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那一栏 德麦国际专著第 99 号 · 高鹏
用九栏查本书自己
前九章每一章都有一节叫"反噬"或"自反"，做的是同一件事：把本章的判据用在本章自己身上。九章各自做过一次，结果都不好看。本章把这件事在全书层面再做一次——不是九次自查的汇总，是一次新的自查，因为九章合成一本书之后，出现了单章不可能有的问题。
规矩只有一条，与前九章相同：一个判断如果对自己不适用，它对别人也不成立。
按第十章的九栏，逐栏问本书自己。
条件栏——空。 第十章 10.6 已经认过一次：每一次归栏判定都用了一组条件（七问的次序、六对的分离线、误诊阻挡的取法），而本书没有为"某一次具体归栏用了哪一版判定动作"设字段。补法已给：凡引用本书任一读数者须连版本一起引，不引版本的读数不可比。本章把它升为全书的引用条件。
时间栏——第一段不可清点。 成书过程里有一部分撤除是留痕的：跑不动的那两次清点如实写进了正文，被推翻的比率读数写进了修订节，被数据否掉的方向写进了不利结果。这些属第三段，原物照旧可读。但更早的一段没有任何痕迹——动笔之前被放弃的选题、成形到一半被否掉的构念、写了又删的整节。它们的隐撤期是无穷，而按第二章自己的定义，第一段本来就不可清点。本书在这一栏上与它所批评的那些体系处境相同，并且没有办法自证。
名下栏——独归，而按本书的判据应为叠归。 本书署一个名。而九章的材料来自二十七门学问的判据体系：那些曲线、那些标准、那些争论了几十年的分歧，没有一条是本书产生的。第五章已经算过一次自己的三栏归属：甲栏很小，乙栏是三家的全部材料，丙栏指不出提供者。按第三章的硬判据，这是一件多方各自完整参与而记录只留一个位置的成品——本书自己就是名下栏为空的一个实例，且本书没有能力改变出版制度的署名字段。
判定栏——合格里混着够不着。 本书九章的检验证据分布极不均匀：工程与记录体系那一侧证据密集，言论与表达这一侧几乎为零。按第四章自己的编码规则，凡没有检验证据的段落，"上一次有检验证据的日期"一栏应填"从未"——本书落在这一格的篇幅不小。它们目前被记为合格，来路是没有人提出异议，不是达标。
归属栏——撤载差为正。 本书的承载方是这条产线反复使用的一副结构：编号条款、判定形式、真跑报告、反向约束、不适用五种。做一次撤载检验：把这副结构撤掉，同一批判断的到达量会大幅下降，而本书的账面——字数、章节数、引注数——一字不变。Δ 大于零。第五章由此推出的那条要求在此重申：对本书的任何评价都应当分栏，一部分记给判断本身，一部分记给它被装进了一副熟练的骨架。这两栏现在是合在一起的，而合并的方向与本书所描述的完全一致——记给最后一个可见的经手者，也就是作者。
位置栏——占回三次以上。 第六章数过自己的三次。成书阶段又添两次，都在第四编：
其一，第十章那张九栏总表把九章整理成同一个形状。这张表是有用的，同时它占掉了"这九件事也许并不构成一个形状"这个位置——读者拿到表之后，很难再从零去问那个问题。 其二，第十一章的九处修订汇总表把九位邻居处理成"已处置"。修订是实的，但一张列完的表会让人以为这些邻居已经被吃掉了；实际上其中至少两位（等待时间、机动余量）此后仍会持续削本书，而表格的形式把这一点关上了。
两次占回都指得出执行者与好意的理由，这正符合第六章对占回的描述：善意的、增量的、当时看起来完全正确的。
