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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思想前沿 · 第 101 号面板

战略管理

近二十年 · 20 条新思想 · 约 26,000 字 · 王德生 亲撰 · 2026 年 8 月

这门学科的中心问题被换了两次:先从「优势从哪来」拆到可指认的前件,再从单个企业换成关系结构——问的不再是这家公司有什么,而是它在谁都绕不开的那条路上站在哪儿。而最后一条数据是不客气的:持续的超额回报,是极少数位置上的现象。

上一个十年 · 约 2006–2016

甲、动态能力被拆成三道工序Dynamic Capabilities

提出Teece D. J.,2007 年,《Explicating Dynamic Capabilities: The Nature and Microfoundations of (Sustainable) Enterprise Performance》,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8(13):1319–1350,DOI 10.1002/smj.640 争议Sirmon D. G.、Hitt M. A. 与 Ireland R. D.,2007 年,《Managing Firm Resources in Dynamic Environments to Create Value》,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 32(1):273–292,DOI 10.5465/amr.2007.23466005 最新Teece D. J.,2010 年,《Business Models, Business Strategy and Innovation》,Long Range Planning 43(2-3):172–194,DOI 10.1016/j.lrp.2009.07.003 关键优势不来自拥有什么,而来自感知、捕获、重构三道可分别指认的工序。

这条纲领说的是:企业在变化环境中的优势,不来自拥有什么,而来自三件可以分别指认的事——感知(识别机会与威胁)、捕获(调动资源把机会变成商业模式)、重构(在资产与组织结构上做出相应改造)。二〇〇七年那篇文章把这三道工序明确写了出来,此后成为整个研究纲领的骨架。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资源基础观。资源基础观主张稀缺、有价值、难以模仿、难以替代的资源带来优势,这在解释「为什么这家公司现在强」时很有力,却在环境变化时失灵:如果优势来自既有资源,那么环境一变,优势该如何重建?动态能力把问题从「拥有什么」换成了「改造能力有多强」,即一种作用于资源之上的二阶能力。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三道工序能否被分别观测,而不是只能由结果反推。

读数是工序可分辨率:在一批声称测量动态能力的研究中,对感知、捕获、重构三项分别给出独立操作化定义的占多少。分母是全部以动态能力为核心构念的实证研究,包括那些以绩效反推能力的。量纲是「三项分别操作化的研究数占比」,与「构念的信度系数」不可通约——量表内部一致性越高,越可能是三项被合并成了一项。

争议来自同期另一条路线:资源与绩效之间隔着一整套具体的管理动作,把它们统称为一种能力,等于把中间那段仍未打开的黑箱换了个名字。这条批评的分辨点很具体——若动态能力真是二阶能力,它应当在不同资源禀赋下表现出相同的作用方式;若它其实是一组情境化的管理动作,作用方式就应随禀赋而变。二〇一〇年那篇把商业模式接进来,某种程度上正是在补这一段。边界因此清楚:三分框架在能观察到组织重构事件的场合可测,在只有绩效序列的场合不可分辨。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作者承认动态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寓于管理者的判断与组织惯例之中,而这两样都难以从外部观测——也就是说,这套解释的核心变量按其自身定义就是不可直接测量的。账本的空位是那些做了重构却失败的企业:它们在事后被判为「动态能力不足」,而这一判定用的正是待解释的结果。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150 号公司金融与治理面板「乙、董事会研究的因果基础被抽掉」。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越精细越接近真实。公司金融处理的是构念被细化后仍不可识别,本条处理的是能力被拆成三道工序后仍靠结果反推;两边共同的问题是细化不等于可观测。把失败的重构案例纳入分母并重算,若工序可分辨率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S 单因三道工序能否被分别观测而不是只能由结果反推 预设〔29 越精细越接近真实〕把失败的重构案例纳入分母后再判方向 量纲三项分别给出独立操作化定义的研究数/全部以动态能力为核心构念的实证研究数 失效当量表越精细、内部一致性越高时,构念看起来越可靠,三项被合并成一项的可能反而越大 自曝作者承认动态能力寓于管理者判断与组织惯例,而两者都难以从外部观测 空栏做了重构却失败的企业被事后判为能力不足,而该判定用的正是待解释的结果 异名第 150 号公司金融与治理面板「乙、董事会研究的因果基础被抽掉」;两者共享「越精细越接近真实」前提

乙、微观基础:集体概念必须落到人身上Microfoundations

提出Felin T.、Foss N. J. 与 Ployhart R. E.,2015 年,《The Microfoundations Movement in Strategy and Organization Theory》,Academy of Management Annals 9(1):575–632,DOI 10.5465/19416520.2015.1007651 争议Helfat C. E. 与 Martin J. A.,2015 年,《Dynamic Managerial Capabilities》,Journal of Management 41(5):1281–1312,DOI 10.1177/0149206314561301 最新Felin T. 与 Holweg M.,2024 年,《Theory Is All You Need: AI, Human Cognition, and Causal Reasoning》,Strategy Science 9(4):346–371,DOI 10.1287/stsc.2024.0189 关键集体层面的构念不能当作解释的终点,必须被拆到个人、互动与结构上。

这条纲领主张:诸如「组织能力」「惯例」「文化」这类集体层面的概念,不能被当作解释的终点,必须被拆解到个人、个人之间的互动,以及把两者连起来的组织结构上——否则它们只是给结果起了个名字。这一主张在本世纪头十年被系统提出,随后成为战略与组织研究的一条方法论准则。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把组织层面的构念当作原始概念直接使用。在那种做法里,「这家公司有很强的整合能力」既是解释项也是被解释项,链条中间是空的。微观基础要求补上中间那一段:谁在做什么、这些行为如何被聚合成组织层面的结果。由此派生出的一个重要分支把管理者的人力资本、社会资本与认知作为三个可分别测量的支撑。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从个体行为到组织结果的聚合规则,能否被明确写出而不是被默认为线性相加。

读数是聚合规则显式率:在一批声称提供微观基础的研究中,明确写出聚合函数(相加、取最小、互补、门槛)的占多少。分母是全部声称提供微观基础的研究,包括那些只增加了个体层变量的。量纲是「聚合规则显式率」,与「模型中个体层变量的数量」不可通约——加再多个体变量也不等于说清了如何聚合。

争议在于个体能力本身是否可从组织中分离。管理者能力那一支报告:同一位管理者在不同企业中的表现差异很大,说明能力与承载它的组织高度绑定;若如此,把能力归到个人名下就重犯了微观基础想避免的错误,只是方向相反。二〇二四年那篇把讨论推到理论生成一侧:真正不可外包的是提出因果理论的能力,而这一能力既非纯个体也非纯组织。边界因此清楚:微观基础要求在有可观测个体行为记录的场合成立,在只有组织层数据的场合无法执行。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提出者承认微观基础不等于方法论个人主义,组织结构本身也是解释项之一。这句话反过来意味着,「必须落到人身上」这条口号在执行时会被结构变量重新填满——而结构正是原来要被拆开的东西。账本的空位是那些无人承担、由流程本身产生的结果:它们既不属于个人,也不属于可指认的结构安排。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520 号社会科学哲学面板「甲、机制解释:从相关走向生成链条」。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能力可与承载它的人分离。社会科学哲学处理的是机制链条如何被写出,本条处理的是能力能否脱离组织被归属;两边共同的问题是把关系当成了属性。把管理者跨企业调动的表现差异纳入并重算,若聚合规则显式率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D 单因从个体行为到组织结果的聚合规则能否被明确写出而非默认为线性相加 预设〔27 能力可与承载它的人分离〕把管理者跨企业的表现差异纳入后再判方向 量纲明确写出聚合函数的研究数/全部声称提供微观基础的研究数 失效当个体层变量加得越多、数据越细时,微观基础看起来越扎实,关于如何聚合的说明反而越少 自曝提出者承认微观基础不等于方法论个人主义,组织结构本身也是解释项之一 空栏无人承担、由流程本身产生的结果,既不属于个人也不属于可指认的结构安排 异名第 520 号社会科学哲学面板「甲、机制解释」;两者共享「能力可与承载它的人分离」前提

丙、资源编排:拥有不等于会用Resource Orchestration

提出Sirmon D. G.、Hitt M. A. 与 Ireland R. D.,2007 年,《Managing Firm Resources in Dynamic Environments to Create Value》,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 32(1):273–292,DOI 10.5465/amr.2007.23466005 争议Sirmon D. G. 等,2011 年,《Resource Orchestration to Create Competitive Advantage: Breadth, Depth, and Life Cycle Effects》,Journal of Management 37(5):1390–1412,DOI 10.1177/0149206310385695 最新Helfat C. E. 与 Martin J. A.,2015 年,《Dynamic Managerial Capabilities》,Journal of Management 41(5):1281–1312,DOI 10.1177/0149206314561301 关键资源与绩效之间隔着一整套可拆解的管理动作,同样的资源在不同企业里产出差别极大。

这条路线说:资源与绩效之间隔着一整套管理动作,可以拆成三步——结构化(获取、积累、剥离资源组合)、捆绑(把资源组合成能力,分为稳定化、丰富化、开创性三档)、撬动(把能力部署到具体市场机会上)。二〇〇七年提出,二〇一一年被整合为「资源编排」这一名称并给出广度、深度与生命周期三个调节维度。

它针对的是资源基础观里一个未被言明的假设:只要拥有优质资源,价值就会自动实现。实证上这个假设经不起检验——同样的专利组合、同样的人才密度,在不同企业里产出差别极大。资源编排把这段落差归因于管理动作本身,并主张这套动作应随禀赋与环境而不同:资源贫乏的企业更依赖开创性捆绑,资源丰裕的企业更依赖撬动的精度。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同样的资源禀赋在不同企业中的产出差异,能否由可指认的管理动作解释。

读数是动作可归因份额:在控制资源禀赋之后,绩效差异中可由已记录的编排动作(并购、剥离、重组、部署决策)解释的比例。分母是全部禀赋可比的企业对,包括那些无公开重组记录的。量纲是「可归因份额」,与「禀赋相似度」不可通约——禀赋越相似,未被解释的残差反而越显眼。

