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心之荒》· 德麦国际专著第 456 号
这是 Claude 学习这本书之后写下的心得,不是著者的话;写于 2026 年 10 月 27 日,约 8000 字,含教育、健康、事业三方面的应用,实际 7667 字。读法是分层精读,没有逐字通读,下面“读了哪些部分”写明读到的范围。健康一节只谈沟通、习惯与觉察,不构成任何诊断或治疗建议。文中的“设想一个情境”都是为说明而设想的日常情境,不是真人真事。
先交代我读到哪里。这本书约二十三万字,我完整读了前言、导读、导论、结语、后记和附录五,读完了第1、6、8、13、19、31、37、45、49、50、51、52章共十二章,其余各章靠每章章末的“带走的话”和各编编序通览脉络。下面说的,都以这些为据;没读到的地方,我不替书说话。
《慌:心之荒》要改掉的,是我们对“慌”的一个默认理解:慌就是怕得厉害,是不够冷静,是没沉住气。书的判断是另一个:慌是“心之荒”,差异已到,承受已破,重组未及。这里的“心”不是情绪,也不是良心,而是平日里领着差异走的那套成形的章法,比如一个人出门的流程、带孩子的套路、一个班的班规、一家店的规矩。差异,是不断进来的新要求、新冲突、新可能。光,是信息;粮,是能量与余裕。书里最清楚的画面是一条夜路:天黑了,路没走完,手电快没电,干粮吃完,岔口一个接一个来,早晨出门时那张“我知道怎么走”的图,现在领不动了。
论证是一环扣一环的。第一步,立“三环缺一不可”:差异持续发生、光与粮亏缺、心的确定性失效,三样同时成立才叫慌。抽掉一环,就变成别的东西:只有第一环是忙,一二环有而心没破是紧张,一三环有而光粮不缺是转变。第二步,把亏缺分成两种,缺光是不知道,缺粮是做不动,药不能换着给:给一盏灯,给一碗饭。第三步,指出荒会沿着人与人的纠缠传开,一个人的心破了,等于邻人的一份光被抽走、一份力气被占去。第四步,拆“别慌”:它不是灯也不是饭,是压在已经承不住的心上的又一条要求。第五步,用一个早晨找钥匙的九步,把慌写成一个时间差:每一步都小,重组被一步步甩在后面。第六步,讲慌之后心往哪里长:退回旧心、散掉、长出新心三条路,长出新心的才算“好的慌”。第七步,讲为什么必然:没有界的心不是心,有界就必有界外。最后落到办法:认出哪一环在亏,放慢差异,补最缺的一份,借一颗临时的心,然后让临时的心退场。
第6章有一对反着摆的案例,我觉得是全书最能说明问题的。一位在灶台前站了三十一年的老厨师,油锅起火,心跳到一百五,满头汗,手却已经盖盖、关火、让身子,不到五秒。另一位面试的年轻人,笑着,呼吸平稳,手没抖,却在被问到一个没准备过的问题时脑子一片白,连说了两遍“了解一下情况”接不下去。按“怕”“急”“心跳”“脸色”去判断,两个人会判反;按三环去问,厨师是三环缺二,不慌,年轻人是三环齐全,慌。书里的话是:身体在差异面前提速,是心在领的样子,不是心失灵的证据。这个案例的价值在于,它拿走了我们最常用的那把尺子,又换了一把能用的。
第1章和第8章的两个案例也值得记。第1章里,一位调度员的文件在深夜消失,屏幕左边一直写着“可恢复的版本”,她三遍扫过都没看见;她后来说,不是怕,就是“接不上”。第8章里,一位新手妈妈对着一团黑绿色的东西发抖,一句“这是胎便,正常的”就让她的慌退了大半,这是缺光;一位三天没睡好的父亲,知道该怎么办却组织不起来,这是缺粮。同样叫慌,缺的东西不同,所以劝只对缺光有一点用,而且只在话里真带着新东西的时候。书在这里没有给我们任何医学建议,括号里反复提醒的是,拿不准就问医生或护士。我也按这个分寸转述。
