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著母题 · 德麦国际专著第 136 号
《普通人都能懂的黑格尔》
黑格尔把发生写进了逻辑的第一页,又在最后一页把它关上;封口的原因不在形状和路,而在那片被事先焊死、不许被改写的土。
一、它推翻的默认看法
有三种默认看法。其一,辩证法就是"正反合"三拍子;书指出这三个词是费希特的术语,黑格尔自己几乎不用,还在《精神现象学》序言里挖苦过这种"毫无生气的图式"。其二,"合"是从正题与反题里必然推出来的,整个体系没有一步是偶然的;书认为这一点被他自己的诞生史否定。其三,黑格尔要么全信要么全扔:叔本华骂他,马克思倒转他,克尔凯郭尔嘲笑他,德勒兹一辈子与他作对。书的做法是把这些零散的毛病用同一张图纸定位,指出每块毛病和每块功劳各出在显露、路、土、回写的哪一处,使他变成"一台可以拆开、可以修、可以重新发动的机器"。作者说这对他是"一次认亲,也是一次分家"。
二、母题怎样立起来
起点是作者自己的账:他第二站的"321智慧=(存在,矛盾,视角)"里那个"矛盾",老家在黑格尔而不在尼采;而黑格尔对"主体是否先在"与"客体是什么"两道题都动过手却都没做完。主奴一节里他拆掉了先在的小主体,全书顶上却装回一个最大的主体("实体即主体");《逻辑学》第一页写下有、无、变,最后一页把"变"收进了绝对理念。
于是五条判决。第一,头一功:第一次把路放在形状前面,形状从路里长出。第二,辩证法是一台二维机器:形状与路都活,土却被事先规定为"精神、概念、绝对",并且兼任仲裁位,事实不符就判事实错("自然的无能"),所以丰产却生不出新来者,读来有"一切早已安排好"的憋闷。第三,"合"是碰出来的:1801年他到耶拿,手里有斯宾诺莎的实体(土)、康德的批判(路)、费希特的自我(形状),三家共有"实体与主体二分"的前提,被撞成"实体即主体";无荷尔德林、谢林不在耶拿、拿破仑不打到耶拿,都可能没有《精神现象学》,他一生是必然性学说的反例。第四,回写被加了盖:扬弃有去掉、留下、抬高三层,是回写的第一个名字,但只向上、什么都不丢、只回写形状不改土,并在绝对知识与绝对理念处封顶。第五,拆掉一个主体又装回更大的主体。五条合起来,书得出的诊断是:他需要一个保证历史不白白受苦的东西,于是焊死了土;处方是撤下起点与终点的绝对,让扬弃触到土,把圆改成螺旋。
三、核心构念
- 二维碰撞机:土被焊死、只剩形状与路在转的机器,极其丰产,但生不出新来者。
- 焊死的土:土被事先规定且兼任仲裁位;全书以它诊断逻辑学、哲学全书、法哲学。
- 盖子:回写只准朝后,到绝对知识、绝对理念封顶,成为左右两派争夺的东西。
- 扬弃=回写:Aufheben的去掉、留下、抬高三层,对应形状回头改写它的土与路。
- 典范级的合必须三维都活着:作者在第12章提出的主张,称建立在一百多个科学、艺术、哲学案例的梳理上,尚未经外部独立检验。
- 圆与螺旋:黑格尔的三步是闭合的圆,SDE的三态是开口的螺旋;图纸三行:S=F(D,E),D=G(S,E),E=H(S,D)。
四、全书骨架
前言、导读(五条判决)、导论(七个大白话词)之后分十编五十二章。第一编讲一生,总账为三十年备料、六年碰撞、二十四年推演;第二编是钥匙,拆"正反合"、否定、扬弃、矛盾与二维机器,并讲他自己如何被斯宾诺莎×康德×费希特碰出来;第三编读《精神现象学》,第四编读《逻辑学》,第五编读《哲学全书》的圆,第六编读《法哲学原理》,第七编读历史哲学,第八编读艺术、宗教、哲学;第九编让后来者(费尔巴哈与马克思、克尔凯郭尔、科耶夫、阿多诺、德勒兹、德里达、皮尔斯、杜威、布兰顿、贺麟)对话;第十编落到教育、健康、个人事业。结语题为"不要给发生加盖",附年表、术语对照、范畴推进表与分界。
五、关键案例与证据
- 1812年《逻辑学》第一卷开头的有—无—变,被对照一锅粥、正在成形、定型。
- 一壶水用七把扳手拆一遍:水壶火都在而无事发生是一锅粥,响水不开是正在成形,沸腾是定型,而烧水又回头改写了你的厨房与日程。
- 主奴:怕死者成奴隶,主人的承认来自他不承认的奴隶,奴隶在劳动里改造世界、认出自己;书的读法是"土是别人,劳动是回写",但承认的土最后被收进"精神"。
- 《哲学全书》的圆:自然哲学是最弱的一环,选开普勒不选牛顿,自然被判为没有历史;诊断书列出五处漏口、一个病因、七种病变。
- 《法哲学》:他看见没有主人、自己在长的市民社会并承认贫困无解,但国家成了"地上的神",同一动作三次重演。
- 作者的Lloyd迭代见证:同一方法在不同区域长出不同网格,方法等于内容只在土被焊死时成立。
六、碰撞接口
- 可抽出的命题:凡事先写定结局的发生,皆是被推迟了的发现。若三维中的土不能被形状和路改写,则体系再细密也只能丰产而不能迎来新者。扬弃不是回写的终点,回写若只准朝后看,就成了盖子。
- 可相撞的方向:与历史终结论(科耶夫、福山)、马克思的换土(回写朝前)、德里达撬回写、德勒兹撬路、阿多诺撬形状相撞,可撞点是各自"撬"的是哪一维;也与任何"目标事先给定"的系统相撞,如目标函数固定的优化与评分体系;体系封闭的诊断可移作对 SDE 自身的检验,书里明说 SDE 面对同样诱惑。
- 站内邻书:第133号《普通人都能懂的皮尔斯》(同系列,用同一套七个词;皮尔斯把土换成实践);第134号《普通人都能懂的德里达》(同系列,可对撞:撬的是回写);第143号《普通人都能懂的马克思》(同向,换土的一路);第150号《普通人都能懂的康德》(同向,路的来源)。
七、边界:什么情况下算错
书在后记里自开三笔账。一,"焊死"的证据主要用了"自然的无能""交互作用被越过""市民社会被国家越过"几处,认真的黑格尔研究者可能给出更复杂、更开放的读法;若能在文本中找到他明确允许土被形状与路改写的段落,判决二须修正。二,"典范级的合必须三维都活着"尚无外部检验,书说要等一个反例。三,第九编对二十世纪思想家每人只有几页,马克思"路线"与《矛盾论》"仲裁位"两问只提出未论证。书也承认这是通俗读物,多处选了最清楚的读法而非最细致的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