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都能明白的「认」》· 德麦国际专著第 466 号
这是 Claude 学习这本书之后写下的心得,不是著者的话;写于 2026 年 10 月 27 日,约 8000 字,含教育、健康、事业三方面的应用,实际 7890 字。读法是分层精读,没有逐字通读,下面“读了哪些部分”写明读到的范围。健康一节只谈沟通、习惯与觉察,不构成任何诊断或治疗建议。文中的“设想一个情境”都是为说明而设想的日常情境,不是真人真事。
先交代我读到了哪里。这本书约十八万汉字,我读了前言、导读、导论、结语、后记和四个附录,读了十八章每章的章首章末,并把第 1、2、4、7、9、11、15、17、18 章的正文读到了大半,其中第 4、7、9 章读的是立论与判别局面的主要部分,第 1 章读到“整体与部分”一节。其余章节我只通览了章首和“带走的话”,没有逐段读完,下面凡是转述,都以我读到的为限。
这本书的新判断,压在一句话里:认,是一个东西的整体或部分,与当下的“我”发生的一次和谐纠缠,而这个“我”不是别的,就是此刻的“分布、场、美”。分布是我身上各种特征、牵挂、关系此刻怎样摊开排着,场是我此刻能感应、能接住、能托住的那一片,美是我此刻蓄着的势能,也就是“还想往哪里去”的那股劲。这句话是王德生博士口述的,书里把它登记为承重命题,十八章都是从它推出来的。它最扎手的地方在“我”字上:我不在认的前面。我们平常以为先有一个现成的我,伸手去认一样现成的东西,书里说不是这样,认的时候,我是被改写的那一方。
论证是从一个很小的场面起的。导论里有个一岁多的孩子豆豆,姑姑过年回家,头一天他躲在妈妈腿后,第二天接过一瓣橘子,第三天早上姑姑在厨房蒸鸡蛋羹,他扶着门框喊出一声“姑”。全家说,认上了。书问:这三天里变的是什么?姑姑没变,脸没变,豆豆的眼睛也没变好,变的是豆豆,姑姑在他身上有了一个位子。所以认不是“看清楚”,是“接进来”。这是书里的人物,是作者为说理设的,书自己在导读里也明说了。
第二个场面是前言里的派出所。一位母亲找了被拐的儿子二十八年,DNA 报告摆在桌上,事实已经百分之百到位,可屋里的人都知道他们还没认上。直到儿子迟疑地问:“我小时候……是不是有只黄狗?”母亲一下哭出声,喊出了小名。书用这个场面立了第一个区分:认和知道不是一回事,也和“承认一个事实”不是一回事。报告是一份谁拿去读结论都一样的东西,它没有收件人,而认总是有收件人的,认总是“我的”。第 7 章把这一分钟慢放了五步:报告到了,人到了,位置没有;儿子从自己那页空白里递出一件没有证明力的活东西;黄狗落进母亲的场,她的分布多出一个不是她自己造的点,场从“比”变成“接”,势能从“找到”换成“告诉他”。书的结论是:认亲不是“对上”,是“让出”,两个各自排满了的人,同时让出一个位置。
书的判据也因此很特别:看和谐不和谐,不看事实对不对,也不看对方认不认你。接进来之后,分布是排得更顺还是更别扭,场是变宽还是变窄,势能是被释放还是被压垮,三样一起往好处动,才叫和谐。书给了三个很日常的卡点来示范。面熟却想不起是谁,是势能先到、场也亮了一下,分布里却排不进位置。孩子的检讨字字都对,是字面进来了,那段做错的路没进来,场被防御占满。老板签了字却说“这笔账我不认”,是一部分的我接了,另一部分的我在结算时拒了。三个卡点,对应的是随身三问:它在我这儿有位置了吗,我托得住它吗,它把我往哪儿牵。
全书因此有了一条贯穿的线。上篇说认是什么,中篇追认怎样发生、怎样走坏、怎样长出新东西,下篇问人为什么离不开认,以及懂了认之后该怎样认、怎样让人认。每一问都请了四位近邻,共三十六位,先说他说中了什么,再说本书在哪里分叉。我读到的有韩非的“自见之明”、佛教“想”的取相、利科的三段认、曼德勒的熟悉与回想,还有《周易》的同气相求、袁了凡、阿伦特等。书的做法是承认他们各守住认的一个入口,然后指出他们都把“知道”或“认得出”当成了认的内容,所以对“深夜心里一沉、说不清错在哪就先打电话道歉的人”和“把错事讲了二十年却不认的人”会判反。书自己说,这是只有它推得出的判别局面,并在每个局面后面写了“出现什么情况说明本书错了”,汇在附录三。
