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编小结

三章共同否定了一个在教育写作里极难被察觉的前提：一轮变化总有一个稳定的第一原因。

化学把反应路径与边界条件放在前面，教育学把经验与对象的不协调放在前面，管理学把局部实施与惯例冲突放在前面；生态学把关系路径放在前面，符号学把差异被解释放在前面，建筑学把边界与通道放在前面；发育生物学、解释学与信息论各自把形态、整体预期与相关结构放在前面。九门学科争的是谁该排第一，而它们共享的默认是：总有一个位置排第一，并且这个位置在轮次之间保持不变。

三章的推翻材料一律取自三家自己。非平衡化学承认边界条件可以被人的行动改写；生态位建构承认何者属于生物、何者属于环境由关系历史决定；发育生物学的力学材料表明“承载背景”的组织层会在不同阶段变成主动塑形者。三处材料指向同一件事：被当作结果的东西，会回头成为下一轮的原因；被当作背景的东西，会成为对象的一部分；被当作容器的整体，会在局部抵抗中被重新组成。

因此第一编给出的不是三个答案，而是三处松动的位置：起点会移动、边界会移动、整体会移动。三处都可以被记录，三处也都可以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