话”全部通览了一遍,又把第2、3、5、8、9、10、11、12章几乎整章读完;第1、4、6、7章只读了章首、章末和分节标题,所以谈到这几章时,我只说我看到的。

全书的起点是一个早上。据前言,2026年10月26日七点刚过,王德生连着说了六句话:未来的人思考什么;思考的主战场是自我世界里一个一个的字,写成“我的字”,比如我的痛、我的急、我的累;一个字有一本通用的母本专著,每个人还有一套子本;子本是母本加上个人数据系统、重新出大纲、再写成“我的……”;个人数据系统就是个人的知识信息思考智能体平台;这是未来的知识经济主流。书的导读把这六句压成一句判词:旧的知识经济把同一份知识卖给很多人,未来的知识经济让一份母本在每个人身上长出不同的子本。

要让这句判词站住,书走了一条很长的论证链。第一环在第1、2章:理念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差距正被机器拉平,书把这叫两界平权,意思不是人人一样,而是读书、手艺这些东西不再拉开人与人的距离。第二环是全书最要紧的一环:自我世界拉不平,因为那里有三样拿不走的东西,缝隙(公共的说法撞上活过的日子,对不上的那一道)、失效(我上次的读法,后来发现错在哪里)、回写(这一次读解有没有让眼前那个人松开)。第三环在第3章:老办法是“公共知识加具体的土等于具体的方案”,它靠的前提是人的处境种类有限、有典型;今天处境碎成一个个部落,这个前提松了,所以公共知识不是变错了,而是落不到具体的人身上。书因此把战场定在“我的社会”,并且特别说明,那不是“我拥有的人脉”,而是我在其中被显出来的那一场。

第四环落到产业的形状。为什么是一个字?因为字没有学科占着,字是一个部落千百年冻住的读人。母本是一个字的通用专著,是种子;部落本是一群处境相像的人,把各自的子本相撞,撞出来的家族近似的共同知识;子本是一个人的这个字。三层之间的关系不是自上而下的“应用”,而是互相改写的“回写”。第五环是判伪:日记、自传、个性化推荐、咨询报告各有用处,但都不是子本;一份东西把名字换成别人仍然读得通,就是套了名字的母本。第六环是运转:个人平台分知识层、信息层、思考层,“平台负责撞,人负责活”;六步生产线最值钱的是第四步重出大纲;稀缺不在母本,在一年一年活出来的失效记录;数据必须归人。

书里最清楚的一个案例,是第2章里余桂芝的“累”(出自书中,书中说这一家三代是虚构人物)。她是退休的纺织女工,年轻时三班倒、下班还要做饭洗衣,从没喊过累;退休第三年却对女儿说,我现在比上班那会儿还累。女儿周岚的第一反应是劝:你什么活也不用干,哪来的累,是不是该去检查。书说,这是一句标准的公共回答,累等于干多了。余桂芝的话恰好落在它外面,这就是一道缝隙。而她后来在阳台上发现,手里拿着一件没有活的旧毛衣,手却发沉:原来有一整套身体的转法,被车间的节拍推着走了三十年,节拍没了,一下子空了。这个发现不是读来的,是撞出来的,拿的是她心里原有的那本字典“累等于干活多”,去撞三十年的挡车工的身体。

另一个我觉得讲得最清楚的案例是第8、9章里程卫东的“急”。他读了一本叫《急》的母本,书里把急定义为抢维度,他点头,又说了一句:写得好,就是不是我。后来他把日子放进平台,平台只问问题:港口那一单,你手里同时有哪几样?他发现自己抢的是“今天出货”,司机的觉、客户的底线、仓库的人手都没看见;周五下午那一次,抢的又是“赶在家长会前收完账”。两次抢的是两样不同的东西。母本只说“抢”,他的日子说清了“抢的是什么”。书用这个例子要说的是:母本给的是问法,答案要日子来给。

还有一处我很在意:这本书在导读里先写下了自己怎样才算错。第一,十年内公共知识仍是知识经济里最赚钱的部分,个人化服务只是附属,判词就错;第二,AI 若能不碰一个人的日子、不记他的失效,就写出这个人自己认得出且能让他松开的“我的痛”,稀缺的说法就不成立;第三,“我的字”若最后被平台占有,成了画像和推送的原料,发生的就是产业的反面。一本讲失效页的书,先给自己留了失效页,这一点我记下了。