余量栏——本书自己的可操作窗口很短。 从本书第一次可被作者之外的人看见，到它进入不可撤回状态（印行），中间有多长？没有外部评审，没有预印本，没有一个非作者的停止点。按第七章的两条签名，本书自己就落在靶阶：可操作窗口短于任何外部主体从识别到发出一次可被记录的异议所需的最短时间。第七章的处方本书自己没有执行，这一点必须写明，不作辩解。
退出栏——二十七个洞没有一个设了复查时点。 九章各留了"三个洞"，合计二十七处。它们全部只被写下，没有一处设了"何时回来看它"。按第八章的机制，没有触及、没有触发器、也没有退出记录的条目，会按次序静静退出——本书的洞正是这样的条目。补法很便宜：给每一个洞设一个复查期，到期无人触及即在再版中标注"已退出"，而不是让它继续挂在清单上。本书采纳这一条，复查期定为三年。
同批栏——这是最难堪的一条。 九章是同一条产线在同一个时期产出的九个同批条目。在当时可用的判据上，九章的取值高度一致：都有三家互相取消的判据体系，都有编号证伪条款，都有真跑与不利结果，都有划界表与不适用五种。换句话说：九章里哪一章真正立得住，在当时可用的判据上挑不出来。这正是第九章所说的同列，而本书是它自己的一个实例。同列宽度在这里等于九——要保住其中真正成立的那一章，只能九章一并放行。本书对此没有处方，只能声明：读者不应把九章当作九次独立的确证，它们在证据上是一批，不是九件。
其一，九次真跑没有一次跑在言论或表达的数据上。九次全部跑在工程系统与公共记录体系上，其中五次跑在同一类基底（软件包登记处与问题追踪库）。这意味着本书关于言论的那一半，其证据等级低于关于记录制度的那一半，两者不得并列引用。
其二，跨编的划界是成书时补的，不是各章写作时就有的。第十章 10.1 已如实写出互引实测：组内有，组间为零。补上的划界是真的，补的时间点也是真的，两者都写在这里。
其三，九位最近的邻居是成书时才请上桌的，且其中两位使本书的原创性主张下调。这说明各章成文时的自检程序不足以发现最近的邻居——第十一章 11.10 给出的纪律正是由此而来，而那条纪律尚未在任何一章的写作中被执行过，它是一条待检验的纪律，不是一条已验证的经验。
九章各自写过三条，内容相近。此处统一为全书三条，任何使用者不得删改，且优先于各章原文。
其一，本书的一切读数指账目，不指人。 缺栏量大不说明经办者无能，恰恰相反：缺栏通常说明这个过程长期运转良好，好到没有人再去问那一段是谁给的、那一条什么时候退出的、这次判定用的是哪一组条件。凡把九栏的任一读数用作个人绩效或问责依据者，属误用。
其二，本书不给分级。 九栏一律不给阈值、不给"良好—一般—差"的标尺。理由不是谦逊，是机制：这些读数一旦成为考核项，被考核方最省事的应对不是把栏开出来，而是让可被查出的痕迹消失——那会使本书所描述的九处缺口全部加深。任何在本书基础上加出分级的做法，与本书的伦理直接冲突，本书不承认其为本书的延伸。
其三，凡据此作出不利安排者，须公开编码规则并提供复核通道。 编码规则指第十章 10.2 的判定动作与取值定义、10.3 的问序、10.4 的分离线。不公开编码规则而据此作出不利决定的，其决定应视为不可复核。
一个读数被采用之后，最省事的应对通常不是改善被测的东西，而是改善读数。九栏各自最省事的那条路如下：
| 栏 | 最省事的做假 |
|---|---|
| 条件栏 | 设一个"判定依据"字段，永远填"依相关规定" |
| 时间栏 | 只留时间戳不留内容，宣布已经留痕 |
| 名下栏 | 开出多个名下位，同时自动等分收益（见 11.6） |
| 判定栏 | 声明一个检出限，从此把够不着的那一段合法化，而不去改取样 |
| 归属栏 | 把承载方写进致谢，不进账 |
| 位置栏 | 把"让"做成仪式：每次例会固定留三分钟沉默，而议程一格不空 |
