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治疗通常被写成一串预先存在的节点:一线失败后进入二线,复发后再选择下一方案。本文指出,这种序列叙事把最需要解释的条件当成了背景。非理想伦理学要求在真实约束下形成可负责的行动;对抗性机器学习表明一次成功防御会改变下一轮攻击面;未来自我连续性研究则否定跨时间效用主体恒定不变。三者共同暴露出“后继决策点预存”的隐藏前提。本文提出续策位:在一个预定决策窗内,医学上可辩护的行动集、患者具身可进入的行动集与当时患者或合法代理可再授权的行动集具有非空交集,下一次癌症决策才真实成立。本次治疗会同时改写这三组条件,因而短期缓解可以与续策位消失并存。对8项适应性或间歇性治疗注册研究进行字段提取前规则锁定的审计显示,8项均记录肿瘤状态,6项记录毒性、功能或生活质量,却无一把后续价值与目标的重复测量写入停启规则;该结果只能证明公开注册架构尚不能识别续策位,不能证明临床团队忽视患者价值。本文据此给出双未来状态表、最小记录、反向约束及可删除该术语的前瞻性检验。
肿瘤缩小、肿瘤标志物下降、影像学达到部分缓解,这些都是有临床意义的结果,却不是“下一次治疗已经存在”的凭证。患者可以在获得显著缓解的同时积累骨髓抑制、神经毒性、心肺损害或不可逆功能下降;治疗也可以在清除敏感细胞的同时富集耐药群体;漫长的就诊、输注和监测还会重新安排家庭照护、工作、财务与剩余生命时间。到复查那一天,药物目录中仍列有下一线方案,并不等于它仍能被这个肿瘤作用、被这个身体承受、被这个患者认可。
常见的治疗序列把这些变化放在一个已经画好的阶梯上:t₀ 时选择方案 a₀,观察反应 x₁;t₁ 时再从方案集合中选择 a₁。动态规划自 Bellman 以来把多阶段问题写得非常清楚:当前行动改变下一状态,下一状态再进入下一规则[8]。肿瘤学中的动态治疗方案也把每个时间区间的治疗水平映射为患者不断变化的状态,以最大化某种平均结局[24]。困难在于,这两类模型通常先给出阶段、状态变量、可选行动和决策者,再求哪条序列更好。它们能够回答“到了下一节点以后怎样选”,却未必回答“下一节点为什么还能成为一个有效决定”。
本文把第二个问题置于中心。所谓下一次决定,不只是病历上出现“进展后考虑二线”一句话,也不是药品监管清单上仍有获批药物。它至少要求四件事同时发生:肿瘤状态在临床允许的时间内可被判读;存在医学上可辩护的行动;患者在身体、时间、照护和资源上能够进入该行动;患者本人或合法代理能够在更新信息和价值后予以授权。只要其中一项没有形成,所谓“下一步”就仍是回顾者画在纸上的箭头。
这一改写会产生一个不舒服的判断:治疗的效果不能只在本轮终点上结算。治疗还是一次对下一轮决定条件的构成性干预。它改变肿瘤对药物的敏感结构,改变患者能承受何种治疗,改变可以用来判读病情的信号,也改变患者如何理解“多活一些时间”“留在家中”“保持清醒”“照顾家人”与“继续抗癌”。因此,本轮疗效和下一轮决策能力既不等同,也不必同向。
这不是否定积极治疗,更不是把所有治疗都描述为伤害。治愈性治疗可以彻底取消下一轮抗肿瘤治疗的需要;有效治疗也可以同时延长生存、改善症状并扩大后续选择。本文要拒绝的是一种逻辑偷换:因为当前治疗有获益,就推定它保存了未来;因为病程指南列有后线方案,就推定未来患者必然能够到达。真正需要解释的,恰恰是治疗如何制造、保存或消灭到达下一次有效决定的位置。
先设医学边界。本文不提供个体诊疗建议,不把跨学科概念当作临床评分,也不以哲学判断替代肿瘤分型、分期、循证指南、体能状态、器官功能与患者知情选择。癌症是一组具有不同组织来源、分子机制和自然史的恶性肿瘤;同一给药策略在前列腺癌、黑色素瘤、卵巢癌和甲状腺癌中的证据不能直接互换。本文讨论的是治疗序列的决策结构,而不是宣称某一种间歇、减量或自适应方案普遍优于标准治疗。
其次,四类结局必须分开。第一类是肿瘤学结局,包括缓解率、无进展生存、总生存、微小残留病灶和耐药标志;第二类是治疗伤害与可执行性,包括严重不良事件、体能状态、器官储备、就诊负担和能否按计划接受治疗;第三类是患者经验,包括症状、生活质量、在家时间与角色功能;第四类是规范授权,即当时的患者在获得信息后是否仍认可目标、接受代价并同意继续。前两类可由专业标准强力约束,第三类须由患者报告进入,第四类不能由任何单一量表或医生善意自动替代。