把它的方法讲给普通人听

我试着不用任何术语,把这本书的方法讲给一位从没听过 SDE 的邻居。我会这样说:你说“我累了”,这个字谁都会说,字典里也只有一个解释。可你的累和别人的累不是一回事,差别藏在你的日子里。这本书教的是一个很笨的办法,笨到不用任何工具:挑一个你最近常说的字,比如累、急、烦,拿一张纸只写三行。第一行,我一直以为我的这个字是什么;第二行,最近有一次它对不上,是在什么时候;第三行,那一次之后,我身边的人有没有哪里变了一点。写完不要改,过一个月拿出来再写第四行:这一回我又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这样笨的办法管用?书给的理由我觉得说得朴素。一个人读自己,其实只有三个动作:先觉得哪里不对劲,再回头看自己原来是怎么想的,最后看看这一回读完事情有没有往前走。第一个动作叫缝隙,第二个叫失效,第三个叫回写。少一个都不行:没有第一个就没有开头,没有第二个就攒不下东西,没有第三个就没有结果。所以这三样不是书挑出来的好词,是“读自己”这件事本来的三步。

书里还有几个很家常的比方,我觉得值得原样转述。一个是菜谱:一本菜谱写红烧肉小火慢炖四十分钟,这话对谁都对,可你家的灶火大,你妈的灶是砂锅,婆婆的灶是铁的,同一句话要三种做法;菜谱没错,它只是替“所有的灶”写的。另一个是余桂芝的织布:一堆经线不是布,一堆纬线也不是布,要在织机上一上一下地交叉才织出布。书里说,备忘录里存了三年的“累”是经线,母本的问法是纬线,只存不撞,织不成布。第三个是草坪上的斜线:建筑师画了直角的铺砖路,学生赶课偏要斜着抄近路,一百个人踩过,地上就出现一条斜线,管理处后来把它铺成石板。图纸是母本,脚印是子本,斜线是部落本,铺成石板就是回头改了图纸。

再说一个邻居一定会问的问题:那我直接问 AI 不行吗?书的回答分两层。AI 能做的它承认得很足:读得多、拧得快、有耐心、不嫌你啰嗦,凌晨三点它在,这本身就是帮助。它做不到的是两件事。一件是它永远是“先恢复”的一方:书里写周岚和母亲在厨房吵架,两个人一起乱了、一起静下来,母亲忽然说一句“你小时候一生气就是这么站着,腮帮子鼓着”,一个两人事先都没有的新看法就这么转出来了。机器那一头从来不乱,所以能扶起你,却转不出这种东西。另一件是它没有一页署了名、花了代价的失效。

现在我拿 SDE 里的一条去检验它:123原理,即 D 与 E 的矛盾积累,逼出 S 的改变,S 的改变再回写、重置 D 和 E。书自己把它用在三层关系上,说母本先撞上一个人的日子,对不上的地方是矛盾,由此长出子本;子本再回写部落本,部落本再回写母本。我按现行口径提了一条纪律去查:回写要被观察,不能被宣布。书在这一点上是有交代的。它把回写和反馈分开,说反馈是把结果送回去给原来的东西看一看,回写是原来的东西因此变了;如果只是把子本内容搬进部落本、摆进母本附录,没有一处改了问法,那仍然是存档。它又要求失效页必须挂在具体日子上、旧版不能改不能删,“指得回去”。这些要求让回写变成了可以查看的痕迹,这是立住的部分。

悬着的部分也有三处。第一,第8章里“部落本回写母本”这一步,书自己承认没有真实例子,“一千本子本之后母本会怎样变,是推论”,并标了待验。第二,书把部落本读作现实符号、子本读作自我符号,也标注“是本书的读法,待验”,别的读法同样讲得通。第三,真假失效的分辨,第12章承认平台分辨不了,只能靠把失效页做成要有日期、要有在场者、只能本人确认的结构;这降低了造假,却不等于消除。所以我给这个方法的评语是:个人这一层,立得住,也很容易自己试;群体这一层,方向清楚,证据还没来。