| 余量栏 | 把不可撤回的定义往后挪，窗口在纸面上立刻变长 |
| 退出栏 | 装一台统一阈值的清理器：退出有记录了，次序没有了（第八章真跑已撞上） |
| 同批栏 | 把批次拆小，每次只处理五件，宽度自然下降（第九章已指出） |
九条做假路径有一个共同形状：它们都在开一个新字段，而那个字段的取值恒定不变。
由此得到一条全书统一的验收判据，本书称之为栏的验收：
一栏是否真的开出来了，不看它在模板上有没有，看它的取值在同一体系内跨时间有没有变化。取值恒定的字段，等于没有这一栏。
这条判据可以直接执行：取该字段近两个周期的全部取值，做一次频次统计。若单一取值占比超过某个极高的比例（本书建议九成五，但这个数字本身需要检验），该栏应判为形式存在、实质为空。
它同时是本书最容易被推翻的一条：若存在一个取值恒定却确实起作用的字段——例如一条只在极罕见情形下取第二个值、而正是那一次取值挡下了一件大事的记录——本判据在该处失效。本书预计这类反例存在，且希望它们被找出来，因为每一个这样的反例都能说明哪一类栏可以不必频繁变动。
其一，九栏是否穷尽，本书不知道。 九栏来自九次各自独立的追问，没有生成规则。可能还有第十栏，也可能其中某两栏在更细的判据下应当合并。本书给的是一张可增删的表。
其二，无记录处一律失效。 全部判定动作以"存在一份可被第三方查阅的记录"为前提。口头的、私下的、不留痕的表达，九栏一栏也判不出来。而按第十章的定律一，越是不留记录的地方，缺栏越可能存在，本书越读不出来。这一条无法靠改进判据解决。
其三，本书全程没有算开栏的代价。 每开一栏，就要有人填、有人核、有人在填不出来的时候作出解释。这笔成本由谁承担、在什么条件下超过缺栏本身的代价，本书一个字也没有处理。这是九栏里最实的一处缺，也是本书最可能在实践中翻车的地方——一份被开满了栏而无人认真填的记录，比一份栏位不全但每一栏都真的记录更坏，因为前者会同时通过本书的验收与常规审计。下一轮工作应当从这里开始：先算代价，再谈开栏。
本书的主张如果成立，最先应当发生的事不是取消什么，也不是禁止什么。是在某一处记录上多出一栏，而且那一栏的取值会变。
若九栏全部开出，取值却全部恒定，本书就是一场关于表格的漂亮空话；若哪怕只有一栏开出而它的取值真的在跳动，那么在此之前，那一段被并进合格、并进他人名下、并进"从未发生"的量，就一直在那里，而且一直没有人为它设过位置。
九章各留三个洞，合计二十七处。12.2 已认账：它们没有一处设了复查时点，因而按第八章的机制会静静退出。本节给出登记规则，本书采纳并从出版之日起算。
登记规则四条。 其一，每个洞登记三项：它是什么、什么样的观察能填上它、复查期。 其二，复查期一律定为三年，不因洞的大小而不同——因为判断"这个洞更重要"本身就是一次占回（第六章），会使小洞更快退出。 其三，复查到期时只作三种处置：已填（给出填它的那份材料）、仍空（写明三年里是否有人尝试）、已退出（无人触及且作者本人也不再认为它值得填，此时须在再版中明写"本书放弃这一处"）。 其四，"已退出"这一档必须真的被使用。一份三年后仍宣称二十七个洞全部活跃的登记，按 12.5 的验收，是一栏取值恒定的字段，等于没有登记。
二十七处按性质分三类，便于复查时归并。 第一类，需要新数据才能填的（约半数）：包括本书全部与言论域直接相关的检验缺口。它们的共同点是本书已给出可执行的设计而未执行，复查时只须问一句：三年里有没有人执行过。 第二类，需要概念上再切一刀的：如第五章承载方的边界、第三章丙栏的稳定性、第十一章 11.13 的两处失败。它们不靠数据解决，靠更细的判据。 第三类，本书结构性做不到的：无记录处一律失效、开栏的代价未算、九栏是否穷尽。这一类三年后大概率仍空，届时应当据实写"仍空"，而不是补一段辩解。