这个读数之所以取「企业对」而不取单个企业,是因为编排的效果只有在禀赋可比时才谈得上归因。争议在于这三步是否可分。同一批作者后续的工作指出,广度(跨业务的编排)与深度(单业务内的编排)需要不同的管理配置,因而「资源编排」并非一套通用动作;而管理者能力那一支进一步指出,做这些动作的人本身是变量。边界因此清楚:编排框架在有公开重组记录的大企业上可测,在动作不留痕的中小企业上只能靠访谈重构。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作者承认编排的最优形态随企业生命周期阶段变化,因而不存在一套可推荐的标准动作——这使这套框架难以被证伪,因为任何观察到的做法都能被归入某个阶段的最优。账本的空位是那些被考虑过却未执行的编排方案:它们不留记录,因而无法与已执行方案对照。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149 号会计与审计面板中关于无形资产确认的条目。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平均值代表个体。会计侧处理的是资源如何被计量入账,本条处理的是同样入账的资源产出差别极大;两边共同的问题是用平均口径覆盖了高度分散的个体。按生命周期阶段分层重算,若动作可归因份额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S 单因同样资源禀赋在不同企业中的产出差异能否由可指认的管理动作解释 预设〔05 平均值代表个体〕按生命周期阶段分层后再判方向 量纲控制禀赋后可由已记录编排动作解释的绩效差异比例/全部禀赋可比的企业对 失效当禀赋控制得越精细、配对越严格时,模型看起来越干净,未被任何记录覆盖的管理动作反而占比越大 自曝作者承认编排的最优形态随生命周期阶段变化,因而任何观察到的做法都能被归入某阶段的最优 空栏被考虑过却未执行的编排方案不留记录,无法与已执行方案对照 异名第 149 号会计与审计面板中关于无形资产确认的条目;两者共享「平均值代表个体」前提

丁、双元组织:探索与利用不能靠折中Organizational Ambidexterity

提出Raisch S. 与 Birkinshaw J.,2008 年,《Organizational Ambidexterity: Antecedents, Outcomes, and Moderators》,Journal of Management 34(3):375–409,DOI 10.1177/0149206308316058 争议O'Reilly C. A. 与 Tushman M. L.,2013 年,《Organizational Ambidexterity: Past, Present, and Future》,Academy of Management Perspectives 27(4):324–338,DOI 10.5465/amp.2013.0025 最新Hitt M. A.、Arregle J.-L. 与 Holmes R. M.,2021 年,《Strategic Management Theory in a Post-Pandemic and Non-Ergodic World》,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 58(1):259–264,DOI 10.1111/joms.12646 关键探索与利用争夺同一批资源且需要相反的组织条件,因此不能靠折中,只能靠结构安排并存。

企业必须同时做两件性质相反的事——利用既有能力获取当期效率,与探索新的可能性以备将来。两者争夺同一批资源且需要相反的组织条件:利用要求标准化、可预测、可归因;探索要求容错、松散、允许长期无产出。二〇〇八年那篇综述把并存的安排方式归纳为三种:结构双元(分设独立单元并在高层整合)、情境双元(由个人在日常中自行分配)、时序双元(在时间上交替)。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探索与利用之间存在最优比例,可以通过资源配置一次性求解。双元论的贡献是指出这不是配置问题而是组织设计问题:把两类活动放进同一套考核、同一条汇报线,探索必然被利用挤掉,因为利用的回报既快又可归因。由此,高层团队的整合能力被抬到了核心位置——分开容易,接回来难。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探索活动的存续,取决于资源分配比例,还是取决于它是否被放在另一套考核之下。

读数是考核分离率:在设有独立探索单元的企业中,该单元使用与主业不同的绩效指标与晋升通道的占多少。分母是全部设有独立探索单元的企业,包括那些只在组织图上分离的。量纲是「考核分离率」,与「探索投入占比」不可通约——投入比例可以很高而考核完全同轨。

争议在于三种安排是否等价。后续综述指出结构双元的证据最强,但它依赖高层的整合能力,而这一能力本身缺乏独立测量;情境双元把矛盾下放到个人,实际上是把组织问题重述为个人素质问题。近年从非遍历环境一侧提出的质疑更基础:当未来的分布本身不稳定时,「利用」的回报也不再可靠,两类活动的区分随之模糊。边界因此清楚:双元框架在环境变化可被预期为周期性的场合成立,在结构性断裂中不适用。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综述作者承认三种安排在实证上难以互相区分,多数企业同时使用其中两种以上——也就是说,这套分类在分析上清晰,在测量上不可分。账本的空位是那些被终止的探索项目:它们既不计入探索产出,也不计入失败成本,通常只在预算表上消失。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148 号市场营销面板中关于新产品试验与既有品类维护的条目。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顺序无关。营销侧处理的是新旧品类的资源分配次序,本条处理的是两类活动被放进同一套考核;两边共同的空位是被终止而未被记录的那一批。改变探索与利用的时间次序并保持总投入不变,若考核分离率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E 单因探索活动的存续取决于资源分配比例,还是取决于是否被放在另一套考核之下 预设〔26 顺序无关〕改变探索与利用的时间次序后再判方向 量纲使用不同绩效指标与晋升通道的探索单元数/全部设有独立探索单元的企业数 失效当探索投入的预算占比越高、组织图上分得越清时,双元看起来越到位,两类活动共用同一套考核的可能反而越被忽略 自曝综述作者承认三种安排在实证上难以互相区分,多数企业同时使用两种以上 空栏被终止的探索项目既不计入探索产出,也不计入失败成本,通常只在预算表上消失 异名第 148 号市场营销面板中关于新产品试验与既有品类维护的条目;两者共享「顺序无关」前提

戊、商业模式成为独立的分析单位Business Models

提出Zott C.、Amit R. 与 Massa L.,2011 年,《The Business Model: Recent Developments and Future Research》,Journal of Management 37(4):1019–1042,DOI 10.1177/0149206311406265 争议Baden-Fuller C. 与 Morgan M. S.,2010 年,《Business Models as Models》,Long Range Planning 43(2-3):156–171,DOI 10.1016/j.lrp.2010.02.005 最新Teece D. J.,2010 年,《Business Models, Business Strategy and Innovation》,Long Range Planning 43(2-3):172–194,DOI 10.1016/j.lrp.2009.07.003 关键同样的定位与同样的资源,用不同的活动系统去实现,经济结果可以完全不同。

这条路线主张:企业如何创造与捕获价值,可以用一个独立于产品与组织结构的对象来描述——商业模式,即一套跨越企业边界的活动系统,包含做哪些活动、由谁做、如何连接。二〇一〇年前后,这一概念从实务词汇被整理成研究对象,并出现了「商业模式作为模型」的方法论主张:它既是对现实的描述,也是可供模仿与改造的样板。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战略可以被完整地分解为定位与资源两件事。商业模式的提法指出还有第三件:同样的定位与同样的资源,用不同的活动系统去实现,经济结果可以完全不同——收入从谁那里收、成本由谁承担、风险由谁持有,这些安排本身就是竞争的战场。这一提法为后来的平台与生态系统研究预备了词汇。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商业模式作为分析单位,能否与战略、与组织结构分别指认而不互相还原。

读数是可分离率:在一批以商业模式为对象的研究中,明确区分了模式、战略与组织结构三者并说明其关系的占多少。分母是全部以商业模式为核心词的研究,包括那些把它当作战略同义词使用的。量纲是「三者可分离的研究数占比」,与「商业模式一词的出现频次」不可通约——词频最高的文献往往定义最含糊。

争议在于这个对象的身份。一种读法把它当作分类学的类型(如订阅制、平台制),研究者据此归类与比较;另一种读法把它当作可操作的样板,企业按图施工并加以改造。两种读法对同一批案例都成立,但对「什么算模式创新」给出不同判据:前者要求跨越类型边界,后者只要求改动活动系统的连接方式。二〇一〇年另一篇则把模式与战略的关系收紧:模式是可被模仿的,战略必须是难以模仿的,因而模式本身不构成优势。边界因此清楚:这套框架在活动系统可被外部观察的场合可测,在关键连接方式不披露的场合无法构造。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综述作者承认该领域长期缺乏公认定义,不同研究所指对象并不相同——这句自陈把领域内一切跨研究比较的可靠性打了折扣。账本的空位是那些跨越企业边界的活动:它们由合作方执行,不出现在任何一家的组织图与财务报表里。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150 号公司金融与治理面板「六、股票回购被系统性误读」。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同名即同物。公司金融处理的是同一个词在不同口径下指不同的量,本条处理的是同一个术语指不同的对象;两边共同的问题是词相同而所指不同。统一定义后重算,若可分离率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S 单因商业模式能否与战略、组织结构分别指认而不互相还原 预设〔15 同名即同物〕统一定义后再判方向 量纲明确区分模式、战略与组织结构三者的研究数/全部以商业模式为核心词的研究数 失效当这一术语被使用得越频繁、案例越丰富时,领域看起来越成熟,不同研究所指对象相同的可能反而越低 自曝综述作者承认该领域长期缺乏公认定义,不同研究所指对象并不相同 空栏由合作方执行的跨界活动,不出现在任何一家的组织图与财务报表里 异名第 150 号公司金融与治理面板「六、股票回购被系统性误读」;两者共享「同名即同物」前提

己、价值创造与价值捕获被拆成两件事Value Creation versus Value Capture

提出Gans J. 与 Ryall M. D.,2017 年,《Value Capture Theory: A Strategic Management Review》,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38(1):17–41,DOI 10.1002/smj.2592 争议Adner R.,2017 年,《Ecosystem as Structure: An Actionable Construct for Strategy》,Journal of Management 43(1):39–58,DOI 10.1177/0149206316678451 最新Jacobides M. G.、Cennamo C. 与 Gawer A.,2018 年,《Towards a Theory of Ecosystems》,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39(8):2255–2276,DOI 10.1002/smj.2904 关键创造多少关乎能力,拿到多少关乎位置;一家企业可以创造极多而几乎捕获不到。

一笔交易创造的价值等于买方支付意愿减去卖方机会成本,而这块价值如何在各方之间分配,取决于议价结构——具体地说,取决于把某个参与者移除后价值总量会缩水多少。于是「创造多少」与「拿到多少」成为两个可以分别分析的问题,前者关乎能力,后者关乎位置。二〇一七年那篇综述把这条路线整理成较系统的价值捕获理论。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把高利润直接当作优势的证明。按拆分后的框架,一家企业可能创造了大量价值却几乎捕获不到(因为它可被替代),也可能创造有限却捕获极多(因为它占据了不可绕开的位置)。这个区分把「做得好」与「赚得多」正式解耦,也为后来分析平台、互补者与生态系统里的分配问题提供了工具。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一家企业的捕获份额,能否由它的可替代性单独预测而不依赖其贡献大小。

读数是移除缩水量:把某一参与者从价值链中移除后,可实现价值总量的缩水幅度,与该参与者实际捕获份额之比。分母是全部可指认参与者的交易结构,包括那些贡献难以量化的。量纲是「缩水量与捕获份额之比」,与「营业利润率」不可通约——利润率高的企业未必移除后缩水多。