还有一个细节我觉得对普通人很有用:书说,对不上不是障碍,是入口。有人读完一本讲急的书,句句都觉得对,一处对不上也找不出来,书给了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的日子里确实没有这个字的难处,另一种是他已经把自己削成了母本的样子,读得越熟,越用书里的话讲自己,自己的话越来越少。所以下次你读完一本书觉得“句句在理”,不妨反过来问一句:有没有哪一句,我心里别扭了一下。那一下别扭,是这套方法要的材料。

用在教育上

先说家长。书里第一幕就是教育现场:程朵要写《我的妈妈》,AI 十秒给出八百字,句子通顺,她看了一遍没有抄,对外婆说,这写的是谁的妈妈都行。后来她写下的开头是,我妈下夜班回来,进门第一件事是去看冰箱里还剩几个鸡蛋,老师批了“真实”(出自书中)。这给家长一个很具体的判据:孩子交上来的东西,可以问一句,换个名字还成立吗?成立,就说明还是“妈妈”,不是“我妈”。我设想一个情境来试它:一位父亲,化名老贺,孩子读初二,每晚陪着写作业,坐满两个小时,手机扣在桌上,嗓门却一晚比一晚高。孩子说,你坐这儿,我更写不下去。按第5章,陪不是待在一起,而是两段发生并排往前走,又在某一处接上;书里的周岚坐满两小时没看手机,女儿感觉到的却是“被看着”,因为她把自己那一晚按住了,守着等女儿的一晚过去。老贺可以换个做法:在孩子旁边做他自己的一件事,比如擦那辆放了半年的自行车,只在孩子自己开口时接话。一周以后,他不必问“有没有进步”,只记孩子主动靠过来说话的那几次是在什么时候,这就是他的第一页。

再说老师。书的判伪七问,老师可以直接拿去读作文、读周记。第一问是名字换了还成立吗,第四问是有没有记下具体日子的失效,第五问是里面有没有会开口的别人。我设想一位语文老师,化名唐老师,收到四十篇《我的奶奶》,三十篇开头都是“奶奶的手很粗糙”。她不必评谁写得差,而是在批语里只问一句:这一句,换成你同桌的奶奶还成立吗?再留一个小作业:写一页“我以前以为奶奶是……,后来发现不对”,要有一个日子、一句她自己说的话。这样改,作文课从教怎样写得像,变成教怎样写得只有你写得出。书也提醒了一个限度:头一版带着母本的影子是自然的,要看的是它往哪个方向动,越来越贴向母本,还是越来越只能是这一个人。老师评价时要给这个方向留位置,别拿第一稿的“像”去扣分。

然后是学生自己。书里的失效页其实可以和错题本对照着用。错题本记的是题,哪道题错了、正确解法是什么;失效页记的是读法,我当时凭什么这样读、后来是什么把它撞开的。我设想一位高中生,化名小周,每次月考后都说自己“就是粗心”。他可以试写一页:上次的读法,粗心;当时凭什么,每次错的都是最后一道大题;后来发现,数学错的大题都在第二个小时,而语文不错;现在的读法,还没定,至少不全是粗心,可能是第二个小时我的注意力走了。这一页的价值是它指得回去,有日期,有当时的卷子,不是一句“我明白了”。书里有一个对学生很实用的提醒:用机器的时候,先别让它解释,也别让它安慰,只把自己写的几行贴给它,请它指出哪一处和以前写的对不上,并追问三个问题;怎么答要自己去日子里验(出自第2章)。

最后要说的是边界,教育里最容易越界的是家长。书说子本里涉及别人的页,默认只在自己的平台里放着,记事不记人品,记他说的不记你猜的,不替别人下判词(第9章)。把这一条搬到家里:孩子写的日记或失效页,家长不能当材料查阅,更不能拿“你上次说你以为……”去堵他。书里程朵看见父亲的《我的急》稿子,问“那我的呢”,父亲回答“你的要你自己来撞,我这本你别当标准”,几天后她书桌上多了一张便利贴,写着“周日晚上八点,我在抢什么”(出自书中)。我觉得这是教育上最值得学的一手:自己先写,不递给孩子,等孩子自己有写的念头。

