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身份要靠扰动才显形，那么它显形之前，它在哪里？
这一编把「作文」从一个状态词改成一个时间问题，并主张至少有三只钟在走：一组意义关系什么时候在写作者身上稳定下来；它什么时候显成文章；它什么时候被制度确认为「作文」。三者可以彼此错位。
第四章处理前两只钟的错位，给出两个反常对象。一个孩子面对一张空白的纸，可能已经越过某个过去没有名字的时刻——撤掉支架、换一种表达方式，那些关系仍会从他这里重新长出来。文章还没有发生，作文已经发生了。反过来，一篇结构完整、语言通顺的八百字，可能一撤掉模板与提纲就什么都不剩。文章已经完成，作文没有发生。前者是隐作，后者是有文未作。
第五章处理身份归属。它的结论最反直觉：终稿的常规质量不但不能证明作文身份，在公开数据上还是反向的——七项评分全部显示质量更高的那一侧恰恰不可能拥有学生本人的写作过程。因此需要记录的不是机器文字占多少比例，而是那几处真正改变了方向的裁决由谁完成。这一章给出的记录规格只有三类节点、每节点三件事，比现行任何过程档案都轻。
这一编也划出了本卷对人工智能问题的立场：机器参与的是显形，未必替代发生；而一份从未使用机器、却由唯一正确的范文与固定结构完成的作业，可能比前者离作文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