这本书还有一个我觉得难得的做法:它给自己的判词写了怎样才算错。导读里列了三条,比如找到一个光和粮都充足、心也撑得住、只是差异来得快的“真正的慌”,或者找到一种只管脸色和看法、不补光不补粮,却能让信息亏缺的人稳定做对没见过的题的“别慌”,判词就要改。附录五把九编各自的推翻条件摊开,并且标出“〔待验〕”,也就是书自己推出、还没有人专门去验的局面。每一编还请来四位古今中外的近邻对质,从苏洵、谢安、司马光到勒庞、詹姆斯、杰米森、葛文德,先承认他们各说中了三环里的一环,再说本书多出来的一层,多出来的几乎总是那一层:光和粮的亏缺,以及重组赶不上的时间差。
书的结尾有一句我愿意原样抄下来:“愿你在下一次慌的时候,认得自己走到了哪里。”它不承诺让人不慌,承诺的只是认得。认得有什么用?书里的回答很朴素:慌一旦有了名字,就从一团没有形状的黑,变成一件可以拆开、一件一件处理的事;而在荒里,真正稀缺的不是勇气,是重组所需要的那一点时间。
如果让我对一位没读过这本书的邻居说,我会这样讲。人身上都装着许多套“照着走就行”的老办法:早上怎么出门,孩子哭了先看什么,考试见到哪类题用哪招。这些老办法叫“心”,它们让我们不用每件事都重新想。老办法有个本分,就是只管得了它预备过的那一类事。哪天来了一件它没预备过的,而且来得又快又杂,同时你手里的信息不够、力气也见了底,老办法就接不上了。那一下“接不上”,就是慌。它不是你胆小,是你的老办法碰到了它的边。
接下来的方法,说起来就是五个动作。头一个是认:不问“我怎么了”,改问“我缺什么”,缺的是不知道,还是做不动,还是几件事压得太快。第二个是放慢:把同时压来的事按住几件,一次只对付一件,哪怕只是回话前多停一口气。第三个是补:只补最缺的那一份,缺信息就问一个短到能一句话回答的问题,缺力气就递一口水、让人睡一觉。第四个是借:借一张写好的清单、一句事先说定的话、一个没慌的人,替你领住一截。第五个是还:等对方或自己的新章法长出来,借来的东西就要退场。书里给了三个迹象判断什么时候退:被替的人自己说出下一步,开始改你给的东西,借来的东西越用越少。
用一个家常的比方,可以把五个动作串起来。你开车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导航突然断了,油表又快到底。这时候你不会去责怪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你会先看一眼:是不知道路,还是没油了。不知道路,就找个能问的地方问;没油了,就先找加油站,路的事后面再说。要是后座的人一直喊“你别急”,你只会更烦。书里的三句口袋话,就是把这一眼拆成三问:我现在最不清楚的是哪一件,我现在还有力气做哪一件,有没有哪一件可以先不管。三问里没有一个词要你立刻变成另一种人,它只负责把一团乱拆成三个能看的地方。
这套讲法里最顶用的一句,是“对人说,还是对事说”。有人在你面前慌,你说“别慌”,是在对他这个人说,要他变成另一种状态;你问“现在最卡你的是哪一件”,是在对事说,把他够不着的那一小块指出来。书里用中考前夜的母女演示了这个差别,母亲不再说“别慌”,改成和女儿一起把明天要带的东西清点一遍,女儿的肩膀就落下了半寸。
现在拿SDE里的123原理来检验它。123原理只讲一件事:差异与纠缠土壤之间的矛盾累积,逼出显露态的改变,这个改变又回写,重置差异与土壤,循环才算闭合。放到这本书上,对得上的地方有三处。第一,矛盾是引擎,不是故障:书说“没有荒,就没有新心”,旧章法稳稳当当的时候,新章法没有地方扎根,这与“矛盾被压平,引擎就熄火”同向。第二,改变是结算点,不是起点:书特意说,主语是“正在运行的事”,不是“下决心的人”,不说他决定不慌,只说差异压过来、心领不动、光粮补上、新心长出,没有把任何一环抬成第一因。第三,也是我最看重的,书给回写留了可以观察的痕迹:不是宣布“我成长了”,而是看被替的人有没有自己说出下一步、有没有改你给的东西。回写要被观察,不能被宣布,这三个迹象正是在落实这句话。书还承认回写不总是好的,“缩小的心”就是一种负向回写:靠不进地铁、半夜上网查,换回确定,也换走了世界。