CO.17 随机试验的二次分析说明了这些结局为何不能互相代录。572 名晚期结直肠癌患者中,西妥昔单抗组的中位“时间毒性日”是 28 天,支持治疗组是 10 天;总体中位在家天数分别为 140 天与 121 天,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KRAS 突变亚组接受西妥昔单抗没有获得在家天数增加,却承担了更高的时间毒性;KRAS 野生型亚组则获得更多在家天数[39]。这不是说在家天数应凌驾于生存,而是说“生存增加”“医疗接触增加”和“患者得到的可生活时间”是三笔不同的账。若不同时记录,研究者会用自己最熟悉的一笔代替其余两笔。
生活质量也不是稳定标尺。Sprangers 与 Schwartz 所说的“反应迁移”包括患者内部标准、价值优先级或生活质量概念本身发生变化[40-41]。在 202 名接受癌症手术的患者中,术前与术后三个月的疼痛自评出现再校准效应,说明同一数字未必保持同一主观含义[42]。因此,纵向量表很重要,却不能把“分数没有下降”直接翻译成“未来自我认可当前路线”。适应、接受和重新定义生活可以是真实能力,也可能掩盖参照标准已被治疗改变;二者必须通过交谈和重复授权来区分。
授权也不能被误解为拥有无限选项。Whitney 等指出,有些临床情境只有一个医学上合理的治疗选择,疾病本身会同时约束患者和医生;共同决策模型若只适用于多选项且最终一致的场景,便会漏掉单一合理方案和医患分歧[45]。患者仍有拒绝权,医生仍有说明责任,但“选择”不应被浪漫化为菜单。本文所谓有效决定,不要求两个同样好的方案;它要求医学可辩护性、现实可进入性和主体可授权性没有被某一方偷偷代替。
最后,治愈与无需后续治疗必须单列。若当前治疗达到持久治愈,后续抗肿瘤选择集缩小到空集不是失败。只有在病程仍需癌症相关决策、决策窗口仍将到来,而治疗使医学行动、具身进入或主体授权不能共同形成时,本文的问题才成立。换言之,“没有下一次治疗”可以是最佳结局;“病程仍在,却没有下一次有效决定”才是需要解释的结构性失败。
三门学科在本题中各自提供一条完整过程,却把“完成”放在不同位置。非理想伦理学是一条规范路径:从现实中的能力、资源、不合规和制度缺陷出发,收缩出可行行动,再判断此刻谁能为哪一行动负责。对抗性机器学习是一条过程路径:从观察到的防御成功出发,重建攻击者能够利用的表面,再用适应性攻击检验策略是否仍稳健。未来自我连续性心理学是一条主体路径:从现在的自我感出发,经过时间距离、身份相似性和想象鲜明度,解释个体是否把未来自己的利益当作“我的利益”。
表 1 三门学科对治疗过程的互斥裁决
| 路径 | 首要问题 | 过程装置 | 完成标准 | 对另外两路的盲点 |
|---|---|---|---|---|
| 非理想伦理学 | 在真实约束和他人不履责下,此刻何事仍可要求 | 可行域、转型步骤、照护与补位责任 | 行动对有关主体可辩护且可承担 | 容易把肿瘤和未来偏好当作已知约束 |
| 对抗性机器学习 | 当前成功在对手适应后是否仍成立 | 威胁模型、攻击面、适应性攻击、最坏情形检验 | 在明确攻击类下仍保持性能 | 没有患者权利,也不回答谁应承担代价 |
| 未来自我连续性 | 现在为何会照顾或疏远未来的自己 | 相似、连结、鲜明度与时间折扣 | 未来利益被当前选择真实计入 | 不提供肿瘤控制规则,也不决定医学可行性 |
三路的第一处冲突是“现在的最好”是否具有道德优先性。非理想伦理学要求在有限资源和实际能力下作出此刻可负责的选择;对抗性方法却警告,公开并重复使用当前最好规则,会让下一轮适应专门针对它。第二处冲突是“稳健”究竟为谁。机器学习可以把稳健写成最坏扰动下性能不降,但患者不是需要被保护的模型参数;如果稳健策略以漫长毒性、不可逆功能丧失或患者不再认可的生活为代价,系统稳健不等于人的未来被保存。第三处冲突是责任主体是否恒定。非理想伦理学需要一个能够被要求、能够说明理由的当下行动者;未来自我研究则显示,当前的我可能把未来的我体验为一个较疏远的人,并对其利益进行更强折扣[18-20]。
这些冲突不能用“兼顾三方面”消除。只要把肿瘤控制、身体承受和患者价值加权成一个总分,权重是谁的、何时确定、治疗后是否仍有效的问题就会重现。三条路真正共同提出的是一个更早的问题:在下一轮求最优之前,是否还存在一个能够被医学判读、被身体实行、被主体授权的决定位置?