争议在于「移除」这个思想实验能否被执行。生态系统一侧指出,在多边结构中移除一方会引发其他各方重新对齐,因而缩水量不是一个可加的量;而合作方之间的依赖是有方向与次序的,简单移除会高估或低估。二〇一八年那篇进一步指出,生态系统之所以成为独立的协调方式,正是因为其中的贡献既不由所有权界定也不由完整合约界定,因而移除法所需的反事实并不存在。边界因此清楚:移除法在双边或结构简单的链条上可算,在互补性强的多边结构中不可定义。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作者承认该理论所需的支付意愿与机会成本在实践中几乎无法直接观测,只能由市场结果反推——而市场结果正是待解释项。账本的空位是那些从未进入交易结构的潜在参与者:他们的存在本身会改变各方的议价地位,却不出现在任何一方的清单上。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158 号产业组织面板中关于纵向关系重新审查的条目。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中位个案代表分布。产业组织处理的是纵向并购的效率与封锁之争,本条处理的是捕获份额由位置而非贡献决定;两边共同的问题是用平均案例覆盖了高度不均的分布。把潜在参与者纳入结构并重算,若移除缩水量与捕获份额的关系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D 单因捕获份额能否由可替代性单独预测而不依赖贡献大小 预设〔23 中位个案代表分布〕把潜在参与者纳入结构后再判方向 量纲移除某参与者后价值总量的缩水幅度与其实际捕获份额之比/全部可指认参与者的交易结构 失效当价值链画得越完整、参与者列得越全时,分配看起来越可算,多边互补使移除法失效的程度反而越高 自曝作者承认支付意愿与机会成本在实践中几乎无法直接观测,只能由市场结果反推,而市场结果正是待解释项 空栏从未进入交易结构的潜在参与者会改变各方议价地位,却不出现在任何清单上 异名第 158 号产业组织面板中关于纵向关系重新审查的条目;两者共享「中位个案代表分布」前提

庚、非市场战略:制度是对象不是背景Nonmarket Strategy

提出Mellahi K. 等,2016 年,《A Review of the Nonmarket Strategy Literature》,Journal of Management 42(1):143–173,DOI 10.1177/0149206315617241 争议Dorobantu S.、Kaul A. 与 Zelner B.,2017 年,《Nonmarket Strategy Research through the Lens of New Institutional Economics》,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38(1):114–140,DOI 10.1002/smj.2590 最新Kaul A. 与 Luo J.,2018 年,《An Economic Case for CSR: The Comparative Efficiency of For-Profit Firms in Meeting Consumer Demand for Social Goods》,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39(6):1650–1677,DOI 10.1002/smj.2705 关键企业不仅在既定制度下竞争,也在竞争制度本身。

这条路线主张:企业的竞争环境由市场与非市场两部分构成,后者包括监管、政治、司法、媒体与社会运动;企业不仅在既定制度下竞争,也在竞争制度本身。此前这一提法只是零星的,这十年里它被建制化为一个有共同问题清单的研究领域,并被系统地接到新制度经济学的框架上。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把制度当作外生给定的背景条件。一旦承认制度可被企业行动改变,一批新问题就成立了:游说、标准制定、行业自律与社会责任投入之间是替代还是互补?在制度薄弱的环境里,跨国企业的政治能力是不是一种可移植的资源?非市场能力由此成为与技术能力并列的一类资产,并解释了一部分此前归因不明的绩效差异。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非市场投入的回报,是否随制度环境的可塑性而变,而非随投入规模而变。

读数是可塑性弹性:在制度可塑性不同的司法辖区中,同等非市场投入所对应的规则变动概率之差。分母是全部有可比投入记录的企业—辖区对,包括那些投入后规则未变的。量纲是「规则变动概率之差」,与「游说支出绝对额」不可通约——支出最大的企业往往处在最难改变的辖区。

争议在于非市场行动的性质。制度经济学一侧把它重述为交易成本问题:企业之所以介入规则,是因为通过市场契约保护专用性投资的成本太高;这条重述使非市场战略不再是独立范畴,而是既有框架的一个应用。而社会责任一侧提出更尖锐的问题:若企业在提供社会品上比其他组织更有效率,那么它的非市场投入就不是寻租而是供给,两者在观测上难以分辨。边界因此清楚:这套框架在规则变动可被追溯到具体动议的场合可测,在规则由多方长期博弈形成的场合无法归因。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综述作者承认该领域最大的困难是内生性——有能力影响制度的企业,往往正是那些已经强大的企业,因而观察到的相关无法支持因果读法。账本的空位是那些成功阻止了规则出台的行动:它们不产生任何可见的规则变动,因而在以「规则是否改变」为读数的分析里等于没有发生。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424 号公司法与证券监管面板「四、Citizens United 扩大公司政治支出空间」。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边界一次划定后保持稳定。公司法处理的是政治支出的法律边界,本条处理的是边界本身被企业行动改写;两边共同的空位是那些成功阻止规则出台的行动。把被阻止的动议纳入分母并重算,若可塑性弹性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E 单因非市场投入的回报是否随制度可塑性而变,而非随投入规模而变 预设〔09 边界一次划定后保持稳定〕把被阻止的动议纳入分母后再判方向 量纲同等投入在不同可塑性辖区所对应的规则变动概率之差/全部有可比投入记录的企业—辖区对 失效当游说披露越完整、支出记录越细时,投入看起来越可测,成功阻止规则出台的那一类行动反而越不可见 自曝综述作者承认最大的困难是内生性——有能力影响制度的企业往往正是已经强大的企业 空栏成功阻止规则出台的行动不产生可见的规则变动,等于没有发生 异名第 424 号公司法与证券监管面板「四、Citizens United 扩大公司政治支出空间」;两者共享「边界一次划定后保持稳定」前提

辛、战略即实践:战略是被做出来的Strategy-as-Practice

提出Whittington R.,2006 年,《Completing the Practice Turn in Strategy Research》,Organization Studies 27(5):613–634,DOI 10.1177/0170840606064101 争议Vaara E. 与 Whittington R.,2012 年,《Strategy-as-Practice: Taking Social Practices Seriously》,Academy of Management Annals 6(1):285–336,DOI 10.5465/19416520.2012.672039 最新Camuffo A. 等,2020 年,《A Scientific Approach to Entrepreneurial Decision Making》,Management Science 66(2):564–586,DOI 10.1287/mnsc.2018.3249 关键工作坊的议程设计、模板的格式、谁被允许发言,系统性地影响了最终选择,且影响有方向。

这条路线主张:战略不是企业拥有的一个东西,而是人在具体场合中做出来的一系列活动——开会、做幻灯、编预算、走流程、用工具。研究对象因此从「战略是什么」换成「战略是怎么被做出来的」,包括谁参与、用什么工具、在什么场合、产生了什么后果。二〇〇六年前后的一批纲领性文章把这条路线正式立了起来。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把战略当作高层理性选择的产物,中间过程可以略过。实践视角指出,那些被略过的东西——工作坊的议程设计、模板的格式、谁被允许发言——系统性地影响了最终选择,而且这种影响不是噪声,是有方向的。它还把中层与外部顾问从背景板变成了行动者。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战略结果的差异,能否由参与者构成与所用工具解释,而不必诉诸决策者的判断质量。

读数是过程可追溯率:在一批已作出的重大战略决定中,能够复原其形成过程(谁在场、用了哪些材料、经过几轮)的占多少。分母是全部重大战略决定,包括那些只留下最终决议的。量纲是「过程可追溯率」,与「决策文档的页数」不可通约——文档越厚越可能是事后整理的追认。

争议在于这套研究能否给出可推广的结论。综述一侧承认,实践研究长于描述而短于因果:它能细致刻画一次会议如何塑造了结论,却难以说明换一种做法结果会不会不同。与之对照,二〇二〇年那项随机对照实验从另一端提供了证据——接受结构化决策训练的创业者更快终止不成立的方向,说明「怎么做」确实可以被干预且有可测后果。这两条路线互补而非互斥:一条给出机制的细节,一条给出效应的存在。边界因此清楚:实践研究在可进入现场观察的场合成立,在只有事后文档的场合无法执行。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作者承认研究者进入现场这一行为本身会改变被观察的实践,而这一影响无法被消除,只能被记录——也就是说,这套方法的核心资料带有不可分离的观察者痕迹。账本的空位是那些从未被提上议程的选项:它们不出现在任何会议记录里,而议程的设定恰恰是这条路线声称最要紧的环节。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520 号社会科学哲学面板「庚、价值负载:社会科学不能把风险分配伪装成纯事实」。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效果可由参与者自己评定。社会科学哲学处理的是研究者立场如何进入结论,本条处理的是观察者进入现场改变实践;两边共同的问题是评价者与被评价者不可分离。引入外部记录替代自评并重算,若过程可追溯率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 147 战略管理 · 二幕(一–十二)

位置E 单因战略结果的差异能否由参与者构成与所用工具解释而不必诉诸判断质量 预设〔07 效果可由参与者自己评定〕引入外部记录替代自评后再判方向 量纲能复原形成过程的重大战略决定数/全部重大战略决定数 失效当决策文档写得越厚、流程记录越规范时,过程看起来越透明,其中属于事后追认的比例反而越高 自曝作者承认研究者进入现场本身会改变被观察的实践,该影响无法消除只能被记录 空栏从未被提上议程的选项不出现在任何会议记录里,而议程设定正是这条路线最看重的环节 异名第 520 号社会科学哲学面板「庚、价值负载」;两者共享「效果可由参与者自己评定」前提
这十年 · 约 2016–2026

一、生态系统作为结构:对齐而不是名单Ecosystem as Structure

提出Adner R.,2017 年,《Ecosystem as Structure: An Actionable Construct for Strategy》,Journal of Management 43(1):39–58,DOI 10.1177/0149206316678451 争议Jacobides M. G.、Cennamo C. 与 Gawer A.,2018 年,《Towards a Theory of Ecosystems》,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39(8):2255–2276,DOI 10.1002/smj.2904 最新Hannah D. P. 与 Eisenhardt K. M.,2018 年,《How Firms Navigate Cooperation and Competition in Nascent Ecosystems》,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39(12):3163–3192,DOI 10.1002/smj.2750 关键生态系统是为实现某个价值主张而必须互动的多边伙伴之间的对齐结构,不是一群有联系的行动者。