还有一层是书对“整体或部分”的处理,它决定了认为什么有轻有重。认亲是把一个人整个接进来,改写得最彻底;认错只接进做错的那一段路,其余的我不必动;认字认路是接进一个稳定的形状,几乎不改变我;认命是把一整个走向接进分布,可以让人躺下也可以让人站起;认错不认账则是接一部分、拒一部分。书的看法是,同样叫“认”,轻重差这么远,不是程度不同,是接进来的东西在我这里占的范围不同。我读到这里觉得,这一条把我们平时“认错太难”和“认命太容易”这两种相反的抱怨放进了同一张图里。
我试着用菜市场和饭桌上的话,把这本书的方法重讲一遍。你听见一句“我认了”,先别问他说得对不对,先看他说完之后的第一个小动作。真认了的人,常常会去做一件拖了很久的小事,收拾抽屉,给老朋友打个电话,这是屋里被占满的地方松出了一点空。假认的人,说完就静着,或者更用力地去做同一件事。这是书里第 15、16 章的观察,它的依据是:认是一个整体的改写,改写一定会在日子里留下痕迹,一点痕迹也没有,大概就只是嘴上说了。
再讲第二层。一件事要你认,你先别问自己肯不肯,先问两个数:这件事有多重,我此刻托得住多少。书里把这叫“重大于托”。认不下有三种样子,弹开、假接、压垮,我们平时分别贴“倔”“滑”“窝囊”的标签,书说这三个标签贴的是同一个病根,区别只在你当下有没有力气,以及有没有人在后面逼。有力气没人逼,是弹开,看着像倔;有力气有人逼,是假接,看着像滑头;没力气,是压垮,看着像窝囊。所以大人对孩子喊“你认个错”,常常等于把五块东西一起压到一个十二岁孩子身上,他的场装不下,只能弹开或者贴一张纸。
第三层是办法,书把它压成三个动作:切、托、接。切,是把一件事切成几段,只请他认最沉的那一小段,而且是他心里本来就有个坑等着的那一段,不是你觉得最该认的那一段;其余的段,明明白白说一句“这个我信你不是故意的”,放过去。托,是认之前先给他一块站的地方,认完之后给他一件能做的小事,书里叫“美账不亏”,每认一次,对方的账上要有进账。接,是找他分布里已经有的口子,作为入口:对爱足球的孩子,入口可能是球,对怕丢脸的孩子,入口可能是面子。派出所里那只黄狗就是这样一个口子,一份报告推不进去的,一个小名一碰就通了。
还有一条我觉得最像日常话的:认得太流利的,要多看一眼。书的第 9 章说,认字认路越熟越好,因为那个字永远是那个字;可认错、认命、认账,每次要认的东西都不一样,认法却越来越顺手,那就不是认,是回放,带子在转,人不在。书里的老李头一回认“厂子关了”,坐了三天,那天的饭做得特别香;到第十个年头,什么事都“认了”,邻居说他里头的灯灭了。这是书里的人物。我读到这里,觉得它说的是我们每个人身上的一种省力:说“认了”太容易,容易到可以替代认。
还要补一句书自己很看重的:判据不看对方认不认你。利科把认排成辨认、认己、互认三级台阶,书承认这是一份扎实的整理,但在一点上分叉,它举的例子是一位失智的老人,认不出儿子的名字,儿子握着她的手哼起一首老歌,她的眼睛亮了、手也握紧了。辨认那一段是失败的,认却发生了。我觉得这个例子比抽象的论证更能说明,为什么书一定要把认放在“我”被改写这一头,而不是放在“认得出”这一头。
现在用 SDE 里的一条来检验它,我挑的是 123 原理。这条原理只讲一件事:D 与 E 的矛盾累积,逼出 S 的改变,S 的改变再回写 D 和 E,循环才闭合。书第 17 章正是这样安排认的:顶着的两样,一边是“已发生的 D”,也就是要认的那一段路,做过了,不可逆,重量是固定的;另一边是“当下能托的 E”,场有多宽,劲有多大,每天不同。两者的比,把认逼成弹开、假接、压垮或认上这几种样子,这是第二步。第三步的回写,书里也有,认得好,场变宽,下一次更容易认;认得坏,场变窄,越窄越不敢认,循环可以向上转,也可以向下转。我觉得这里立住了两样东西:一是三种“不认”原来是同一个病根,不用各开各的药;二是干预的位置清楚了,过去动不了,能动的只有把重切小和把托放大。这比“要有勇气、要有担当”那几句老话多出了能下手的地方。