理想理论常以完全合规、充分信息和稳定制度为背景,描述正义或善的终极结构[1]。非理想理论则面对不合规、资源不足、动机缺陷、路径依赖与历史不公。Mills 警告,抽掉现实压迫结构的理想化可以成为遮蔽现实的意识形态[3];Sen 主张比较实际可实现状态,而不是等待一个完全正义制度的唯一蓝图[2];Simmons、Chahboun 与 Wiens 分别把理想与非理想、可避免与不可避免的不合规、可行性前沿和转型问题拆开[4-6]。这些工作并不共享一套结论,却共同否定“先写终点,再把现实当作离终点的距离”这一简单方法。
癌症治疗中的理想终点很有吸引力:最大限度消灭肿瘤、最长生存、最低毒性、完整自主和公平可及。如果把这些目标并列,临床计划看起来只需找到最佳权衡。但现实约束不是独立旋钮。患者必须在等待分子结果和控制进展之间取舍;最有效方案可能在当地不可及;照护者、交通、费用和床位可以改变药物是否真正可执行;既往治疗又会永久改写器官功能。一个在理想模型中占优的方案,可能不是当时可到达的行动。
Wiens 的可行性前沿论证尤其重要:理想目标并不保证能把行动者引向最优可行状态,研究应转向现实失败的结构[6]。放入治疗序列,这意味着不能只问“若一切顺利,哪条方案使长期结局最好”,还要问“本次行动把哪些未来状态移出了可行域”。例如,强度更高的治疗若提高当前缓解却使下一线所需的骨髓、肝肾或神经功能不可恢复,未来可行域已经收缩。相反,剂量降低或暂缓若只是延后有效治疗并让病情跨过可救治窗口,也同样收缩可行域。非理想伦理学不预先偏爱激进或保守,它要求把行动后的可行域纳入当下责任。
Chahboun 区分回应故意且可避免不合规的“补充型”非理想理论,与回应非故意或不可避免不合规的“替代型”非理想理论;后者包含转型和照护[5]。在癌症语境中,这一差别防止把所有失败都归咎于某个人:药物断供、照护者耗竭、组织资源不足、肿瘤迅速进展和治疗毒性不是同一种不履责。Fukuma 对“是否替他人补位”的讨论又提醒,当前患者、家庭与临床团队不应因系统缺口而被无限追加责任[7]。一种治疗若只有在家属无偿承担不可持续照护、患者频繁跨城或医生绕过常规资源限制时才可执行,它在纸面上可选,不等于在规范上可要求。
由此形成第一条过程路:现实约束 Eₜ 不是外部噪声,而是行动的起点;临床团队在 Eₜ 中构造可执行序列 Dₜ;只有能够说明由谁实施、由谁承担、失败后如何退出的方案,才到达当下可辩护选择 Sₜ。其贡献不是给药物排序,而是迫使每次治疗同时记录它将给下一时点留下何种可行域。其盲点也很明确:如果把未来肿瘤状态和未来患者偏好作为普通约束输入,它仍默认这些未来变量届时会以可判读、可授权的形式出现。
对抗性机器学习研究模型在有意选择的扰动、投毒、规避或隐私攻击下如何失败。Szegedy 等发现,神经网络可被人眼几乎不可察觉的特定扰动稳定诱导误分类[12];Goodfellow 等把部分脆弱性解释为模型的线性性质,并提出快速生成对抗样本与对抗训练[13]。Madry 等进一步以鲁棒优化描述问题:防御保证必须相对于清楚界定的攻击者类别,而不能笼统声称“安全”[14]。NIST 的现行分类也把攻击者目标、能力、知识、攻击阶段与缓解措施分开,并明确不存在对所有攻击都可靠的万能防御[17]。
这一路对治疗序列的启发不在于把癌细胞说成“聪明敌人”。肿瘤细胞没有意图、计划或道德责任;耐药可由预存变异、选择、表型可塑性、微环境保护、药物外排和多种生态过程产生。可转移的只是评估结构:一个策略的成功必须在它已经改变环境之后重新测试。治疗不是对静态分布抽样,而是对分布施加选择;下一次面对的肿瘤状态部分由本次治疗制造。