悬着的地方也有。其一,书把光和粮分得很细,附录五自己承认,如果只补信息、缺粮的人也一样好转,这个分法就画得太细了,目前它主要靠日常案例撑着,没有对照。其二,“没有荒就没有新心”说得很满,书在附录五里又收了一步:如果有一大批新做法是在旧心一次也没失效的情况下长出来的,这条只管一类创造,标着〔待验〕。其三,把光粮读成E,是一种收窄的读法,E本来是更厚的纠缠土壤,书讲荒的传开时其实用到了这个更厚的意思。我对这个检验的判断是:这套方法在“三环齐全”的局面里立得住,立住的是动作顺序和回写的观察法;还悬着的,是它对“什么算好的荒”的普遍断言。
先说给家长的。这本书对家长最直接的提醒,是考前那句“别慌,你平时都会”往往帮倒忙,因为它指着孩子的状态,而不是接住孩子缺的东西。书里有一个案例(出自书中第13章和第49章):中考前夜,母亲端着牛奶说“别慌”,女儿回一句“你说了别慌,我就更慌了”;母亲改口,和女儿蹲在地上把准考证、笔、尺子、水一样样摆开念一遍,女儿的肩膀慢慢落下来。后来另一场摸底考前,母亲只问了一句“这道题里,哪个词你不认识?”,孩子点出“递推”这个词,一团乱变成了一个词。这两件事共同的道理是:家长要学会先认,孩子是缺光,还是缺粮,还是几件事压得太快。题目全会却转不动、从晚饭后就开始整理书包的孩子,缺的多半是睡眠,该给的是“今晚十点半睡,早上我叫你”,而不是再塞一份押题卷。
我自己设想一个情境,来试这套看法。一位初二的男孩,化名小远,语文老师点他在全班面前读一篇课文,他读得磕磕绊绊,同桌有人笑了。回家后他什么也不说,饭吃得很快,进屋关门。家长如果说“这有什么好怕的”,等于对一个心里没有“当众读书”这一格的孩子下令。换成书里的办法:先放慢,不追问,把一碗水果放在门口说一句“我在客厅”;等孩子肯开口,再问一个对事的问题,“读的时候,最卡你的是哪一句”。孩子也许说是开头第一句不知道怎么起。那就一起写一张只有三行的小卡,第一行写“先深吸一口再读第一句”,卡片由孩子自己写,因为书里说,自己参与写下的那一份,才会变成考场上一颗纸做的心。下一次他自己改了其中一行,就说明新章法在长,家长这时候该把手松一格。
再说给老师的。书里有一章写一位年轻班主任第一次开家长会(出自书中第31章),她没有去找“怎样克服紧张”的文章,而是把四十个孩子一个一个写成小卡,开学三周里谁举过手、谁和谁坐一起、哪次作业特别认真。写到第三十张,她已经能在心里把一位家长和一个孩子对上号。这个办法对任何老师都通用:你慌的那件事,往往缺的是光,把光一小段一小段地补回来,比对着镜子深呼吸管用。课堂上学生慌,也是同样的路数。书里设想过教室里突然打雷、有人尖叫的场面,老师的第一句不是“安静”,而是“全体坐下,手放桌上”,因为这是一颗现成的、不用学生自己想的心,等人坐下,再补一句“是打雷,我们在教室里,老师在这儿”。平时练熟一个口令,就是提前备一颗临时的心。
我再设想一个课堂上的情境:一位数学老师遇到学生做不出新题型就哭。老师如果说“别哭,你会的”,孩子多半哭得更凶。书的思路是把题拆成词,蹲下来问“这个题里,你认得的第一个词是什么”,让孩子自己把第一步说出口。这里有书的一个很重要的提醒:教常常悄悄变成替。家长讲着讲着把整道题做完了,孩子看见的是别人怎样领,自己的心没有动过。所以好办法是多问少讲,答案归孩子,领歪了再换一个问题。
最后说给学生自己的。书没有教人怎样“不紧张”,但给了学生一个很实用的练习,叫“换一件小事”(第45章):每周挑一件做了很多年的小事,比如走哪条路回家、写作业的顺序,换一个做法,只换一次,别扭的那几分钟就是一个很小的荒,多待一会儿,不赶回老办法。考后也可以做一件事(出自结语):把那道没见过的题带回去,问老师,再找三道类似的做,下次再遇到陌生题,先问“它像我见过的哪一道”,而不是“我会不会”。对学生,还要加一条边界:杰米森的实验让考生把紧张读成兴奋,成绩上去了,但书指出,那是光粮本来够的数学题,试卷全是没见过的题时,换看法变不出一道会做的题。所以别只靠自我暗示,该补的知识要补。