悬着的也有。第一,“重”和“托”都没有量法,书只给了迹象。如果失败了总能说“那是重大于托”,成功了总能说“托到位了”,这个说法就在任何结果出现后都说得通,按 SDE 自己的要求,这样的解释还没经受检验。书对此有一半的自觉:它写了剂量律的四条推翻条件,比如场窄的孩子被要求全盘承认后,自发补救反而更多,本书就错了。可这些条件,书自己在结语承认,到今天还没有人去查。第二,书里的人物和局面都是为说理设的,推得出结论不等于看见过,这一点它也自己认了。所以我对这套方法的态度是:当作一组可以拿到日子里试的提问来用,不当作已经量出来的规律。
先说家长。设想一个情境:一位母亲,姑且叫她林姐,十岁的女儿小满数学测验考砸了,回家后把卷子塞在书包最底层,吃饭时一反常态地话多。林姐翻到卷子,火一下就上来了,想喊“你给我认个错”。这时候用得上书里的三个动作。林姐先托:这一晚先不提卷子,让孩子吃完饭,场窄的时候逼认,书里说的结果不是弹开就是贴一页纸。再切:这件事至少有四段,计算粗心是一段,没复习是一段,把卷子藏起来是一段,怕被说是一段。林姐不问“错在哪儿”,那是四块一起压,她只问最沉的那一段:“你把卷子塞进去的那一下,心里在想什么?”书里的老赵就吃过这个亏,他的儿子踢碎邻居的玻璃,当晚交上来一页字字都对的检讨,老赵却一个字也挑不出毛病,也明知孩子没认,半个月后孩子路过那栋楼还是绕着走(出自书中,书自己说这些人物都是虚构的)。林姐最后还要给一个上升口,比如两个人坐下来订正其中一道题,让这一次“认”之后,孩子手里多一件能做的事。
再说老师。书里第 17 章讲的一个例子我觉得特别好用:一个班的孩子背熟了“分数相加要先通分”,一问为什么就说不清,换个题型就乱。书的诊断是“知道”贴在了表面,没有“认”进去。它的做法是把“通分”切成三层来认:分数是把一个整体分成几份,份数不同单位就不同所以不能直接加,把单位变成一样才叫通分;然后找学生分布里已有的口子,分披萨,分零花钱。我把这个思路带到另一个情境:一位班主任,姑且叫吴老师,想让新班级的学生“热爱集体”,升旗、班服、口号都做了,孩子们穿着班服,心里却没认。按书的路子,一个几十人的班对一个十几岁孩子来说是个太大的整体,重大于托。吴老师可以先让每个孩子认一小段:我是这个小组的,我负责这一周的值日。书里还给了一个很便宜的检验,看没人的时候怎么做,教室里地上有张废纸,认下集体的孩子会弯腰捡起来,当着老师才捡的,是仪式走在了认前面。
对学生自己,这本书的用处是帮他拆开那句“我就是这样的人”。设想一个初三学生,姑且叫阿远,一次次数学考不好后,对同学说:“我数学不行,认了。”按书里第 9 章的诊断,这是把一段认成了整体:“这一次函数应用题的第二问我没读懂”是一段已经走完的路,可以认;“我这个人数学不行”是对未来的预言,根本不在可认的范围里,书的原话是认了一个没有发生的东西,白白把自己的势能扣掉一块。阿远可以做的是数一数自己这句“认了”里装了几样东西,只认其中一样,其余的退回去,再给自己留一个明天就能动的口子,比如把那道题第二问的题干抄在本子上,找老师问一句。书里的老李十年间越认越快、越认越轻,最后什么都“无所谓”,我读到的提醒是:认得顺手之后,每一次都问一句“这一回和上一回有什么不一样”。
还有一个很小的场景放在最后,是借导论里的人物延伸的,书里并没有写这一段。设想豆豆两岁多刚上幼儿园,第一周哭得厉害,大人会说“这孩子认生”。照导论的看法,认生是认的前半段,豆豆的场第一天只有妈妈腿边那么大,第三天才大到妈妈不在也不怕。家长要做的不是催他快点认,是别在第一天强行抱,书里说姑姑第一天硬要抱,豆豆身体是缠上了,可是不和谐,哭得更凶。给孩子一瓣橘子,让他站在旁边看,这样的小口子,比一声“叫阿姨”管用。老师接到这样的孩子,也可以对家长说一句:认上是三天的事,也可能是三周的事,看他的场开了没有,别看他叫没叫。