Athalye、Carlini 与 Wagner 对“梯度遮蔽”的研究给出更尖锐的警告。某些防御让常规攻击失效,看似获得鲁棒性;在适应性攻击绕过不可导、随机或梯度消失机制后,九项被检验防御中七项依赖遮蔽,六项被完全攻破、一项被部分攻破[15]。这说明“标准测试没有打穿”不等于“机制稳健”。Carlini 等随后把适应性攻击、足够攻击预算、公开威胁模型和独立评估列为鲁棒性检验要点[16]。
在肿瘤学中,相应的错误不是“影像缓解都是假象”,而是把当前反应当作策略稳健性的充分证据。高剂量治疗可以使敏感群体迅速下降,同时释放耐药群体的竞争约束;间歇治疗也可能因药代动力学、反弹动力学、克隆构成或停药时机不合适而更差。Gatenby 等提出的适应性治疗试图保留部分敏感细胞,以竞争抑制耐药细胞[28]。该思想提供了强机制,却不保证每个癌种、药物和给药周期都有效。真正的鲁棒性检验必须允许“治疗改变了下一次挑战”这一事实进入设计。
因此第二条过程路从观察到的反应 Sₜ 出发,不立即把它记作长期胜利,而要重建该反应暴露或制造的可利用环境 Eₜ₊₁:哪些敏感细胞被移除,哪些信号失真,哪些靶点丢失,哪些毒性限制后续剂量。随后才形成能经受适应的策略序列 Dₜ₊₁。它与非理想伦理学的冲突在于,最坏情形稳健通常追求系统性能,伦理路径却拒绝把患者承担的时间、痛苦与不可逆损害当作无主成本。它与主体路径的冲突则在于,鲁棒优化默认目标函数已经给定,而癌症治疗会改变给目标赋值的人。
跨期选择理论早已面对时间不一致。Strotz 在 1955 年讨论个体为何会为未来行为设置约束:今日计划者与明日行动者可能偏好不同[9]。Parfit 对人格同一性的分析又把跨时间关切与心理连续性联系起来[23]。未来自我连续性研究把这一哲学问题转成可测心理构念:个体感到现在与未来的自己多么相似、相连和鲜明,会影响其是否愿意为未来利益牺牲当前收益。
Ersner-Hershfield 等的三项研究发现,更高的未来自我连续性与较少折扣未来奖励、更多现在—未来自我特质重合以及更高的终生资产积累相关[18];神经研究中,未来自我与当前自我的表征相似性能够预测时间折扣[19]。Hershfield 的综述把相似性、鲜明度和积极评价视为连接现在选择与未来利益的重要机制[20]。Rutchick 等又把它带入健康行为:第一项研究中连续性感更高者报告较好主观健康,第二项随机实验让参与者给三个月后或二十年后的自己写信,远期条件在随后数日增加了运动[21]。
这些证据不能直接外推为癌症患者的治疗效应。运动和储蓄研究多面对相对日常的跨期选择;癌症治疗包含生命威胁、药物毒性、症状、家庭关系与信息不确定性。它们提供的是一条主体机制:当前患者未必把未来患者体验为同一个“我”,而治疗又会通过疲劳、疼痛、认知改变、角色丧失、适应和创伤后成长重塑这种连续性。未来的我不是一个等待收货的固定账户。
L. A. Paul 所说的转化性经验进一步加剧问题:有些选择会带来当事人在选择前无法充分知道的体验,并改变其偏好,因而不能只凭当前偏好对未来体验做标准期望效用计算[22]。癌症治疗并不必然构成哲学意义上的转化性经验,但截肢、造口、失声、绝经、长期神经病变、移植物抗宿主病或持续无癌却高负担的生活,都可能使“治疗后的我”难以由治疗前完全模拟。把当前患者的价值永远冻结,会压制未来患者;反过来,以想象中的未来患者为名强迫当前患者,也同样侵犯自主。