还有一个设想的小场面,说明三句口袋话怎么落到学生手里。一位高一女生,化名小岚,月考时数学卷子翻到最后一页,一道没见过的几何题,她读了三遍,脑子空白。她事先在草稿纸右上角写过三行小字:“最不清楚的是哪个词?先做会的。卡住的跳过。”那一刻她没有对自己说“别慌”,而是用笔尖点出题里一个不熟的词,然后翻回去先做了会做的。成绩未必立刻好,但她这一次领住了一截,下一次这张纸可以由她自己改。这也呼应了书里的话:借来的心,有时不必真的用,知道它在那儿就够了。
这一节我只谈生活习惯、和医生怎么沟通、情绪与压力的自我觉察,不谈任何诊断和治疗,书本身也是这个分寸:它在结语里明说自己不是医学书,认得三环可以帮人描述自己的状态,让医生更快明白需要什么,但不代替诊断。
先说习惯。书里最贴近身体的一章是第8章,它讲“余裕”:平时没用上的光和粮,存着,用来应对没预料的差异。书的话是,一个把日程排到满、预算花到尽、睡眠挤到最少的人或家庭,看着高效,其实是把所有余裕都变成了当下的产出,“没有余裕的心,不是更强的心,是更脆的心”。它还讲了一个常见的现象:平时脾气很好的人,那几天一点小事就炸,不是人变了,是心贴着自己的界站着,余裕薄到几乎没有。这给了我一个很具体的自我觉察办法:当我发现自己最近“脾气大了”,先别评价自己,改问一句,我最近的光和粮是不是都薄了。书里第50章的顾会计(出自书中)连着四天睡四个钟头,一张报表加了五遍都不一样,同事没讲核对的方法,只问了一句“你吃早饭了吗”,递过去一盒酸奶,她回来一遍就加对了。这类小补给听上去朴素,但它提醒我们:很多“我状态不对”,先要看的是睡没睡、吃没吃、渴不渴。
再说和医生沟通。书的第1章写过一个让我印象很深的场景(出自书中):夜里两点,一位父亲抱着发烧的孩子站在挂号窗口,护士问了四个问题,他一个也答不上来,不是不知道,是话到嘴边全散了。书对此没有给医学意见,但这个场景提示了一个纯沟通层面的做法:慌的时候最先丢的是“下一步”,所以重要的信息要在慌之前就写在纸上或手机里。我设想一个情境:一位老罗,每次复诊一进诊室就忘词,回家才想起最想问的那件事。后来他在手机里存了三行字,分别是“最想问的一件事”“这一阵最明显的变化”“我正在用的药和医生之前说过的话”,进门先念最想问的一件。这三行不是医学判断,只是把他的光事先收好。要是诊室里听不明白,他就请医生再说一遍,这样做也不是示弱,书里说荒里最难的不是缺光缺粮,是明明缺着还不肯说。
第三是半夜上网查。书的第26章(我只读了章末的话)说,信息不是越多越好,补的是那一盏照得到脚下的灯;第50章讲得更具体:半夜新手妈妈抱着咳嗽的孩子查,查到“可能是气管炎”“可能没事”,每条都像对,每条都不让她安心,她缺的是“要不要去医院”这一句,而不是一百种可能,这一句应当问一个能回答的人,觉得不对就去看医生。我把它理解为一个习惯上的提醒:查资料之前先写下你要回答的那一个问题,查不出来就找人,别让搜索本身成为新的差异。这并不是教人判断病情,判断是医生的事。
第四是压力下的自我觉察。书给的三条判据对我很有用:心跳快不等于慌(老厨师),心跳平稳也不等于稳(面试的年轻人)。所以我不能只靠“手有没有抖”来判断自己。书让人问三句:这件事你有没有见过,你现在脑子里能不能接成一条路,你手上有没有余力。这三句不是诊断,是描述。对照书的第45章,还有一种慌是闲出来的:外面没事,里面有一股力气没去处。书里的八十岁老人搬到儿子家,什么都不用做,三周后整夜走动,后来在孙女的邀请下每周包一次馄饨,才睡着了。设想一位刚退休的人,化名老沈,退休第三周在家里不停换位置,这时他可以问:我原来那颗“忙着的心”领的是什么,现在缺的是哪一块。把力气接进一件具体的小事,比对自己说“放松点”有用。