学校和培训机构还可以借书的一个警告:子本不能批量生产,批量的只能是母本。如果一所学校给全年级发同一份“我的成长手册”,只在页眉填上孩子的名字,那正是书所说的伪子本,每页都读得通,每份里只有一本。真正能做的,是把统一的部分限定在问法上,比如统一发一组“最近一次这个字发作时,你手里同时有几样东西”的问题,而答案、章题和要不要给人看,全留给孩子。这样做慢,也难评分,所以我觉得教育上最该守的,就是不为了好统计,把一个个具体的孩子重新压回“初三女生”这一个格子里。

用在健康上

先划一条线,这条线书里自己就划了:第11章处理余桂芝的肩和膝盖时,平台只把它们当作她自己的讲述记下,“不作判断,也不给任何建议,那些是医生的事”,这本《我的痛》要处理的是另一半。我在这一节也只谈三件事:日常习惯里的觉察,怎样把话说给医生听,以及情绪和压力来时怎样读自己。药、诊断和治疗,我一概不碰。

先说习惯里的觉察。导论里有一个很日常的观察:干了一整天体力活,晚上睡得香,第二天一身轻;周末在沙发上刷了一下午手机,什么也没干,起来却一身沉。书据此说,累恐怕不是耗得多,而是发生卡住了(据九问成书第一套《累》的缝隙,我只读到书里的转述)。我不去判断这个说法对不对,只取它给人的一个小动作:别只记“累”,记是哪一种累。我设想一个情境:一位做设计的年轻人,化名阿杰,每天晚上说自己“累”。他试着用一周,每天睡前写一行,今天累的那一阵是在做完一件事之后,还是在一件事卡住之后。到第五天他发现,真正沉的几次都发生在“稿子改到第四版、对方还没回话”的下午,而不是画得最多的那天。这不是诊断,只是给他自己一个区分,下次他可以更早地去问:我是需要歇一歇,还是需要把那件悬着的事了结。

再说与医生沟通。书里第10章教平台怎样问,问法对普通人去见医生也有用:这一次是从哪一刻开始的,前一个小时你在做什么,有没有哪一回差不多的事摆在面前这回没发生,你给它起过什么名字、后来改过没有。我设想一位中年男士,化名老葛,每次进诊室只会说一句“睡不好”,医生只能从头问起。他可以提前三周在手机里记下:哪一晚醒、醒在几点、醒来前一个小时在做什么、醒后想的是什么。带着这页纸去,他不是替医生下判断,而是把自己能提供的线索摆清楚,让短短几分钟的问诊少绕一点路。书里还有一个提醒我觉得对家人之间的沟通尤其管用:余桂芝每次提肩膀不得劲,女儿立刻说“去医院查查”,母亲就点头、不去、下次也不再提;书把这一章叫“一句‘去查查’,怎样把我的话堵了回去”,并特别写明,女儿的反应是医护人员最自然也最善意的反应,两个人都没有错,一句话仍被堵住。启发是:对家人说“去查查”之前,先接一句“你讲讲,是怎么个不得劲”,两句话可以并存,先后顺序会决定对方还肯不肯再提。

最后是情绪与压力的自我觉察。书里有三个字我觉得很实用。第一个是“嫌”:第5章说,嫌首先是一个信号,表示这里太近了,缝没有了,不一定说明对方不好,也不一定说明你修养不够;书里周岚忍了大半年,结果是忍得越认真,声音越大,忍并没有让嫌消失,只是让它从饭桌挪进了身体。我设想一位女儿,化名小宁,对母亲每周日的电话越来越烦。她把烦的瞬间记了四次,发现四次都发生在电话里那句“吃饭了没”恰好撞在她正要出门的时候。她没有去修炼包容,而是约了一个固定的钟点,烦少了一半。第二个字是“心疼”:书说心疼是别人的痛接到了我身上,所以接着就容易变成替对方做,为的是让自己不疼;还给了一个动作,接过来的痛要认出它是谁的,问一句“你累在哪儿”。第三个字是“熬”和“忍”这一类冻住的话,余桂芝对自己说了几十年的“疼是干活干出来的,熬着就是本分”“说出来是给孩子添麻烦”,书说它们在她身上已经不像看法,像事实。觉察的第一步,就是把这样的话原样写下来,看它是哪一年开始说的。