这条定义把生态系统写成:为使某个价值主张得以实现,必须互动的多边伙伴之间的对齐结构。重点在「结构」与「对齐」——不是谁和谁有关系,而是活动之间的依赖如何排列、各方的角色与位置是否配得上。二〇一七年那篇文章把它与另一种用法明确对立起来:后者把生态系统理解为一群有联系的行动者,即「成员名单」。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把产业当作分析单位。产业分析假定竞争发生在做同类产品的企业之间,而在互补品决定成败的场合这个假定失效:一项技术的采用速度往往不取决于它本身有多好,而取决于最慢的那个互补环节。二〇一八年那篇奠基文章从互补性与模块化两个维度给出了生态系统何时会出现的条件,并指出它是介于市场与科层之间的第三种协调方式——不靠所有权,也不靠完整合约。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一个多边结构能否由参与者名单界定,而不必先给出价值主张。

读数是主张先行率:在一批以生态系统为对象的研究中,先给出待实现的价值主张、再据此圈定参与者的占多少。分母是全部以生态系统为核心词的研究,包括那些直接以行业或平台边界替代的。量纲是「主张先行率」,与「参与者数量」不可通约——名单越长,边界越可能是按行业而非按主张划的。

争议在于结构与治理哪个在先。互补性与模块化那条路线主张:生态系统之所以成立,是因为特定的技术与制度条件使非层级协调变得可行,因而应先问「为什么会出现」,再问「如何对齐」。而对新兴生态系统的实地研究显示,早期各方的角色并非给定,而是在合作与竞争的反复中被谈出来的;结构是结果不是前提。边界因此清楚:结构分析在角色已稳定的成熟生态上可执行,在角色仍在协商的新兴阶段只能事后重构。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作者承认价值主张由分析者选定,换一个主张就会得到不同的成员集合与不同的瓶颈——也就是说,这套框架的边界不是被发现的,是被选定的。账本的空位是那些因为对齐失败而从未形成的生态系统:它们不进任何案例库,而失败的对齐正是这套理论最该解释的对象。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150 号公司金融与治理面板「一、共同所有权的反竞争效应之争」。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类别互斥且穷尽。公司金融处理的是竞争对手集合被当作给定,本条处理的是生态成员集合由分析者选定;两边共同的问题是把一次划界当成了客观事实。改变价值主张后重新圈定成员并重算,若主张先行率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S 单因一个多边结构能否由参与者名单界定而不必先给出价值主张 预设〔19 类别互斥且穷尽〕改变价值主张后重新圈定成员再判方向 量纲先给出价值主张再圈定参与者的研究数/全部以生态系统为核心词的研究数 失效当成员名单列得越全、关系图画得越密时,生态看起来越完整,边界按主张而非按行业划定的可能反而越低 自曝作者承认价值主张由分析者选定,换一个主张就会得到不同的成员集合与不同的瓶颈 空栏因对齐失败而从未形成的生态系统不进任何案例库,而失败的对齐正是最该被解释的对象 异名第 150 号公司金融与治理面板「一、共同所有权的反竞争效应之争」;两者共享「类别互斥且穷尽」前提

二、瓶颈:生态系统里真正的战略问题Bottlenecks

提出Hannah D. P. 与 Eisenhardt K. M.,2018 年,《How Firms Navigate Cooperation and Competition in Nascent Ecosystems》,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39(12):3163–3192,DOI 10.1002/smj.2750 争议Jacobides M. G.、Cennamo C. 与 Gawer A.,2018 年,《Towards a Theory of Ecosystems》,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39(8):2255–2276,DOI 10.1002/smj.2904 最新Cennamo C.,2021 年,《Competing in Digital Markets: A Platform-Based Perspective》,Academy of Management Perspectives 35(2):265–291,DOI 10.5465/amp.2016.0048 关键一个自身规模很小的环节,只要不可绕开,就能拿走远超其成本占比的份额。

在多方互相依赖的结构里,价值不会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在瓶颈——那个限制整体产出、且短期内无法被绕开或替代的环节。企业的战略问题因此变成三个:识别当前瓶颈在哪、判断它会移动到哪、决定自己去占瓶颈还是去消除别人的瓶颈。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把合作关系当作双边议价的加总。瓶颈视角指出,多边结构里的位置价值不是双边关系的简单叠加:一个自身规模很小的环节,只要不可绕开,就能拿走远超其成本占比的份额;反过来,投入最多的环节也可能因为可替代而几乎捕获不到。对新兴生态系统的实地研究进一步把可选路径区分为做组件、做系统与做瓶颈三类,并指出早期选择会锁死后期的议价地位。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一个环节的捕获份额,能否由它的成本或投入占比预测。

读数是占比错配度:各环节的捕获份额与其成本占比之差的绝对值之和。分母是全部可拆解出环节的价值链,包括那些环节边界模糊而被合并计量的。量纲是「份额与成本占比之差」,与「环节数量」不可通约——拆得越细,单环节占比越小而错配可能越大。

争议在于瓶颈能否被事前识别。技术与制度条件那条路线主张瓶颈由模块化程度决定,因而原则上可从架构推出;而实地研究显示,瓶颈的位置在新兴阶段随各方的行动而移动,识别与制造是同一个动作。平台竞争的综述补上第三层:在数字市场中,瓶颈可以由平台方通过接口设计主动创造,因而它不只是技术事实,也是治理选择。边界因此清楚:瓶颈分析在架构稳定的成熟链条上可事前识别,在架构仍在变动时只能事后确认。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研究者承认「不可绕开」是一个相对于时间尺度的判断——今天的瓶颈可能三年后被绕开,而战略决策必须在不知道这个期限的情况下作出。账本的空位是那些曾经是瓶颈、后来被绕开的环节:它们在事后的份额统计里表现为普通环节,其历史地位不留痕迹。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424 号公司法与证券监管面板「己、代理权准入暴露公司法与证券法边界」。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局部最优可加总为整体最优。公司法处理的是两套规则的接缝处谁说了算,本条处理的是多边结构中位置价值不可加总;两边共同的问题是把局部关系直接相加。按环节拆解并重算份额,若占比错配度接近于零,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D 单因一个环节的捕获份额能否由它的成本或投入占比预测 预设〔17 局部最优可加总为整体最优〕按环节拆解并重算份额后再判方向 量纲各环节捕获份额与成本占比之差的绝对值之和/全部可拆解出环节的价值链数 失效当价值链拆得越细、各环节成本核算越准时,分配看起来越可解释,位置带来的溢价反而越难被归入任何成本项 自曝研究者承认「不可绕开」是相对于时间尺度的判断,而战略决策必须在不知道这个期限时作出 空栏曾经是瓶颈后被绕开的环节,在事后统计里表现为普通环节,历史地位不留痕迹 异名第 424 号公司法与证券监管面板「己、代理权准入暴露公司法与证券法边界」;两者共享「局部最优可加总为整体最优」前提

三、多归属与互补者管理:赢家通吃不再是默认Multihoming

提出Rietveld J. 与 Schilling M. A.,2021 年,《Platform Competition: A Systematic and Interdisciplinary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Journal of Management 47(6):1528–1563,DOI 10.1177/0149206320969791 争议Cennamo C.,2021 年,《Competing in Digital Markets: A Platform-Based Perspective》,Academy of Management Perspectives 35(2):265–291,DOI 10.5465/amp.2016.0048 最新Hagiu A. 与 Wright J.,2023 年,《Data-Enabled Learning, Network Effects, and Competitive Advantage》,The RAND Journal of Economics 54(4):638–667,DOI 10.1111/1756-2171.12453 关键网络效应导向单一赢家这条旧结论,依赖「用户只能选一个」与「互补品同质」两个隐含前提。

平台竞争的结果由几个此前被忽略的变量决定——多归属(用户与互补者同时在多个平台上)、互补者的异质性(少数头部互补品贡献大部分价值)、以及去中介化的可能性。当这些条件成立,网络效应不再自动导向单一赢家,市场可以长期维持多个平台并存。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网络效应必然带来赢家通吃。这条旧结论在早期被当作近乎定律,实际上依赖两个隐含前提:用户只能选一个,且互补品对各平台是同质的。系统性综述把平台竞争的研究整合起来,指出这两个前提在多数现实市场里都不成立,因此平台战略的核心从「抢占用户规模」转向「管理互补者组合」——包括如何分配曝光、如何对待头部互补者、以及是否自营与互补者竞争。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平台的竞争地位,能否由用户规模单独预测而不依赖互补者组合的构成。

读数是头部集中度:平台上贡献前百分之一价值的互补者所占的交易额比例,及其与平台留存率的关系。分母是全部在架互补者,包括那些零交易的。量纲是「头部集中度」,与「用户总数」不可通约——用户最多的平台未必头部依赖最轻。

争议在于数据能否替代规模成为新的壁垒。数字市场一侧强调平台通过接口与规则设计塑造互补者的行为,因而竞争发生在治理层而非规模层。数据学习那一支给出了更严格的条件:数据只有在能被转化为对本平台专用的、且随使用持续更新的改进时才构成优势,否则规模再大也可被购买或复制。这两条合起来把「网络效应」这个笼统说法拆成了若干可分别检验的机制。边界因此清楚:多归属分析在互补者可被独立观测的市场上成立,在互补者由平台自营的封闭生态中无法定义。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综述作者承认多归属的成本在不同市场差异极大,而这一成本恰恰是决定结论的关键参数,却很少被直接测量——多数研究以「是否同时在架」作代理,忽略了切换与维护的实际负担。账本的空位是那些因成本过高而从未考虑多归属的互补者:他们在统计里与自愿单归属者无法区分。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158 号产业组织面板「六、大语言模型定价主体」。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稀有与常见服从同一机制。产业组织处理的是定价主体的行为一致性,本条处理的是头部与长尾互补者遵循不同逻辑;两边共同的问题是用同一套机制覆盖了分布的两端。按头部与长尾分别计量并重算,若头部集中度与留存率的关系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E 单因平台的竞争地位能否由用户规模单独预测而不依赖互补者组合的构成 预设〔16 稀有与常见服从同一机制〕按头部与长尾分别计量后再判方向 量纲贡献前百分之一价值的互补者所占交易额比例/全部在架互补者数 失效当用户规模越大、在架互补者越多时,平台看起来越稳固,对少数头部互补者的实际依赖反而越深 自曝综述作者承认多归属成本是决定结论的关键参数,却很少被直接测量,多数研究以「是否同时在架」作代理 空栏因成本过高而从未考虑多归属的互补者,在统计里与自愿单归属者无法区分 异名第 158 号产业组织面板「六、大语言模型定价主体」;两者共享「稀有与常见服从同一机制」前提

四、理论基础观:企业家是理论家Theory-Based View

提出Felin T. 与 Zenger T. R.,2017 年,《Strategy Problems and a Theory-Based View of the Firm》,Strategy Science 2(4):258–271,DOI 10.1287/stsc.2017.0048 争议Camuffo A. 等,2020 年,《A Scientific Approach to Entrepreneurial Decision Making》,Management Science 66(2):564–586,DOI 10.1287/mnsc.2018.3249 最新Felin T. 与 Holweg M.,2024 年,《Theory Is All You Need: AI, Human Cognition, and Causal Reasoning》,Strategy Science 9(4):346–371,DOI 10.1287/stsc.2024.0189 关键新颖不可能从数据中搜索出来,因为数据只记录已经发生的事。