以下一页可以脱离全书单独使用。凡使用者，须连同 12.4 的伦理三条一并使用。
九问（按第十章 10.3 的次序）：这一次判定用的是哪一组条件，写在哪里？撤除之后，还看得出它曾经在过吗？允许写下几个完整的名下？这一项合格，是达标还是够不着？成品里这一段是谁提供的？下一步还有没有可占的位置？本轮折损了多少下一轮的余量？这个条目最后一次被触及是什么时候？这一次同时处理了几条？
九查（各一个动作，全部可由外部执行）：列出该体系公开的全部字段，找有无判定依据栏；取序列断口，问能否与跳号区分；查有无份额或权重字段；加严一次，看合格里那部分是否扩大；做一次撤载，比对成品变化与账面变化；把过程排成序，标让／平／占；量从可被外人看见到不可撤回的时长；查记录模板有无"退出"事件类型；把同批条目在每条当日判据上的取值列成表。
三禁：不得给分级；不得用于追究个人；不得在不公开编码规则的情况下据此作出不利决定。
一条验收：开出来的栏，取值必须跨时间有变化。恒定不变的字段，等于没有这一栏。
本书预计会遇到的最强反驳不在细节上，写在这里连同回应，以便日后有人用它时不必从头来。
反驳一：这九样其实是一件事，你们自己也承认了。 回应分两步。第一步接受一半：九栏共用一个形状，第十章 10.1 已经写在最前面，并且给出了它们可能只是一件事的具体形式。第二步给出可判的差别：10.4 的六对分离线，每一对都给出了一个外部可执行的动作；若有人能证明其中任何一对的判定形式在实测中给不出稳定结论，那一对应当合并，本书据此减少一栏。能被合并本身是本书的一个出口，不是它的弱点——一本给出九个字段而拒绝任何合并可能的书，才是不可证伪的。
反驳二：开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填栏的人会应付。 回应：这条反驳是对的，而且本书 12.5 已经把应付的九条路径逐条写出。本书的主张不是"开栏即改善"，而是"没有栏则连应付都无从查起"——应付会在字段的取值分布上留下痕迹（单一取值占绝对多数），而缺栏不留任何痕迹。从不可查变为可查，是一个实质的变化，尽管它比人们期待的小得多。
反驳三：这本书自己就落在它所描述的每一处缺口里。 回应：是的，12.2 逐栏认过。但这不构成反驳，除非能证明本书的判据在用于本书自身时给出了与用于别处不同的结论——它没有。一个判据如果在自己身上失效，那是它的问题；如果在自己身上成立且结果难看，那恰恰是它成立的一种表现。本书真正应当担心的不是这一条反驳，而是它的反面：如果有一天本书自查九栏全绿，那多半不是本书变好了，是自查的方式变松了。
以下事项属读者判断本书证据分量所必需，一并写明。
成文次序。 前九章各自成文在先，且成文时并不知道会装成一本书；第四编三章成于其后，是九章并排之后才写得出来的。因此第四编对前九章的修订（11.11）不是原有论证的展开，是事后的改判，读者应据此对前九章的原始表述打折。
检验的执行方式。 九次清点全部使用公开接口，不需要任何授权凭证，任何人可按各章附录的清点手册重跑；取数日期写在各章末。其中两次原计划的清点未能执行（接口额度耗尽），如实写在原处，未以别的数字替代。凡本书出现的数字，均可复算；凡不可复算之处，均已写明为不可复算。