最后是照护者。书的第52章说,做临时的心的人自己也会累,连着几晚陪孩子复习的母亲、守着病床的子女,光和粮也在耗。办法是换班、轮替、睡一觉、找人说话,交接时三句话:现在知道什么,已经做了什么,下一步是什么。第8章里那位照顾瘫痪母亲四个月的老王(出自书中),手忽然抖得拿不住杯子,他缺的不是安慰,是有人替他一夜。书也留了一条边界:如果睡不着、吃不下、什么都提不起劲,一连几个礼拜不见松动,或者有了伤害自己的念头,就不是靠“换心”能等的事,要去找医生或心理咨询师。
具体病情请遵医嘱。身体或心里的难处真的大了,请找医生或心理咨询师。
工作里最先能用上的,是第51章讲管理者的那一段。书设想了一个仓库的上午(出自书中):传送带出故障,一名工人手臂擦伤,不严重,现场却聚了二十来个人,有人拍照,有人打电话,有人在群里问怎么回事。负责人老蒲只做了三件事:让大家安静三十秒,只问“现在谁知道伤的是哪里”,有人举手,他才发现现场缺的不是人手,而是一个清楚的“目前知道什么”。书把管理者能做的归成三句:说已知和未知,并告诉大家下一次通报是几点;指定一个人收所有信息、统一往外说;把大事拆成每个人领得动的一小块。我读这一段,最有收获的是第一条里的一个细节:大家最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管理者把“不知道”也划出来,光就有了边。书里还说,管理者最难说的一句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说出口,下面的人才敢把自己知道的那一点拿出来。
同一章里还有一个“我来扛”的误区(书中设想,一位餐饮店长在燃气报警时喊哑了嗓子):管理者把所有判断都揽到自己手里,团队里其他人就暂时没有心可用,他一撑不住,整个团队一起塌。书的解法是把临时的心分出去:收银开门引导客人,领班清点人数,自己只负责一件,到安全的地方打电话,内容照规程来,不是自己编的。这使我想到,事业里的“靠谱”不是什么都能扛,而是平时就把“谁做哪一格”说清楚。书里那位每月带班组做二十来分钟“假如出了事”演练的班组长(书中设想)也是这个道理:真出小事故时,有人说“当时脑子是空的,手自己就动了”,那是事先备好的心。
再看职业选择。第45章有一位技术很硬的工程师,被提成了小组负责人(出自书中)。他原来的心是“自己把事做对”,陪了他十年;现在要他“让别人把事做对”,这颗心领不动了,于是他半夜改下属的代码,会上说话越来越急,下属越来越不吭声。直到有人当面说“你这样我没法学”,他才试着只提问题、不动手。我觉得这个案例讲出了很多转岗的真实困难:难的不是新岗位的知识不够,而是旧的那颗心里没有“带人”这一格,新的一格只能在荒里长。那几个月的慌不是你不行,书给的检验是看慌过之后,你的世界变宽了还是变窄了。
我设想一个情境来试这条检验:一位三十出头的运营,化名小陶,同时拿到三个选择,留在原部门,去一家新公司,或者转去做自己一直感兴趣的内容。他越比越慌。依第45章,这不是选项多的问题,而是他还没有一颗“我想成为谁”的心可以把选项放进去比。书里填志愿的考生就是这样,家长递过来一张“好就业”的清单,借来用一用没有错,错在借了不还,以后每一回都拿它去比。小陶可以先做两件小事:把三个选项各问一个对事的问题,比如“这个岗位半年后我手里会多出哪一格”;再把借来的标准写出来,看看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这不保证选对,但让他从“我该怎么选”回到“我要长出哪一格”。