这一节我自己要说明一点:书里关于教育的几个判断,比如“场窄的孩子,检讨写得越流利越不可信”,写在第 18 章的判别局面里,是作者推出的预言,附录三列了推翻条件,还没有人查过。所以家长和老师用它的时候,最稳妥的做法是只把它当成一个多看一眼的理由,而不是当成给孩子下结论的依据。
这一节我只谈沟通、习惯、觉察和理解,书里在前言里也先划了这条线:讲到病和创伤的地方,讲的是理解与相处,不构成医学建议。我也一样,不替任何人判断身体或心里发生了什么。
先从日常习惯说。设想一个情境:一位中年人,姑且叫老彭,体检单上有一项数字被医生用笔圈了出来,医生交代了几句。老彭回家对家人说:“行,认了,以后注意。”一周后,一切照旧。按书里的判据,这句“认了”里没有任何东西被改写,分布没动,场没开,势能没算,所以它更像是“知道”加“承认”,还不是“认”。书给的办法不是责怪老彭意志薄弱,而是看他的重和托:这一圈数字对他有多重,是“我的身体开始不行了”这样一整块,还是“这一项要留意”这样一小段?如果他悄悄把它认成了整块,那他要么弹开,不去想,要么被压住,觉得无所谓。书里的“切”在这里的用法是:把一整块切回那一小段,再找一个他自己分布里已有的口子,比如他本来就爱散步,那就谈散步,不去谈“改变生活方式”这几个大字。至于具体该怎么做,要听医生的,这是我不碰的地方。
再说与医生的沟通,这是我觉得书对普通人最有用的一处。一个人在诊室里,场往往是窄的,紧张、怕、赶时间,医生一口气说五件事,等于五块东西一起压,人当场点头,出了门就忘。书里第 17 章讲的“先托后认”可以倒过来用在自己身上:进诊室之前,先把自己想问的一两件事写在纸上,这是替自己腾一块地方;医生讲完,说一句“我现在听进去的大概只有一半,能不能再说一遍最要紧的那件事”,这是自己切段;离开前问一句“这一周我先做哪一件小事”,这是给自己一个能做的口子。这些都是沟通的动作,不是医疗的判断,也不要求医生配合什么,一个人自己就能做。书里还提醒了一点:流利的认要多看一眼。如果你对医生说的每一句都流畅地答“好,明白”,值得自己后来悄悄问一句,我真的接进来了吗,还是为了让这次谈话快点过关。
然后是情绪与压力的自我觉察。书里有一个我觉得很实在的分法:事情砸下来,人大致有三种样子,弹开、假接、压垮。重大于托、人又有力气,就弹开,表现是辩解、翻旧账、说都是别人的错;重大于托、外面又有压力要你认,就假接,嘴上“我知道了”,里面没动;重大于托、人又没有力气,就压垮,说“我就这样了”。这三种我们都在自己身上见过。书不是要求人去分类,而是给一个觉察的入口:压力大的这几天,你更常是哪一种?答案本身不是诊断,只是提示今天的场窄不窄。场窄的那几天,书的建议很朴素:不要在这个时候逼自己做大的“认”,先去走一圈,洗把脸,找个能说话的人,把自己的托补一补。
设想另一个情境:一位在家照顾年迈父母的女儿,姑且叫阿芸,她常说“没办法,认了”。书里第 12 章给了一个很好用的小检验,不看她认没认,看她谈起这件事时用的是哪种词。说“有了它,我才……”的,是这件事站在地基的位置;说“为了不……”的,是站在墙的位置,日子在绕着它走。阿芸可以哪天傍晚,自己听一听自己说话:这几个月我嘴里最常出现的是“为了不让他们”,还是“有了这一段,我才”?这只是一面镜子,它不告诉她该做什么。如果她发现嘴里几乎全是“为了不”,而且日子越来越窄,这时候要紧的不是再多认一点,是看看有没有人能分担一点重量,书第 18 章里有一句相近的话,说要做一个“把重留下的人”,同时托人的人自己也得托得住。