未经外部评审。 本书在印行之前没有经过任何非作者的评阅，没有预印本，没有一个外部的停止点。这一条已在 12.2 的余量栏项下自查过——本书自己落在第七章的靶阶。补救只能事后进行：本书公开全部编码规则与取数方法，把评阅让渡给出版之后的读者。
分工。 判断、选题与全部主张由作者确定；文献检索、公开接口取数、解析脚本与方法学缺陷的排查由人工智能助手协助完成；各章的预注册均在取数之前写定。凡由不利结果逼出的修订，均在原处标明为修订，不作追加式的追认。
本书的主张若成立，应当在可查的时间里留下痕迹。以下三条各写死日期与命中标准，日后可由任何人清点。凡由本书作者所属的这条路数自己发表的文本直接促成的，一律不算命中。
赌注一（到 2031 年 12 月 31 日）。 在下列三类之一——主流问题追踪系统的默认配置、上市公司治理准则、公开会议的议程规范——中，出现一个记载"退出"事件类型的强制字段。不算命中的两种：只在自愿性倡议里出现而未进入默认配置或强制格式的；以及以统一阈值自动关闭来代替（那是第八章真跑已经撞上的负替代）。
赌注二（到 2032 年 12 月 31 日）。 在任一类公开的内容处置报告中，出现"本次同时处理的同批条目数"这一强制记载项。只报处置总量不算——总量不回答"要保住一条须一并放行几条"。
赌注三（到 2034 年 12 月 31 日）。 在任一类判定记录中，出现"本次判定所依据的条件组或规则版本"这一随判定一同存档的字段。已有的评分表、评审表、总则文件均不算——必须与本次判定一同存档，否则不能复现本次。
三条同时落空，本书的实践主张失败，理论主张不受影响；三条中有一条命中而该栏的取值恒定不变，按 12.5 的验收，仍判为未命中。这一条必须写清楚：本书宁可被判为未命中，也不接受一个开出来就不动的字段作为自己的成功。
本书从头到尾没有主张任何人应当被允许说什么，也没有主张任何话应当被禁止。它只做了一件事：在九个位置上指出，一段实际存在的东西没有它的栏位，而它随即被并进了旁边那个看上去正常的正项——并进合格，并进他人的名下，并进"从未发生"，并进"仍在清单上"，并进本轮的产出。
这九处缺口都不是被忽略的。它们是被处理过的：被一个运转良好的流程、一次严格的加严、一个善意的补位、一份整齐的清单处理过。这正是本书最难被接受的一层意思——要让那一栏消失，不需要任何人做错事。
因此本书的主张如果成立，最先应当发生的事不是取消什么，也不是禁止什么，而是 12.7 说过的那一句：在某一处记录上多出一栏，而且那一栏的取值会变。
若九栏全部开出而取值全部恒定，本书就是一场关于表格的漂亮空话；若哪怕只有一栏开出、而它的取值真的在跳动，那么在此之前，那一段被并进去的量就一直在那里，一直有人在承担它，而一直没有人为它设过位置。
12.5 处理的是做假——被测者应付读数。本节处理的是误用——使用者拿本书去做本书不支持的事。三种按可能性排序，各配一条阻挡。
其一，用九栏论证"所以什么都不该管"。 最可能的一种：既然合格里混着够不着、既然同批不可分辨、既然加严会扩大盲区，那么处置本身就是徒劳的。阻挡：本书九章无一主张放弃处置。第九章 11.1 项下已写明它支持在可枚举的那一侧使用联锁式的事前拦截，并给出了该侧成立的条件；第四章的转折点只说明加严在某一点之后改变性质，不说明加严无效——它在转折点左侧确实有效。凡援引本书得出"什么都不该管"者，须先说明他所处理的那一侧是否可枚举；说不出的，其援引无效。
其二，把开栏当作合规装饰。 第二可能：一个机构开出九栏，公布一份九栏全绿的报告，从此以"我们已经采用了这套判据"作为免于进一步追问的理由。阻挡：12.5 的栏的验收就是为这一条设的——取值恒定的字段等于没有这一栏。此外本书补一条使用限制：任何以本书为依据的公开报告，须同时公布各栏取值的分布，而不只是公布"已设该栏"。不公布分布的，视同未采用。