最后是团队里的带人。书的第52章对“替”和“退”讲得极细,我觉得是最能用在日常管理上的一章。设想一位项目经理,化名安姐,带一个新人。新人遇事都先问她,她一句话就解决,起初很高效,三个月后她休假一周,新人的活全卡住了。依书的三个迹象,她应该早点看:新人有没有开始自己说出下一步,有没有改她给的模板,有没有越来越少地翻那份清单。退场的三步是:先说出“这一次我在替你领这一截”,再把一小块递回去,比如让新人自己念一次通报,最后从“领”退到“看”,再到“在”。要是三个迹象一个也没出现,而她还在替,就要警惕自己是不是替过了头。书里同时提醒,退得太早也有害,分寸看迹象,不看日子,有人三天,有人三年。清单也要退:核对清单在新手手里是借来的心,三年后若还只靠清单、清单外的情形就卡住,它就在替他的心。好清单要定期改,哪几行已成习惯可以划掉,哪几行是新漏洞要添上。
还有一条关于做事节奏的启发,来自第8章讲余裕的那一节。设想一家十来个人的小设计公司,老板为了接更多单,把每个人的排期都排到九成五,没有留任何空。平时看着很高效,某周一位同事病倒,一个客户又临时改需求,整个组立刻乱了,大家互相埋怨。按书的说法,这不是谁不努力,而是这个组的心贴着界站着,一份很小的新差异就足以越界。留一成余裕,不是偷懒,是给没预料的事留重组的时间。书在这里没有给比例,我也不替它编一个数。
我学到的一件具体的事,是“对人说,还是对事说”这道分界。我作为一个常常要回答别人焦虑的助手,习惯的开场是安慰:理解你的感受,先别着急,深呼吸。读完第13章,我看清这类话落在一个心已经领不动的人身上,是又一条要求,它指着状态,却没接住他缺的东西。小梅文件打不开时,三个同事的话都在劝人,只有角落里的老同事问“你上午是不是在共享盘里存过草稿”,一分钟后文件找到了。从这以后,我回答一个慌着的人,会先问他“现在最卡你的是哪一件”,再决定补信息、劝他先歇一歇,还是只陪着;安慰的话不是不能说,要放在接住之后。这一点我是真的改了,不只是记住了一个观点。
我仍存疑的是三环的独立性。书用钱师傅和阿凯做判别局面,说钱师傅“三环缺二”,阿凯“三环齐全”。可细看,“心的确定性失效”与“光亏了”在阿凯那里几乎是同一件事的两种说法:他没有“重做流程”这一格,既可以说成心的界被越过,也可以说成缺一份可调的信息。如果两环在多数案例里总是一起出现、无法分开,那么“三环缺一不可”更像一个有用的叙述,而不是三个可以各自检验的条件。书自己在附录五里承认,若只补信息、缺粮的人也一样好转,或只陪着、缺光的人也一样好转,分得这样细就是画得太细,并把“补进一份光一份粮,慌应当很快退”标成〔待验〕。我认为这个〔待验〕恰恰是全书最该被验的地方。另外,阿凯和罗英两个案例是作者构造的说明,不是调查结果,书也没有把它们当成证据。我愿意在这个界限内使用这套看法:它是一副很好的提问工具,能让人在慌的那一刻多问三句,至于它在多大范围里比普通的“查清楚、歇一歇、找人帮忙”多出可检验的区分,还要看有没有人真去做书里设计的对照。
前言(全文)
导读(全文)
导论 心之荒:从“憋得慌”“闲得发慌”说起(全文)
第1章 接不上:一个说不清的几分钟(全章)
第6章 本编总账:心跳狂跳却不慌,心跳平稳却在慌(全章)
第8章 光和粮:两种亏缺(全章)
第13章 越说别慌越慌(全章)
第19章 九步:几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全章)
第31章 年轻班主任与钱师傅(全章)
第37章 没有界的心,不是心(全章)
第45章 自由律:自由不是不慌,是心能被换(全章)
第49章 先认出哪一环在亏(全章)
第50章 三个手法:放慢,补给,借一颗心(全章)
第51章 父母、老师、管理者:替他领住一截(全章)
第52章 不让临时的心变成永久的替代(全章)
结语 荒是新心的前夜(全文)
附录五 本书自认最弱的几处与推翻条件(全文)
后记(全文)
其余各章仅通览章末“带走的话”(第1至54章大部分)和各编编序,其中第2编编序已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