第三条过程路因此从当前状态与偏好 Sₜ 出发,经过治疗、时间成本和身份变化 Dₜ,抵达现在与未来自我之间的连续、疏离、承诺和重新解释场 Eₜ₊₁。它要求的不是当前患者对所有未来方案一次性签字,而是保存未来重新参与、修订和拒绝的能力。这个要求与共享决策相接,却比单次“选项—偏好—决定”多出一层:决策程序必须在治疗改变患者以后再次成立。
三条路互相反对,却把同一件事藏在背景中。非理想伦理学假定行动者面对一个可描述的可行集,即使集合很窄,仍可在其中承担责任;对抗性机器学习假定防御者、攻击者、模型和性能指标能够进入下一轮博弈;未来自我连续性假定未来自我至少是一个可被当前自我远近不同地关切的对象。它们都从“一个下一时点的主体将在一个下一状态中作选择”开始。本文把这一前提称为后继节点预存性:治疗前已经存在一个待填充的下一决策格,治疗只改变格内状态和选项优劣,不改变这个格本身能否成立。
临床语言不断强化这一前提。“一线—二线—三线”像楼层,“进展后换药”像门,“耐药后进行分子检测”像走廊。指南必须以这种方式组织证据,否则无法给群体实践提供秩序。但从指南结构推到个体病程,会漏掉四种断裂:患者可能在下一次影像前迅速恶化;活检或液体活检可能无法及时提供可判读信号;器官功能可能使列在指南中的方案全部失去可执行性;患者也可能在经历本轮治疗后不再认可最初目标。下一节点不是空着等待,它可能从未形成。
更重要的是,三门学科各自最有力量的材料都在内部推翻这个前提。Wiens 不是只说现实离理想很远,而是说理想终点不能可靠指导我们抵达最优可行状态,应分析现实失败如何塑造可行性前沿[6]。如果当前行动会改变下一时点的前沿,那么未来可行集不是预先给定的容器。Athalye 等也不是只说攻击更强,而是证明防御机制会改变普通评估的可见梯度,使“攻击失败”本身失去原来的证据意义[15]。如果策略改变了反馈信号,下一状态不只是数值变了,判读方式也变了。未来自我研究更直接显示,价值承担者与价值尺度可能一起改变:跨时间不是同一个效用函数领取延迟收益,而是心理连续性不同的主体关系[18-21]。
三组材料合在一起逼出一个三家都不会单独提出的判断:
一次癌症治疗不仅选择当前结果,也构成下一次决定能否存在。它同时重写医学可辩护的行动、患者能够进入的行动,以及届时能够被患者或合法代理再授权的行动;三者没有共同成员,下一次有效决定就不存在。
这个判断不是“治疗要有长远眼光”的换名。长远眼光仍可能把未来当成一组已有结局并为其加权;本文说的是更强的存在条件:某个方案即使在长期总效用计算中得分最高,也可能通过破坏判读、执行或再授权条件,使下一轮计算没有合法的执行位置。它也不是一般的“保留选择”。选择可能名义存在却不能被身体实行,能够实行却没有生物作用,或者二者兼有却不再被当时主体授权。只有三种行动资格交汇,后继节点才从纸面变成现实。
本文把这个后继决定位置命名为续策位(successor-decision locus)。名称中的“续”不是要求继续抗肿瘤治疗,“策”也不专指换药。继续、暂停、减量、换药、进入试验、转向症状治疗以及在充分评估后不再进行癌症导向治疗,都可以是行动。续策位只表示:病程到达下一决策窗时,至少有一项医学上可辩护、现实中可实行、主体上可授权的行动能够真正发生。
令 Ωₜ 表示时点 t 的癌症相关行动全集。全集不能把“理论上存在于世界某地的药物”直接收入,而须先明确法域、可及性、研究资格和时间窗。在 Ωₜ 中定义三个子集:
Bₜ:生物—医学可辩护集。 根据当时肿瘤状态、证据、既往治疗、器官功能与专业标准,临床团队能够说明为何该行动对病程、症状或照护目标具有合理依据。B 不等于药品目录,也不要求保证获益。