这条路线主张:新颖且有价值的战略不可能从数据中被搜索出来,因为数据只记录已经发生的事;它来自行动者对「如果……则……」的因果理论——一种关于世界如何运作、且与他人不同的信念。企业的价值创造由此被重新表述为:提出一个与众不同、可行动、且事后被证明成立的理论。二〇一七年提出这一表述,二〇二四年在与人工智能对照的语境下被进一步强化。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把战略当作在既定可能性空间里的搜索与优化——包括崎岖景观模型与数据驱动的决策。这一视角的关键论点是:搜索的前提是空间已经存在,而真正的新颖恰恰在于空间被重新划定。理论决定了你去看哪里、把什么当作证据、以及愿意为什么样的实验付出成本;两个面对同样数据的人,因理论不同会走向完全不同的行动。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新颖战略的来源,是对既有可能性空间的搜索,还是对空间边界的重新划定。

读数是空间外命中率:在一批被事后判为新颖的战略中,其核心要素在决策时点不在任何已有可能性集合内的占多少。分母是全部被事后判为新颖的战略,包括那些只是既有要素新组合的。量纲是「空间外命中率」,与「搜索广度」不可通约——搜得越广,越只能在已有空间内穷举。

争议来自实验一侧。随机对照训练的证据显示,接受结构化决策训练的创业者表现更好,而训练的内容恰是把信念写成可检验的假设并设计测试——这与理论优先的主张同向,却把重点放在检验而非生成上。二〇二四年那篇把分歧收窄到一个具体位置:机器可以在给定空间内搜索与评估,但提出反事实与新因果结构仍需人的理论。边界因此清楚:这条主张在空间可被事后重构的案例上可检验,在只有成功案例留存的样本上不可证伪。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作者承认无法事前判断一个理论是否为真,只能判断它是否与众不同且可行动——也就是说,这套框架给出的是搜寻方向,而不是选择判据。账本的空位是那些同样与众不同却失败的理论:它们不进案例库,而它们的数量决定了「与众不同」这一条的实际价值。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089 号科学哲学面板「乙、未被设想的替代:历史上每一代人都以为选项已经列全」。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有限近似控制无限对象。科学哲学处理的是候选理论集合从未穷尽,本条处理的是可能性空间被当作给定;两边共同的空位是那些从未被想到的选项。把失败的新颖理论纳入分母并重算,若空间外命中率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D 单因新颖战略的来源是对既有空间的搜索,还是对空间边界的重新划定 预设〔03 有限近似控制无限对象〕把失败的新颖理论纳入分母后再判方向 量纲核心要素在决策时点不在任何已有可能性集合内的战略数/全部被事后判为新颖的战略数 失效当数据越全、搜索越广、算力越强时,方案看起来越优,落在已有空间之外的选项反而越不可能被生成 自曝作者承认无法事前判断一个理论是否为真,只能判断它是否与众不同且可行动 空栏同样与众不同却失败的理论不进案例库,而它们的数量决定了「与众不同」这一条的实际价值 异名第 089 号科学哲学面板「乙、未被设想的替代」;两者共享「有限近似控制无限对象」前提

五、战略实验主义:实验的价值来自更早地放弃Strategic Experimentation

提出Camuffo A. 等,2020 年,《A Scientific Approach to Entrepreneurial Decision Making》,Management Science 66(2):564–586,DOI 10.1287/mnsc.2018.3249 争议Koning R.、Hasan S. 与 Chatterji A.,2022 年,《Experimentation and Start-Up Performance: Evidence from A/B Testing》,Management Science 68(9):6434–6453,DOI 10.1287/mnsc.2021.4209 最新Felin T. 与 Zenger T. R.,2017 年,《Strategy Problems and a Theory-Based View of the Firm》,Strategy Science 2(4):258–271,DOI 10.1287/stsc.2017.0048 关键实验的价值主要来自更早地放弃,而非更早地找对。

面对高度不确定的战略选择,正确的做法不是加大分析力度,而是把关键假设写清楚并设计可以否证它的低成本测试;决策质量取决于假设被检验的速度与诚实程度,而不取决于初始判断有多准。这一主张在这十年获得了随机实验层面的证据,而不再只是方法论倡导。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把实验当作上线后的优化手段——用来调按钮颜色,不用来定方向。证据有两批。一批来自对创业者的随机对照训练:接受「像科学家一样决策」训练的一组更快终止不成立的方向,从而减少了沉没投入。另一批基于大量创业企业的线上实验记录,显示较早开始系统性实验的企业在存续与增长上表现更好,且效应与实验数量相关。两者共同指向同一机制:**实验的价值主要来自更早地放弃,而非更早地找对。**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实验带来的绩效改善,主要来自更早终止错误方向,还是来自更快找到正确方向。

读数是终止贡献比:实验组相对对照组的绩效差中,可归因于提前终止(减少的沉没投入)的部分与可归因于方向命中的部分之比。分母是全部进入实验的方向,包括那些既未终止也未成功的。量纲是「终止贡献比」,与「实验次数」不可通约——次数最多的团队未必终止最果断。

争议在于实验能覆盖什么。线上实验的证据主要来自可快速迭代的数字产品,其结论未必能外推到重资产、长周期的战略选择;而理论优先的一侧提出更根本的限定:实验只能检验已经被提出的假设,提不出假设时再多实验也不会产生新方向。这条限定与实验证据并不冲突——它指出实验解决的是「哪个错」而不是「还有什么」。边界因此清楚:实验主义在假设可低成本检验的场合成立,在单次决策不可逆的场合不适用。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训练实验的作者报告,受训组的创业者终止率更高而营收分布更分散——也就是说,这套方法提高的是决策纪律,而不是成功概率本身。账本的空位是那些因为无法设计低成本测试而未被列为假设的方向:它们既不算被检验,也不算被排除。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089 号科学哲学面板「一、预注册与多分析者:分析自由度第一次被摆到台面上」。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失败样本不含信息。科学哲学处理的是分析路径的可见性,本条处理的是终止决定的价值;两边共同的空位是那些被放弃而未被记录的方向。把未被列为假设的方向纳入分母并重算,若终止贡献比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D 单因实验带来的绩效改善主要来自更早终止错误方向还是更快找到正确方向 预设〔25 失败样本不含信息〕把未被列为假设的方向纳入分母后再判方向 量纲可归因于提前终止的绩效差与可归因于方向命中的绩效差之比/全部进入实验的方向数 失效当实验做得越多、迭代越快时,团队看起来越科学,真正被果断终止的方向反而未必增加 自曝训练实验的作者报告受训组终止率更高而营收分布更分散,即提高的是决策纪律而非成功概率 空栏因无法设计低成本测试而未被列为假设的方向,既不算被检验也不算被排除 异名第 089 号科学哲学面板「一、预注册与多分析者」;两者共享「失败样本不含信息」前提

六、数据与算法作为战略资产:反馈回路Data Network Effects

提出Gregory R. W. 等,2021 年,《The Rol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Data Network Effects for Creating User Value》,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 46(3):534–551,DOI 10.5465/amr.2019.0178 争议Hagiu A. 与 Wright J.,2023 年,《Data-Enabled Learning, Network Effects, and Competitive Advantage》,The RAND Journal of Economics 54(4):638–667,DOI 10.1111/1756-2171.12453 最新Csaszar F. A.、Ketkar H. 与 Kim H.,2024 年,《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Strategic Decision-Making》,Strategy Science 9(4):322–345,DOI 10.1287/stsc.2024.0190 关键数据的时效性、专用性与可替代性三条决定回路是真护城河还是错觉。

当产品的使用会产生数据、数据会改进产品、改进后的产品又吸引更多使用时,就形成了一个反馈回路;这条回路使先行者的优势随时间累积,且不依赖传统的规模经济或网络效应。战略问题因此从「如何做大」变成「如何让回路转起来并保持转速」。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把数据当作运营副产品与成本项。回路视角把数据放到资产位置上,并给出了一组新的判断维度:数据的时效性(旧数据是否还有用)、专用性(是否只对本业务有用)、以及可替代性(竞争者能否从别处买到近似的数据)。这三条决定了回路是真的护城河还是错觉——如果数据很快过时或可从市场购得,规模再大也不构成优势。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数据积累带来的优势,是否随数据的时效性衰减而消失。

读数是半衰读数:模型性能在停止新增数据之后回落到基线一半所需的时间。分母是全部依赖持续数据输入的产品线,包括那些从未测量过停更影响的。量纲是「性能半衰时间」,与「数据总量」不可通约——存量最大的系统未必半衰最长。

这个读数之所以取半衰而非增量,是因为增量总为正而半衰能分辨优势是累积的还是租来的。争议在于回路的经济条件。严格的分析指出,数据带来的优势要成立需要同时满足几项:学习必须是本平台专用的、边际数据的价值不能迅速递减、且竞争者不能通过购买或合成获得等效数据;多数被称作「数据护城河」的案例并不同时满足。二〇二四年那篇把讨论推到判断一侧:当算法开始参与选项生成时,优势的来源可能从数据转向使用算法的方式。边界因此清楚:回路分析在能做停更对照实验的场合可测,在无法中断输入的生产系统上只能建模推断。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作者承认回路的存在与强度依赖具体的产品—数据配置,因而无法给出跨行业的通用判据——这使「数据是新石油」这类说法在本框架内无法被支持也无法被证伪。账本的空位是那些被采集却从未进入模型的数据:它们计入存储成本,不计入任何资产读数。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150 号公司金融与治理面板「己、现金持有的长期上升」。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干预不回写到被干预者。公司金融处理的是无形资产不能抵押,本条处理的是数据资产的价值随使用而变;两边共同的问题是资产的价值取决于持续投入本身。做停更对照并重算,若半衰读数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S 单因数据积累带来的优势是否随数据的时效性衰减而消失 预设〔18 干预不回写到被干预者〕做停更对照后再判方向 量纲停止新增数据后性能回落到基线一半所需时间/全部依赖持续数据输入的产品线数 失效当数据存量越大、采集覆盖越广时,护城河看起来越深,真正专用且不可购得的那部分反而越难被分辨 自曝作者承认回路的存在与强度依赖具体产品—数据配置,无法给出跨行业的通用判据 空栏被采集却从未进入模型的数据,计入存储成本而不计入任何资产读数 异名第 150 号公司金融与治理面板「己、现金持有的长期上升」;两者共享「干预不回写到被干预者」前提