其三，用读数追究个人。 第三可能，也是危害最直接的一种：缺栏量大的部门被问责，占回次数多的人被考核。阻挡：12.4 的伦理三条已写死，此处再给一条机制上的理由，供使用者自己判断——缺栏通常说明这个过程长期运转良好，好到没有人再去问那一段是谁给的；而占回的全部特征就是善意与积极。用这两项读数追究个人，等于惩罚那些把事情做顺了的人，其可预期的后果是他们停止留下可被查出的痕迹。那时九栏的读数会全面好转，而本书所描述的九处缺口会全面加深。
12.2 是散文式的自查。本节按附录一的九步再做一遍，给出可比对的填表结果。周期取"一个版次"，粒度取"一处判断"。
| 步 | 栏 | 本书自己的读数 | 依据 |
|---|---|---|---|
| 一 | 条件栏 | 无 | 每一次归栏用了哪一版判定动作，本书未设字段（10.6 已认） |
| 二 | 时间栏 | 第三段，且第一段不可清点 | 被推翻的读数与跑不动的清点均留原文；动笔前被放弃的选题无任何痕迹 |
| 三 | 名下栏 | 独归，应为叠归 | 材料来自二十七门学问的判据体系，署名一位；出版制度不设第二个完整名下位 |
| 四 | 判定栏 | 合格里混着够不着 | 言论域那一侧的段落无检验证据，目前以"无人提出异议"记为合格 |
| 五 | 归属栏 | 撤载差为正 | 承载方＝编号条款、判定形式、真跑报告等一副结构；撤掉它，到达量降而账面不变 |
| 六 | 位置栏 | 占回五次 | 第六章自数三次；第四编再添两次（总表、修订汇总表） |
| 七 | 余量栏 | 落靶阶 | 无外部评审、无预印本、无非作者的停止点；且本书自身无指标、无责任方、不按周期重算 |
| 八 | 退出栏 | 二十七处将按次序退出，现已设三年复查期 | 12.8 的登记规则是本书对自己开出的唯一一栏 |
| 九 | 同批栏 | 宽度九 | 九章在当时可用判据上取值高度一致，哪一章真正立得住当时挑不出来 |
九栏之中，本书自己只开出了一栏（退出栏，且是在写作末期才开的），另有一栏部分开出（时间栏的第三段）。按本书自己的验收，这个成绩不好看，而它正是本书所描述的那种常态：一套长期运转良好的做法，把该记的那些一路并进了成品本身。
一致性检验本书无法自做——它要求两名独立编码者，而本书只有一位作者。这一处按附录一的规矩应当判为"读数不可用"，本书据实标注，并把它列为出版后最先应当由他人补做的一件事。
一份判断如果只说明自己怎样成立，不说明怎样最省事地被推翻，它就把证伪的成本推给了别人。本节按成本从低到高列出五条路径，第一条最便宜。
路径一（成本：一次查询）。 找一个已采用贡献者角色分类法、且另设了"可写下多个完整名下"字段的记录体系。找到即推翻第三章。见 11.15。
路径二（成本：一次对照清点）。 取任一体系自动化前后各做一次九步清点。若读数变化的形状与 10.12 的预测不同（后两栏改善、条件栏与同批栏恶化、其余不动），10.12 整节被推翻。
路径三（成本：一批数据）。 在多个领域里，认真分栏之后，无法归属的那一段以空白、待定或"其他"的形式存在，而不是以正项存在。若如此，定律一不成立，而九章的共同前提一并动摇。见 10.5。
路径四（成本：一次实验）。 按第八章 15.1 的最小实验做一遍：对已退出条目施加一次中性触及，看甲乙两组的重新出现率。两组无差别，第八章的核心机制被推翻。这是全书唯一一条需要施加干预的检验，本书没有做。