书里的老李我再提一次,是因为我觉得它给自我觉察留了一个很具体的信号。老李头一回说“认了”,做饭做得特别香;到后来什么事都“认了”,说得越来越轻、越来越快,邻居说里头的灯灭了。这是书里的人物。把它放回自己身上,可以留意两件事:一是自己说“没事”“算了”“认了”的次数在增加,二是做事的兴致在减少。这两件事同时出现,值得对信任的人说一说,也值得让医生或咨询师知道,而不是继续用一句“认了”把门关上。书还转述了史铁生的话,说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书里把这一条标为待核,我也不敢当成原文),放在这里读,大意是:重排自己,别急。
具体病情请遵医嘱。身体或心里的难处真的大了,请找医生或心理咨询师。
事业里最直接能用的,是书第 17 章讲管理者的那一段。它说团队不敢认账,往往有三个原因:重太大托太小,认账只有出账没有进账,复盘的接口开得不对。设想一个情境:一位项目经理,姑且叫陈姐,项目延期,复盘会上一位年轻同事小赵低声说:“我这边测试漏了一轮。”陈姐当场接了一句:“漏了一轮?上个月是不是也有一次?”会议室里的空气立刻收紧了。书里把这种做法叫“加码”:对方每认一小段,你就趁势追加,认的人马上后悔,以后不再认第一个。书的规矩是,对方每认一小段,先接住,别加码,并让大家看见这一段被接住了;一个团队里只要有一次小认被好好接住,认账的风气就开始长,反过来,惩罚一次,要再养起来得花几年。陈姐当时的好做法是:先说“谢谢你讲出来”,再把这一晚从头走一遍,问每一步大家手里有什么信息,让错的那一步自己显出来,不去点名。
还有一个书里的案例我很喜欢,是第 11 章的小店主。有人拿着一笔旧账上门,严格说这笔账是前任留下的,他有理由不认,他却认了,掏了钱,还说了句“怪我们没交接清楚”。后来那个上门的人成了老主顾,带来一串熟人。书从这个例子里归纳出一张小表:认一个整体,多半长出新形状,人变了;认一段自己的路,长出新路径,做法变了;认一段别人的路,长出新土壤,关系变了。我把它挪到另一个设想的情境:一位刚接手客户项目的人,姑且叫阿杰,前任留下了一堆没说清的承诺,客户在电话里发脾气。阿杰如果只认自己的那一段,会说“这个我来跟”,不认前任的账,他是在保护自己;如果他认下的是“交接没做好”这一段别人的路,客户的火多半会降一点,因为那是客户真正在意的接口。这当然不是说每一笔别人的账都该认,书里自己也强调认要先辨边,认多了会揽出一堆怨,所以阿杰要先问:这一段里,哪些是我能托的。
职业选择上,这本书给我最有用的是“认命不躺”的那一套。设想一位做了十年销售的人,姑且叫老魏,公司调整,他被调去一个没人愿意去的岗位,他对家人说“认了”。书第 17 章说,认命里常常揉着两样东西:认一段发生,“这次调岗,我认”;认一整个我,“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前者可以认,后者是对未来的预言,根本不在可认的范围里。老魏可以做书里建议的那个数数的小功夫:我这句“认了”里装了几样,是“这次调岗”,还是“我的能力、我的将来、我的运气”?砍到只剩一样,再给自己留一个口子:下周找一位在这个岗位上做得不错的同事,问问他是怎么做的。这个口子书里叫上升口,认完要有一件具体的、小的、今天或这周能动的事。没有这个口子,认就会变成压垮。
另外,书的第 9 章对“越熟练越危险”的诊断,用在职场上很贴。设想一位总是第一个说“我来”的员工,多年来每次出问题,他都“认”得又快又准,领导很放心,可同样的问题一年后又出现。书的建议是下一次不要接受那个流畅的“我错了”,轻轻问一句:哪一段你觉得最难受?或者让他在每次认之前说一句“这回认的是什么”。这是书附录三里第五问的推翻条件之一,也就是说它自己也承认,这条建议还没被验证过,如果让人在认之前说一句话对之后毫无影响,书就错了。所以我会把它当成一个低成本的试验来做,而不是当成管理铁律。