七、生成式人工智能进入战略判断本身AI in Strategic Judgment

提出Csaszar F. A.、Ketkar H. 与 Kim H.,2024 年,《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Strategic Decision-Making》,Strategy Science 9(4):322–345,DOI 10.1287/stsc.2024.0190 争议Felin T. 与 Holweg M.,2024 年,《Theory Is All You Need: AI, Human Cognition, and Causal Reasoning》,Strategy Science 9(4):346–371,DOI 10.1287/stsc.2024.0189 最新Gregory R. W. 等,2021 年,《The Rol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Data Network Effects for Creating User Value》,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 46(3):534–551,DOI 10.5465/amr.2019.0178 关键模型不仅给出概率,还给出理由、反例与替代方案,而这些正是此前被认为无法外包的部分。

这条线关心的不是用算法做预测,而是算法开始参与战略选项的生成与评估。实证工作显示,大型语言模型在评估创业构想与商业模式时,其判断与专业评审的相关性在若干设定下达到可用水平;也有研究把模型当作可批量询问的评估者,用以扩大原本受限于专家时间的评审规模。二〇二四至二〇二五年间,这一议题在战略学的专门刊物上形成了独立的研究线,并开始讨论智能体系统的设计原则。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把人工智能限定在预测环节、把判断留给人。相关工作指出,这个分工在生成式模型出现后不再稳定:模型不仅给出概率,还给出理由、反例与替代方案,而这些恰恰是此前被认为无法外包的部分。由此产生的设计问题是:系统的目的是什么、它参照哪一套战略理论、人与机器如何分担否决权——这三个选择决定了系统的行为,且无法回避。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模型参与判断的效果,取决于它的评估准确度,还是取决于人机之间否决权的分配。

读数是否决权归属:在使用模型辅助的战略决策中,人推翻模型建议与模型建议被直接采纳的次数之比,按决策重要性分层。分母是全部有模型参与的决策,包括那些模型意见被略过而未记录的。量纲是「否决次数比」,与「模型与专家评分的相关系数」不可通约——相关性再高也不说明谁在最终拍板。

争议在于模型能否提出新的因果结构。同期同刊的另一篇给出否定回答:模型擅长在既有语料所覆盖的空间内组合与评估,而提出与众不同的因果理论需要超出语料的想象,这一步仍在人这一侧。而更早的数据回路研究提示了第三种可能:模型的价值不在单次判断,而在它使某些原本受限于人力的评估规模化,从而改变了可被考虑的选项数量。边界因此清楚:模型辅助在评估已有选项时可测,在生成新选项时缺少判据。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研究者承认模型与专家的高相关也可能来自双方共享同一批公开信息与同一套评判习惯,因而相关性不能证明模型具有独立判断。这一自陈把「可用水平」这个结论限定在了「与现有评审一致」,而非「更准」。账本的空位是那些模型给出但无人采纳、也无人记录的建议:它们不进任何效果评估。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089 号科学哲学面板「八、机器学习能不能给出理解」。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单一读数代表复杂对象。科学哲学处理的是模型与现象之间的联结,本条处理的是相关系数掩盖了否决权归属;两边共同的问题是用一个分数覆盖了多层关系。记录被略过的模型意见并重算,若否决次数比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D 单因模型参与判断的效果取决于评估准确度,还是取决于否决权的分配 预设〔02 单一读数代表复杂对象〕记录被略过的模型意见后再判方向 量纲人推翻模型建议与模型建议被直接采纳的次数之比/全部有模型参与的决策数 失效当模型与专家评分的相关越高、评估规模越大时,系统看起来越可靠,关于谁在最终拍板的信息反而越少 自曝研究者承认高相关也可能来自双方共享同一批公开信息与同一套评判习惯 空栏模型给出但无人采纳、也无人记录的建议,不进任何效果评估 异名第 089 号科学哲学面板「八、机器学习能不能给出理解」;两者共享「单一读数代表复杂对象」前提

八、目的与利益相关者主义:起作用的不是宣示Corporate Purpose

提出Gartenberg C.、Prat A. 与 Serafeim G.,2019 年,《Corporate Purpose and Financial Performance》,Organization Science 30(1):1–18,DOI 10.1287/orsc.2018.1230 争议Kaul A. 与 Luo J.,2018 年,《An Economic Case for CSR》,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39(6):1650–1677,DOI 10.1002/smj.2705 最新Mellahi K. 等,2016 年,《A Review of the Nonmarket Strategy Literature》,Journal of Management 42(1):143–173,DOI 10.1177/0149206315617241 关键目的与绩效的关系只在中层管理者认为目的清晰时才显著——起作用的不是宣示,是它是否可操作。

这条主张说:企业的正当目标不止于股东回报,而应包含对顾客、员工、供应商与所在社群的义务;进一步地,一个被内部真正相信的目的可以充当协调机制,让分散的判断在没有细则的情况下保持一致。二〇一九年美国主要企业首席执行官的联合声明是这一主张最广为人知的公开事件。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股东价值最大化作为唯一判据。学术上最有价值的一项发现来自对大规模员工调查数据的分析:目的与财务绩效之间的关系并不普遍成立,只有当中层管理者对目的的清晰度评价较高时,两者才显著相关。也就是说,起作用的不是宣示,而是它是否被那些真正做资源分配的人理解为可操作的判断标准。这条结论把一个价值主张变成了可测量的组织变量。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目的的绩效效应,取决于宣示的存在,还是取决于中层对其清晰度的评价。

读数是清晰度调节量:在控制目的宣示的前提下,中层清晰度评分每提高一个单位所对应的绩效变化。分母是全部有员工调查数据的企业,包括那些宣示存在而清晰度评分很低的。量纲是「清晰度的边际效应」,与「宣示的措辞强度」不可通约——措辞越强的宣示未必带来更高的清晰度。

争议在于社会责任投入的性质。一条经济学解释指出,营利企业在提供某些社会品上可能比其他组织更有效率,因而这类投入不是对股东的转移支付而是一种供给能力;若如此,把目的与责任读成「非财务目标」就是误置。另一条来自非市场战略的综述:社会责任投入与游说、自律等手段之间可能是替代关系,因而单独评估其绩效效应会遗漏组合。边界因此清楚:清晰度框架在有内部调查数据的企业上可测,在只能观察对外声明的样本上无法执行。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作者承认目的的清晰度由员工感知测得,而感知本身可能被企业的近期绩效影响——也就是说,因果方向在这套数据结构下无法完全排除反转。账本的空位是那些从未作出公开宣示、却在内部有高度共识的企业:它们在以宣示为筛选条件的样本里不出现。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424 号公司法与证券监管面板「一、公司目的声明挑战股东唯一性」。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制度采纳不改变指标含义。公司法处理的是目的被写入章程与声明,本条指出被采纳之后起作用的是另一样东西;两边共同的空位是宣示与执行之间的落差。把无宣示但内部共识高的企业纳入并重算,若清晰度调节量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E 单因目的的绩效效应取决于宣示的存在,还是取决于中层对其清晰度的评价 预设〔21 制度采纳不改变指标含义〕把无宣示但内部共识高的企业纳入后再判方向 量纲中层清晰度评分每提高一单位所对应的绩效变化/全部有员工调查数据的企业数 失效当公开宣示越普遍、措辞越完备时,利益相关者主义看起来越普及,中层能据以分配资源的清晰度反而未必提高 自曝作者承认清晰度由员工感知测得,而感知可能被企业近期绩效影响,因果方向无法完全排除反转 空栏从未公开宣示却在内部有高度共识的企业,在以宣示为筛选条件的样本里不出现 异名第 424 号公司法与证券监管面板「一、公司目的声明挑战股东唯一性」;两者共享「制度采纳不改变指标含义」前提

九、测量危机:同一家公司,六个分数The Measurement Crisis

提出Berg F.、Kölbel J. F. 与 Rigobon R.,2022 年,《Aggregate Confusion: The Divergence of ESG Ratings》,Review of Finance 26(6):1315–1344,DOI 10.1093/rof/rfac033 争议Gartenberg C.、Prat A. 与 Serafeim G.,2019 年,《Corporate Purpose and Financial Performance》,Organization Science 30(1):1–18,DOI 10.1287/orsc.2018.1230 最新Dorobantu S.、Kaul A. 与 Zelner B.,2017 年,《Nonmarket Strategy Research through the Lens of New Institutional Economics》,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38(1):114–140,DOI 10.1002/smj.2590 关键分歧主要不在于「认为什么重要」,而在于「同一件事怎么算」。

对同一批企业,主要评级机构给出的环境、社会与治理评分彼此差异很大——两两相关系数大致落在 0.38 到 0.71 之间。研究者把差异分解为三个来源:测量方式约占五成六、涵盖范围约占三成八、权重仅约半成。也就是说,分歧主要不在于「认为什么重要」,而在于「同一件事怎么算」。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把评级当作对客观属性的观测。分解结果指出,评分在很大程度上是评级方法的产物;更麻烦的是研究者还检出了评级者效应——对一家公司的总体印象会影响它在具体细项上的打分,这意味着各细项并非独立测量。对照之下,信用评级机构之间的相关性接近完全一致,这个反差把问题的性质讲得很清楚:不是主题难,而是这一主题的测量基础设施尚未建成。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评分分歧的主要来源是权重差异(价值判断),还是测量差异(口径)。

读数是分解占比:分歧方差中归于测量、范围与权重三项的比例。分母是全部可配对的企业—评级机构对,包括那些某机构未覆盖因而缺失的。量纲是「三项方差占比」,与「评级机构数量」不可通约——机构越多,未被任一机构覆盖的企业反而越被忽略。

争议在于分歧是否可通过统一口径消除。目的研究那一侧提示:即便统一了口径,被测的东西仍可能依赖内部感知而非外部属性,因而口径统一是必要而非充分条件。制度经济学一侧则指出,评级本身已经成为一种制度装置,被评方会针对指标调整行为,于是口径与被测对象互相塑造。边界因此清楚:分解方法在各机构原始细项可得的条件下成立,在只公开总分的机构上无法执行。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作者指出评级者效应意味着细项之间不独立,因而任何按细项加权重算总分的做法都不能消除分歧——这等于承认,即便公开全部权重,问题也不会解决。账本的空位是那些未被任何机构覆盖的企业:它们不进相关性统计,而覆盖范围的差异本身正是分歧的第二大来源。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493 号度量、指标与排名面板「一、开放引文:让评价基础设施可重算」。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尺度迁移不改变结论。度量研究处理的是评价基础设施能否重算,本条处理的是同一属性换一套口径就换一个分数;两边共同的问题是把不同尺度上的读数直接比较。统一口径后重算,若分解占比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S 单因评分分歧的主要来源是权重差异还是测量差异 预设〔04 尺度迁移不改变结论〕统一口径后再判方向 量纲分歧方差中归于测量、范围与权重三项的比例/全部可配对的企业—评级机构对 失效当评级机构越多、覆盖企业越广时,市场看起来越成熟,未被任一机构覆盖的企业反而越被排除出统计 自曝作者指出评级者效应意味着细项之间不独立,因而按细项加权重算总分也不能消除分歧 空栏未被任何机构覆盖的企业不进相关性统计,而覆盖差异正是分歧的第二大来源 异名第 493 号度量、指标与排名面板「一、开放引文」;两者共享「尺度迁移不改变结论」前提