路径五（成本：一次跨域标注）。 在没有言语主体的过程中标注让／平／占。若占回数读不出来，第六章的本体主张作废。见 11.3。
五条之外，还有一种更彻底的反驳方式，本书愿意先把它说出来：证明这九栏其实是三栏，或者两栏，或者一栏。10.4 的六对分离线全部给了外部可执行的判定形式；若其中若干对在实测中给不出稳定结论，本书应当按实测结果合并，减少栏数。一本给出九个字段而拒绝任何合并可能的书，才是真正不可证伪的——而按本书自己的标准，那样的书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人为它开出一栏。
12.6 把"从未算过开栏的代价"列为本书最实的一处缺口，也是最可能在实践中翻车的地方。本节不解决它，只给一次粗算，把这件事从"完全没谈"推进到"有一个可以被反驳的起点"。
第一段，一次性的开栏成本。 改记录模板、改表单、改系统字段、写填写规则、培训。这一段可估，且通常被高估——它是一次性的，且多数体系每年都在因别的原因改模板。
第二段，每一次填写的成本。 这一段才是真正的负担，而且九栏并不相等。按 10.10 的三分位置，成本大致呈阶梯：
判定之后的三栏（时间、退出、余量）最便宜——它们记的是时刻，多数可由系统自动生成，人的边际成本接近零。 判定之时的三栏（判定、归属、名下）居中——它们要求记录者在落笔那一刻多做一次区分：这一项合格是哪一种来路、这一段是谁给的、要写几个名下。每次增加的是判断，不是键入。 判定之前的三栏（条件、位置、同批）最贵——它们要求记录者把自己所依据的东西对象化，写下"我这次用了哪组条件""我这一批里有多少同格条目"。这不只是工作量，它要求记录者承认自己的判定是有条件的，而这在很多体系里是一种政治成本，不是行政成本。
第三段，被激活的争议成本。 10.14 已写明：开栏会把不可见的损失转成可见的决定，而可见的决定会被反对。这一段成本在开栏时最容易被忽略，在实施后最容易导致回退——多数开栏的失败不是因为填不动，是因为填出来之后有人要为它答辩。
本书不提供一个可以两边相减的公式，因为缺栏的代价按定义不可清点（那正是第一章到第九章的共同结论）。本书只能给一条弱得多、但可执行的比较规则：
优先开那些"填写成本低而争议成本高"的栏。
理由是：填写成本低意味着它能被填下去；争议成本高意味着它确实指向了要害。二者兼具的，按上面的阶梯，是判定之后的三栏——它们既便宜，又直接把"撤除过什么""什么已经退出""本轮烧掉了多少"变成可被质问的事实。这与 10.11 末尾那条实务次序一致，此处给出的是它的代价理由。
反过来，最贵的三栏（判定之前）不宜作为起点，不是因为它们不重要——它们恰恰是九栏里最要紧的——而是因为在没有任何一栏被成功开出的体系里，从最贵的一栏起步几乎必然失败，而失败一次之后，整套做法会被记为"试过了，不行"。
以上是粗算，不是核算：三段成本本书一段也没有实测，阶梯的排序依据是 10.10 的位置推论而非数据。因此本节应当被读作一份待检验的假设，而不是一份建议。它的可证伪处很具体：若在实测中，判定之前的三栏其填写成本并不显著高于其余六栏，本节的整个阶梯作废，随之作废的还有 10.11 与本节共同给出的那条实务次序。
本书把这一节放在最后，正是因为它是全书最弱的一节。一本主张"该算的没有算"的书，自己在最要紧的一处也没有算——这不是反讽，是同一个机制在本书身上又运行了一次：它太贵，没有现成的栏，而不算也没有人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