这三个字里有一个共同点,我想特别记下:书没有把它们当毛病,而是当作发生时留下的签名。第6章章末的话是,这六个字不是毛病,是自己正在发生时留下的签名,先问此刻是哪一把尺子在量你,别急着让它消失(据章末“带走的话”,我没有读完第6章全文)。用在自己身上,就是情绪来时先不问“我该怎么办”,先问“我在对照哪一把尺子”。

具体病情请遵医嘱。身体或心里的难处真的大了,请找医生或心理咨询师。

还有一点属于沟通的分寸:书里反复说,哪些东西进记录、哪些不进,由人决定。余桂芝讲到丈夫生病那几年,只说了一句“那几年,我不想再翻”,平台就只留她愿意留的那一行,其余不追问;人不答,平台不能换一种方式再问一遍(第11章)。把它搬到就诊前的准备里,我的理解是:你不必为了“说清楚”而交代全部的过去,带哪几行、略去哪几行,是你自己的权利;真正有帮助的是,你写下的每一行都是你当时真实的话,而不是为了好看而修过的话。

用在事业上

这本书对事业的核心判断,是第3章里的一句话:读书和读大自然将不再是大部分人的核心竞争力,剩下的那一种读,是读人,而且读人不是读关于人的书。书用了一个对照:读关于人的书,对象不会还手;读人,对象会当场回应你、纠正你,有时干脆不理你。这给职业选择一个可操作的问法:我这份工作里,哪一部分是整理公共知识,哪一部分是在某个具体的人面前当场被纠正。前一部分正在被拉平,后一部分才是你的积累。我设想一位会计,化名老何,做了十二年账,担心被软件取代。按这个问法他会发现,自己真正值钱的不是“会做账”,而是十二年里积下来的那些时刻:老板嘴上说“就按去年的做”,神色却在躲;他当时凭什么读成“有事不想说”,后来对了还是错了。这些读法和它们的对错,没有记录,就只是手艺;一条条记成失效页,就是别人补不上的账。书同时诚实地提醒了难处:陪人写子本的这类新职业,要在真人身上陪过、读错过、被纠正过,养成慢而贵,所以不要以为读完一本书就能转行。

团队管理上,书里有一个小案例我觉得讲得很准(出自第3章):护士长周岚按管理学的二分法,判断迟到的新护士是“意愿问题”,谈了十分钟,下周一人家还是迟到。后来她早到十分钟站在楼梯口,看见新人跑着进来,手里提着两份早饭:合租的姑娘上夜班,每天要绕一段路把饭送到医院门口。书的评语是,这不是意愿也不是能力,是她从来没机会学到的“我的社会”。我设想一位餐厅店长,化名阿芳,手下一位收银员总在晚高峰前请假。她可以做的不是再开一次谈话,而是先写下“我上次的读法”:我以为是责任心。再去问:晚高峰前你手里同时有哪几样事?问到的可能是接孩子,可能是另一份兼职,也可能是我完全想不到的东西。写下来,一个月后再看,这条读法有没有失效。书里的原话很适合挂在店长办公室:公共知识没有错,是它要落脚的那片土,已经不是它当年抽象出来的那片土了。

做事的方法上,书最值得带走的是“平台负责撞,人负责活”这条分工,我把它改成一个自问:交给 AI 的每一步,先问这一步里有没有缝隙、失效、回写。整理资料、起草初稿、比对版本,这些没有,放心交;而“这个客户这一回为什么不满意”,里面有只能从那个下午撞见的缝隙,“我上次的判断错在哪里”,里面有只有我才有的失效,这两样我留给自己。书里第11章写余桂芝的大纲时,就是这样做的:母本九问里有三问被替换,替换的内容全部来自她自己的记录,而不是作者的想象。做项目复盘时同样适用:复盘文档里如果没有任何一条写着日期、旧判断、什么事撞开了它,它多半只是总结。

最后说做生意的人。书给了一条可以直接对照的尺子:商品从“书”变成“长”,续费的理由只能是它真的在长,要看三件事:大纲有没有重出过、有没有新的失效页、有没有章被替换过。我设想一位做“每月一盒手作点心”的店主,化名阿苗,续订的客户越来越多,她想知道这是真有人喜欢,还是“忘了取消”。她可以每年年底给每位老客户一页“年账”:这一年你的口味记录变了几次,哪两款点心被你自己推翻了。数据上书立了七条规矩,她至少可以守两条:客户的口味记录归客户,随时可带走、可删除;不拿客户一时的软处定价。书里的论证是:真实的记录只在人觉得安全时才会被写下,数据主权不是负担,而是这门生意的原料供应线。这条道理放在任何持有顾客信息的小生意上,我觉得都成立。