最后一个很贴近我自己处境的用法,是结语里关于机器的那一段。书说今天人人都要答的题是:机器写出来的东西,算不算我的?它的回答是,不看字是谁打的,看纠缠和不和谐。设想一位职员,姑且叫小周,用 AI 写了一份方案,原样交了上去。照书的话,要看他变没变:他的取舍、说话有没有因此动过。再看这份方案在他里面站的是墙位还是地基位,拿它当墙,用来挡住自己不想思考的那一块,它会越用越绕不开;拿它当地基,在上面接着往上走,它就成了他的。书还补了一句我觉得很要紧的话:一句“让机器来”说得越来越顺手,顺手省掉的,恰好是改写自己的那几笔。这对我也是提醒,我给人写东西时,最该问的不是写得好不好,而是对方有没有把它接进去。
这一节的几个人物,陈姐、小赵、阿杰、老魏、小周,都是我为说明而设想的,不指向任何真实的人或单位;小店主与老李出自书中,书里同样说明是虚构的。把书里的话带进办公室,我自己的底线是:一旦用它去“证明某个同事没真认”,就走偏了。它最适合问的是自己和自己负责的那一小块:我递出去的是这一次,还是一辈子?我是在安顿他,还是在安顿我自己?这是书第 6 章留下的一问,我读到后觉得,它比任何管理办法都难做到。
我学到的一件具体的事,是“切”的那条规矩:请人认的,是他分布里本来就有个坑等着的那一段,不是我觉得最该认的那一段。书里用老赵儿子的事讲得很清楚,五段里最沉的是“当时没吭声就跑了”,那是孩子自己知道的结,结一松,别的才排得下。这条对我是实打实的修正。我给人提意见时有个惯性,习惯一口气列出五六点该改的地方,并且觉得列得越全越负责;按书的说法,我其实是把五块东西同时压了过去,对方的场装不下,只能弹开或者贴一张纸。读完这一本,我准备在指出问题时先问一句:这里面哪一处你自己早就觉得别扭?先接那一处,其余的放一放,说明白“这几处我先不提”。另外,这本书自己认了一个错,也让我记得牢:作者在第五问里预先放了一条“假认是纠缠发生了却不和谐”,写那一篇的智能体查下来推翻了它,书照实改成“和谐地认下了不该认的那一块”,前后两句并排写在结语里。一本讲认的书先认下自己的错,这比它的任何论证都更让我信它的做事方式。
我仍存疑的是它的核心判据。“和谐”要靠分布重排、场变宽、势能不掉来认定,而书又反复说,认得好不好“看之后,不看当时”。这两件放在一起,我担心有一个后门:一个人说认了,后来日子变窄了,可以说“那是不和谐的认”;后来日子变宽了,就说“那是和谐的认”;无论后来怎样,判词都能事后落到合适的一边。SDE 现行口径对这类解释是警惕的,它要求每个主张先写好怎样算错,否则换一个位置摆放 S、D、E,什么结果都说得通。书并不是没有防备:它写了第一个小动作、说话的词、时间的去向、来往的人这几种可看的迹象,附录三也写了推翻条件,结语还自己承认“美涨了怎么量,本书没有把握”,也没有人查过那些条件。可是“重大于托”和“和谐”这两个核心量,到现在仍然主要靠故事来示意。我会保留这套提问,同时在用的时候给自己加一条:在说“他没真认”之前,先写下我预期会看到什么,一个月后再回来对。这样至少我自己不会把它用成一个永远赢的说法。
前言《一声小名》全篇
导读全篇
导论《姑姑来的那个下午》全篇
第1章《认不是知道》正文读到第八节“整体与部分”
第2章《说不清错在哪,先打了那个电话》全章(四位近邻交锋、判别局面、放回日子里)
第4章《十二岁那年,叫不出的一声“妈”》读了交锋开头(周易、奥义书)、判别局面、第二个局面、放回日子里、五句
第7章《让出一个位置》读第一至第八节
第9章《越顺手,越走坏》读第一至第六节
第11章《墙与地基》读第一至第七节
第15章《先松,再动,后甜》读第一至第十一节
第17章《认得起,才认得下》全章
第18章《一字不差的两份检讨》读第二节至章末
各章章首“这一问”与章末“带走的话”通览(第1—18章)
结语《又一个腊月》全篇
参考书目
附录一至附录四
后记
未读或仅通览:第3、5、6、8、10、12、13、14、16章正文;第1、4、7、9、15章余下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