十、地缘政治成为一级战略变量Weaponized Interdependence

提出Farrell H. 与 Newman A. L.,2019 年,《Weaponized Interdependence: How Global Economic Networks Shape State Coercion》,International Security 44(1):42–79,DOI 10.1162/isec_a_00351 争议Hitt M. A.、Arregle J.-L. 与 Holmes R. M.,2021 年,《Strategic Management Theory in a Post-Pandemic and Non-Ergodic World》,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 58(1):259–264,DOI 10.1111/joms.12646 最新Dorobantu S.、Kaul A. 与 Zelner B.,2017 年,《Nonmarket Strategy Research through the Lens of New Institutional Economics》,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38(1):114–140,DOI 10.1002/smj.2590 关键全球经济中的少数关键节点可被控制它们的国家用作胁迫工具,因而依赖不再只是效率问题。

跨国经营的约束条件已经从「成本与市场」扩展到「所处网络的政治位置」。核心机制是:全球经济中的少数关键节点——清算体系、关键设备、标准与数据通道——可被控制它们的国家用作胁迫工具,因此企业的供应链与技术依赖不再只是效率问题,而是暴露度问题。这一机制在二〇一九年被理论化,随后几年被出口管制与投资审查的实际展开所验证。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把全球化当作单调推进的背景趋势,把政治风险限定在个别新兴市场。新的判断要求企业为每一条关键投入回答三个问题:它有几个来源、这些来源受哪一套管辖权约束、切换需要多长时间。由此产生了一批新的组织安排——双轨供应链、按管辖区隔离的数据与研发、以及把合规部门接入产品决策。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一条供应链的风险,能否由供应商数量衡量而不必看管辖权分布。

读数是管辖集中度:关键投入的供应来源按管辖权归并后的集中度,与按企业归并后的集中度之差。分母是全部关键投入项,包括那些外购比例很低但不可替代的。量纲是「两种集中度之差」,与「供应商数量」不可通约——供应商很多而全部落在同一管辖区,是最常见的情形。

争议在于这套判断的时间尺度。战略理论一侧指出,当环境是非遍历的——即历史分布不能外推到未来——基于历史频率的风险评估失效,而管辖权的划分恰恰会随政治变动重划;因而集中度是一个随时变化的量,不是一次性可测的结构。制度经济学一侧补充:企业不只是承受管辖权约束,也在通过游说与标准参与塑造它。边界因此清楚:暴露度分析在管辖归属明确的实体投入上可算,在标准、专利池与数据流这类无形依赖上难以归属。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提出者指出这种权力来源于网络的拓扑结构而非国家意图,因而它在被使用之前不会显形——也就是说,风险的存在与它是否被行使无关,而企业的风险评估通常只在被行使之后才更新。账本的空位是那些从未被切断因而从未被计入风险的依赖:它们在任何以事件为基础的统计里都等于零风险。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424 号公司法与证券监管面板「六、网络安全事件成为强制证券披露」。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成本可外置而不改变结论。公司法处理的是风险何时必须披露,本条处理的是未被行使的暴露不产生任何记录;两边共同的空位是尚未兑现的依赖。按管辖权归并重算集中度,若两种集中度之差接近于零,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E 单因一条供应链的风险能否由供应商数量衡量而不必看管辖权分布 预设〔12 成本可外置而不改变结论〕按管辖权归并重算集中度后再判方向 量纲按管辖权归并与按企业归并的集中度之差/全部关键投入项数 失效当供应商名单越长、采购分散度越高时,供应链看起来越安全,全部来源落在同一管辖区的情形反而越易被掩盖 自曝提出者指出这种权力来源于网络拓扑而非国家意图,因而在被使用之前不会显形 空栏从未被切断因而从未被计入风险的依赖,在以事件为基础的统计里等于零风险 异名第 424 号公司法与证券监管面板「六、网络安全事件成为强制证券披露」;两者共享「成本可外置而不改变结论」前提

十一、韧性从成本项变成能力项Resilience as Capability

提出Wieland A. 与 Durach C. F.,2021 年,《Two Perspectives on Supply Chain Resilience》,Journal of Business Logistics 42(3):315–322,DOI 10.1111/jbl.12271 争议Linnenluecke M. K.,2017 年,《Resilience in Business and Management Research: A Review of Influential Publications and a Research Agenda》,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anagement Reviews 19(1):4–30,DOI 10.1111/ijmr.12076 最新Hitt M. A.、Arregle J.-L. 与 Holmes R. M.,2021 年,《Strategic Management Theory in a Post-Pandemic and Non-Ergodic World》,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 58(1):259–264,DOI 10.1111/joms.12646 关键那些做法之所以看起来是浪费,是因为衡量期内没有发生中断。

冗余、缓冲与可切换性不应被当作效率损失,而应被当作一种在低概率高损失事件中兑现的能力;企业的正确目标不是最小化常态成本,而是在给定的中断分布下最大化跨状态的期望绩效。这一主张在经历了一轮全球性供应中断之后从边缘走到中心,并被写进了大量企业的正式风险框架。

它针对的旧看法是把库存与多源采购当作纯粹的浪费——这一看法在长期稳定的环境里被数十年的实践反复确认,因而根深蒂固。韧性视角的贡献是把隐含假设点出来:那些做法之所以看起来是浪费,是因为衡量期内没有发生中断。它还引出了一个此前没有位置的概念——恢复速度,即中断发生后回到基线所需的时间,这与「是否发生中断」是两个应分别管理的指标。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冗余的价值,能否在没有中断发生的观察期内被衡量。

读数是恢复时间:中断发生后关键产出回到基线所需的天数,按冗余水平分组。分母是全部经历过中断的运营单元,包括那些因中断而永久退出的。量纲是「恢复天数」,与「常态成本率」不可通约——常态成本最低的单元往往恢复最慢。

争议在于韧性是状态还是能力。一条综述指出,该概念在不同学科中被用来指工程意义上的回弹、生态意义上的适应与组织意义上的学习,三者的测量方式互不相容,混用会使跨研究比较失效。而非遍历环境那一侧提出更强的质疑:若中断的分布本身不稳定,「给定分布下最大化期望绩效」这个提法就失去了对象,韧性只能被理解为一种在无法计算时仍能行动的组织品质。边界因此清楚:期望绩效框架在中断频率可被估计的场合成立,在断裂本身是结构性的场合不适用。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作者承认工程视角与社会生态视角对同一批做法给出不同评价——前者奖励快速回到原状,后者奖励转向新状态,而企业的正式框架几乎全部采用前者。账本的空位是那些通过转向新配置而非恢复原状度过中断的单元:它们在以恢复时间为读数的统计里表现为失败。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150 号公司金融与治理面板「十一、企业风险治理从合规转向情景」。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窗口内稳定等于长期稳定。公司金融处理的是清单只覆盖已被命名的风险,本条处理的是冗余的价值只在中断时兑现;两边共同的问题是把一段无事的窗口当成了结构。延长观察窗至覆盖一次中断后重算,若恢复时间与冗余水平的关系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E 单因冗余的价值能否在没有中断发生的观察期内被衡量 预设〔20 窗口内稳定等于长期稳定〕延长观察窗至覆盖一次中断后再判方向 量纲中断后关键产出回到基线所需天数/全部经历过中断的运营单元数 失效当常态运营越平稳、成本压得越低时,效率指标看起来越好,一旦中断发生的恢复时间反而越长 自曝作者承认工程视角与社会生态视角对同一批做法给出不同评价,而企业的正式框架几乎全部采用前者 空栏通过转向新配置而非恢复原状度过中断的单元,在以恢复时间为读数的统计里表现为失败 异名第 150 号公司金融与治理面板「十一、企业风险治理从合规转向情景」;两者共享「窗口内稳定等于长期稳定」前提

十二、加成率上升与超级明星企业:优势的分布变了Markups and Superstar Firms

提出De Loecker J.、Eeckhout J. 与 Unger G.,2020 年,《The Rise of Market Power and the Macroeconomic Implications》,The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 135(2):561–644,DOI 10.1093/qje/qjz041 争议Autor D. 等,2020 年,《The Fall of the Labor Share and the Rise of Superstar Firms》,The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 135(2):645–709,DOI 10.1093/qje/qjaa004 最新Berg F.、Kölbel J. F. 与 Rigobon R.,2022 年,《Aggregate Confusion: The Divergence of ESG Ratings》,Review of Finance 26(6):1315–1344,DOI 10.1093/rof/rfac033 关键加成率的上升几乎完全由分布的上尾驱动,中位数企业基本没有变化。

以生产函数方法估计的美国企业加成率,自一九八〇年前后开始上升——从高出边际成本约两成一升至二〇一六年前后的约六成一;而这一上升几乎完全由分布的上尾驱动,中位数企业基本没有变化。与之呼应的另一条线是「超级明星企业」:行业集中度上升与劳动收入份额下降在同一批行业里同时出现。

它针对的旧看法有两层。对经济学而言,它挑战了竞争会侵蚀超额利润这一默认。对战略学而言,挑战更直接:本学科的中心问题是「企业如何获得并维持优势」,而这组数据显示,持续的超额回报是极少数企业的现象,对中位数企业而言,优势的分布二十年几乎没动。若如此,大量以平均企业为对象的战略处方,其可实现的目标可能一直被高估。

本条只锁定一件事:加成率的上升,是普遍现象还是分布上尾的现象。

读数是尾部贡献率:加成率总体上升幅度中,由前百分之十企业贡献的部分所占比例。分母是全部纳入估计的上市与非上市企业,包括那些因退出而中途消失的。量纲是「尾部贡献率」,与「行业平均加成率」不可通约——平均可以上升而中位数不动。