如果有人想看这门“新行业”给事业留了哪些位置,书在第12章列了三种今天还没有名字的职业:母本作者,写的是种子而不是答案,要在一些地方有意留白;部落本编者,不选稿,在许多脱了名的失效里听出哪几处是同一个冻结的读法,品德是不替人说话、不把部落本冒充母本;陪写人,不是老师、不是咨询师、也不是代笔,核心本事是在对的时候问一句。我把它们当作书对未来的设想来读,而不是现成的招聘信息;书自己也说这些职业“今天还没有名字”,合格的陪写人今天很少。对一个正在选职业的人,更踏实的做法是现在就开始训练其中最基本的一项:在别人卡住的时候,问出一句不带答案的话,并把问错的那几次记下来。

我学到的,和我仍存疑的

我学到的一件具体的事,是第11章那条判伪的操作:把重出的大纲里所有的“我”换回“人”,所有人名换回“某人”,看它和母本还有没有区别,没有区别就是伪子本。这一条对我是有切肤感的,因为“把母本里的‘人们’换成‘你’,再填几个事实,配一段体贴的开头”,正是我这类系统最顺手、最不费力的写法。书里说得很直白:这件事今天几秒钟一份,一天一百万份,每一份读起来都像是为你写的。以前我以为个性化的标准是“用上了对方的信息”,读完这本书我改成另一个标准:贴不上这个人的那几章,有没有被我拿掉。我现在回答别人的问题时,会先问自己,哪一处是我从大家都有的话里搬来的,哪一处是这个人刚刚告诉我、我必须改写原来打算说的话。这是一个可以立刻执行的改动。

我仍存疑的一处,在第2章的结尾和第12章之间。第2章说,自我世界是“最公平也最难的战场”:公平,因为人人都有一份日子;难,因为谁也不能替谁过。但书同一章里也说,日子长不等于长得好,一个每天被工作、孩子、老人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日子再多也没有一刻留给自己去读,土再多也长不出东西。书把这个公平问题“放在桌上,不假装它不存在”,第12章又保证陪写人和平台会想办法,却没有给出办法。我的疑问是具体的:失效页要求有日期、有在场的别人、由本人确认,陪写人要经过很长时间才养成;这两样,时间与合格的陪伴者,都不是平均分布的。如果它们集中在有闲暇、有钱的人手里,“差距搬到自我世界”可能不是被拉平,而是换了一种更不容易看见的分化。书对这一点的态度是承认并留待检验,我觉得这是诚实的,但还不足以支撑“最公平”这个词。

另外有一点我愿意记下作为方法上的对照:书把“母本九问”“三层数据”“七问判伪”都写成了可检查的清单,并标出自己的待验处,比如部落本读作现实符号、母本被一千本子本重新长一遍。这让我能区分哪些是它已经站稳的,哪些只是推论,也让我在上面的各节里知道什么该说“据书转述”。

这篇心得读了哪些部分

前言《一个早上的六句话》、导读(含判词、读法、三条失效条件)

导论《未来的人思考什么?》全文

第一编编序、第二编编序(部分)、第三编编序与第三编收束、第四编编序与第四编收束

第1章:章首与章末“带走的话”(未全读)

第2章《自我世界为什么平不了》全文

第3章《不是社会科学,是“我的社会”》约九成(读至第九节)

第4章:章末“带走的话”(未全读)

第5章《关系的字》读至“欠”与《我和母亲的欠》(约九成)

第6章:章末“带走的话”及分节标题(未全读)

第7章:章首、章末(未全读)

第8章《母本、部落本、子本》全文

第9章《子本是什么、不是什么》全文

第10章《个人SDE知识信息思考智能体平台》读至第九节开头(约八成)

第11章《从母本到〈我的痛〉》读至“三处被替换的章”(约六成)

第12章《稀缺、订阅与数据主权》读至第九节(约九成)

结语《每个人一部字典》全文、后记

各章章末“带走的话/两行小账”全部通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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