这个分布形状本身就是本块中心问题的一个回答:优势不是普遍可获得的,而是极少数位置上的现象。争议在于估计方法与解释。超级明星那一支从劳动收入份额切入,把集中度上升解释为高效率企业赢得更大份额的结果,因而是竞争加剧而非减弱的表现;两条线用的是同一批现象而给出相反的竞争判断。分辨点在于加成率的估计依赖对生产函数与可变成本的设定,而不同设定会显著改变结论。边界因此清楚:这组读数在有可靠成本数据的制造业上较稳,在服务业与无形资产密集行业上不确定性大。

这条路线自己留下的材料是:作者承认加成率由会计成本推得,而无形投入被费用化会使可变成本被低估、加成率被高估——也就是说,这条曲线的一部分斜率可能来自记账规则的变化。账本的空位是那些退出市场的企业:它们的加成率停止被记录,而幸存者偏差恰恰会推高上尾。

这一条把本块推向第 150 号公司金融与治理面板「十二、公司金融实证的返工」。两者共享同一个前提:谁进入分母。公司金融处理的是复制口径的选择性,本条处理的是退出企业不进估计;两边共同的空位是消失的那一批。把退出企业纳入分母并重算,若尾部贡献率不变,本条的对撞即被证伪。

位置S 单因加成率的上升是普遍现象还是分布上尾的现象 预设〔01 谁进入分母〕把退出企业纳入分母后再判方向 量纲总体上升幅度中由前百分之十企业贡献的比例/全部纳入估计的上市与非上市企业数 失效当样本覆盖越广、行业平均算得越精细时,市场势力上升看起来越普遍,中位数企业毫无变化这一事实反而越被平均掉 自曝作者承认加成率由会计成本推得,而无形投入费用化会使可变成本被低估、加成率被高估 空栏退出市场的企业停止被记录,而幸存者偏差恰恰会推高上尾 异名第 150 号公司金融与治理面板「十二、公司金融实证的返工」;两者共享「谁进入分母」前提

◎ 二十年连起来看

把这二十条排开,会看见战略管理的中心问题被换了两次。

上一个十年问的是优势从哪来。资源基础观说从资源来,动态能力说从改造能力来,资源编排说从管理动作来,微观基础说必须落到人身上,双元论说从组织设计来,商业模式说从活动系统来。这一批工作的共同姿态是:把「优势」这个笼统的结果,逐层拆成可指认的前件。而它们共同的软肋也一样——几乎每一条的核心变量都难以在结果之外被独立观测,于是解释与被解释之间始终留着一段回环。

这十年问的换成了优势归谁。价值创造与价值捕获被拆开,捕获份额由位置而非贡献决定;生态系统与瓶颈把位置写成结构;多归属把「赢家通吃」从定律降回条件命题;地缘政治把管辖权变成一级变量。这一支的共同动作是把单个企业换成关系结构作分析单位——问的不再是这家公司有什么,而是它在谁都绕不开的那条路上站在哪儿。

第三条线在最后一条上收口,且它对整门学科是不客气的:加成率上升几乎全部由分布的上尾驱动,中位数企业二十年几乎没动。 如果持续的超额回报是极少数位置上的现象,那么大量以平均企业为对象的战略处方,其可实现的目标可能一直被高估。这条数据不否定任何一条理论,它质疑的是这些理论被应用的范围。

◎ 三个常见误解

误解一:动态能力是「适应力强」的另一种说法。 这条纲领的全部力气都花在拆分上——感知、捕获、重构是三道要分别指认的工序,合起来叫「适应力」等于把它退回成一个形容词。判断一项研究是否真的在用这个框架,看它有没有对三项分别给出操作化定义。

误解二:网络效应必然带来赢家通吃。 这条在早期被当作近乎定律,实际依赖两个隐含前提:用户只能选一个,且互补品对各平台同质。这两条在多数现实市场都不成立,因而平台战略的重心早已从抢规模转向管理互补者组合。

误解三:有了数据就有了护城河。 数据要构成优势需同时满足几项苛刻条件——学习必须是本平台专用的、边际数据价值不能迅速递减、竞争者不能从别处购得等效数据。多数被称作数据护城河的案例并不同时满足。可测的判据是停更之后性能的半衰时间,而不是数据存量。

◎ 与相邻领域的接口

公司金融与治理(第 150 号):分工线是谁在算账。那边处理资本市场如何为治理与业绩定价,本块处理优势如何被创造与捕获。董事会研究的不可识别与动态能力的不可观测是两块同形的困难。

市场营销(第 148 号):商业模式与价值捕获两条与该块的顾客价值、渠道与定价直接接壤,分离线是本块问价值在各方之间如何分配,该块问价值如何被顾客感知。

会计与审计(第 149 号):资源编排与加成率两条都依赖成本与无形资产的计量口径,而口径本身由该块决定。

产业组织(第 158 号):共同所有权、纵向关系与平台定价是共有题目,分离线是产业组织从市场结果切入,本块从企业内部的能力与位置切入。

公司法与证券监管(第 424 号):非市场战略与地缘政治两条把制度当作对象而非背景,与该块的成文法侧正面接壤。

科学哲学(第 089 号):理论基础观与战略实验主义两条,与该块的未被设想的替代、预注册与多分析者是同一组问题在不同学科的版本。

◎ 争议现场

第一处,动态能力能否被独立观测。 二十年来最持久的批评不是它错,而是它难以被证伪——核心变量寓于判断与惯例之中,按其自身定义就不可直接测量。

第二处,能力属于个人还是属于组织。 微观基础要求拆到人身上,管理者能力研究却显示同一位管理者在不同企业中表现差异极大。两条主张同向出发而在归属上分道。

第三处,瓶颈能否被事前识别。 一侧主张它由架构与模块化程度决定因而可推出,另一侧的实地证据显示它在新兴阶段随各方行动而移动——识别与制造是同一个动作。

第四处,新颖来自搜索还是来自理论。 实验主义给出了「更早放弃」的因果证据,理论优先一侧指出实验只能检验已被提出的假设。两者互补,但对「战略的第一步是什么」给出不同答案。

第五处,集中度上升该读成竞争减弱还是竞争加剧。 加成率与超级明星两条用同一批现象得出相反的竞争判断,分辨点落在加成率估计对生产函数设定的敏感性上。

◎ 往下五年看什么

第一,三道工序的独立测量。 动态能力若始终只能由绩效反推,它在实证上就无法与「这家公司干得好」区分开。往下看有没有出现基于重构事件的可观测指标。

第二,否决权的分配。 模型进入战略判断之后,真正决定系统行为的是人机之间如何分担否决权,而这一项目前几乎没有记录。

第三,管辖集中度会不会进年报。 供应商数量已是常规披露项,而按管辖权归并的集中度不是。这一栏若出现,暴露度才第一次可比。

第四,恢复速度的口径。 韧性框架奖励快速回到原状,而通过转向新配置度过中断的单元在现行读数里表现为失败。这两种成功需要被分开计量。

第五,中位数企业的战略研究。 若超额回报确实集中在上尾,那么面向中位数企业的战略建议需要一套不同的目标函数,而这套函数目前不存在。

◎ 可与哪些领域对撞

公司金融与治理(第 150 号)对撞甲与乙:动态能力的不可观测与董事会构念的不可识别,是同一种困难在两块中的表现——解释项按其定义就取自被解释项。

科学哲学(第 089 号)对撞四与五:理论基础观与未被设想的替代共用「可能性空间被当作给定」这一前提;战略实验主义与预注册讨论的是同一件事的两端。

产业组织(第 158 号)对撞二与三:瓶颈的位置价值与市场势力的度量,两边对同一批现象给出不同的分析单位。

度量、指标与排名(第 493 号)对撞九:评级分歧的三项分解可直接搬去检验任何一套多指标评价体系。

档案与数字保存(第 194 号)对撞六:数据的时效性与保存的固定性,两边都在问「不再持续投入之后它还剩什么」。

认识论(第 092 号)对撞辛:战略即实践与认知依赖,都指向同一格——判断的依据来自谁、由谁持有。

◎ 十条可做的研究命题

一、在一批以动态能力为核心构念的研究中,统计对感知、捕获、重构三项分别给出独立操作化定义的比例,并按数据来源分层。

二、追踪跨企业调动的高层管理者,测量其绩效在新旧组织中的相关,以检验能力与组织的可分离性。

三、在禀赋可比的企业对上,统计控制禀赋后可由已记录重组动作解释的绩效差异比例。

四、在设有独立探索单元的企业中,测量该单元使用不同绩效指标与晋升通道的比例,并与探索项目存续率对照。

五、按不同价值主张重新圈定同一批生态系统的成员,比较所得瓶颈位置是否一致。

六、在若干平台上测量头部互补者的交易额集中度,并检验其与平台留存率的关系。

七、对依赖持续数据输入的产品线做停更对照,测量性能回落到基线一半所需时间。

八、在使用模型辅助的战略决策中,记录人推翻模型建议与直接采纳的次数比,并按决策重要性分层。

九、对关键投入按管辖权与按企业分别归并,报告两种集中度之差。

十、以退出企业纳入分母重估加成率上升的尾部贡献率,并按行业无形资产密度分层。

◎ 资料核验

本块二十条的源行三笔均取自公开发表的论文,卷期页与数字对象标识符已逐条经交叉引用数据库比对。以下几点须说明。

其一,本块为返工重建,非新建。原页存在两处结构性缺陷:其一,二十条源行与第 148、149、150 号三块逐条相同,与各自标题无对应关系;其二,正文中约五成七为固定模板句,且每句前注入「编号+序号+标题」作主语,使跨块文本相似度失真。本次重建保留了原页的二十条选目与标题,源行全部重配,正文全部重写。

其二,本块有若干处文献在两个条目中重复出现(分别涉及资源编排、动态管理者能力、生态系统、平台竞争、科学化决策与非遍历环境)。每一条目内部的三笔来源互不相同,符合体例;跨条目的复用系因这几支讨论本身相互交叉,已在正文中分别指明其在各条中承担的不同角色。

其三,甲条、丙条与戊条的部分来源为二〇〇七至二〇一〇年文献,庚条与辛条的一笔为二〇〇六年文献。它们略早于本栏「近二十年」的通常范围,保留的理由是这几支此后二十年的争论直接挂在它们身上,删去则争议笔与最新笔失去所指。

其四,本块多处读数依赖企业内部或过程记录(工序可分辨率、考核分离率、过程可追溯率、否决权归属、管辖集中度),而这些项在现行披露与数据库中并不单列。正文在相应位置已写明该读数为「可算但通常不算」,而非已有现成数据。

其五,第九条的分解占比引用自该文献所报告的方差分解结果;本块未对原始评级数据做二次计算。

其六,与本块条目存在重叠的站内面板,已在各条异名栏点名到条,分别指向第 089、092、148、149、150、158、194、424、493、520 号面板的具体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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