Pₜ:具身—现实可进入集。 患者在身体功能、毒性恢复、时间、交通、照护、费用和机构资源上能够在有效窗口内实行该行动。仅有“原则上可转诊”而没有可完成路径,不进入 P。
Nₜ:主体—规范可再授权集。 当时有决策能力的患者在知情和免受不当强迫的条件下,或合法代理依据适用规范,能够在重新讨论目标、代价与不确定性后授权该行动。治疗前的一次概括同意不能自动把未来所有行动收入 N。
再令 Wₜ=1 表示决策窗口仍开放:所需信息能在行动失去意义之前获得,且病情没有把选择压缩成未经审议的急救默认。续策位 Qₜ 的零情态词判据是:
Qₜ = 1[Wₜ=1 ∧ Bₜ∩Pₜ∩Nₜ≠∅]。
“患者可能还能治”“医生大概会有办法”“家属应该会同意”都不满足编码。每个集合至少要有一项具名行动、时间戳、证据来源和排除理由。若 B 为空,缺的是医学可辩护行动;若 P 为空,缺的是具身或制度入口;若 N 为空,缺的是当前授权而不是医生替患者推测价值;若 W=0,行动即使事后被写进病历,也没有在有效时间内成为决定。
本次治疗 aₜ 不是只把肿瘤状态 xₜ 变成 xₜ₊₁。它对下一时点的作用可写为:
(Bₜ₊₁, Pₜ₊₁, Nₜ₊₁, Wₜ₊₁) = T(aₜ, xₜ, eₜ, vₜ, hₜ),
其中 eₜ 表示现实资源与照护环境,vₜ 表示当时价值和目标,hₜ 表示完整治疗史。这个表达式不是待估计的单一生物方程,而是一个记录约束:任何声称“为下一步保留空间”的方案,都必须说明它怎样改变四项,而不能只展示肿瘤负荷。
续策位具有三个容易误解的边界。第一,治愈使后续癌症决策不再需要,不编码为 Q=0;只有仍存在临床决策需求时才观察 Q。第二,Q=1 不表示存在疗效良好的方案,只表示至少有一项合法可实行的行动;最佳支持治疗可以构成续策位。第三,Q=0 不是对团队或患者的道德归罪。快速进展、不可逆毒性、资源排斥和偏好变化都可能使交集为空,责任需另行分析。
第一条是选择—可作用机制。治疗改变敏感与耐药群体的相对构成,也可改变靶点表达、微环境和克隆竞争。本轮缓解越深并不逻辑上保证 Bₜ₊₁ 越大;某些方案通过清除敏感群体缩小后续可作用集,另一些方案通过深度缓解争取时间、降低症状或为局部治疗创造条件而扩大它。适应性治疗的理论贡献正是把“杀得更多”与“控制更久”分开[28],但具体方向必须由癌种、药物和临床试验决定。
第二条是信号—判读机制。治疗可使肿瘤标志物、影像和症状短期脱钩;假性进展、骨扫描闪耀、残留纤维化或低肿瘤负荷都可能使下一状态难以判读。若停启规则只依赖一个易被治疗改变的代理指标,W 可能在等待确认中关闭。对抗性评估的启示是:必须检验策略改变以后,原信号是否仍能区分行动,而不是把旧阈值机械搬到新分布。
第三条是毒性—具身机制。治疗以器官储备、体能、认知、感觉和生殖功能为代价时,P 会变化。严重毒性当然重要,低级别但持续的疲劳、神经病变、腹泻、疼痛和睡眠破坏也会通过累计负担使后续方案无法完成。常规 CTCAE 记录了临床毒性,却不总能捕捉交通、照护和就诊日对进入性的侵蚀;时间毒性研究由此补出治疗占用的生活时间[39]。
第四条是资源—时窗机制。复查频率、病理周转、分子检测、保险批准、临床试验筛选和跨院转诊决定信息能否在 W 内到达。药物存在但审批晚于病情窗口,属于 P 或 W 的失败;不能把它写成患者“没有选择”。非理想伦理学要求把这些现实约束放进方案本身,而不是在失败后列为依从性解释。
第五条是身份—再授权机制。治疗会改变患者对未来、风险和可接受生活的理解。有人在缓解后更愿意承受巩固治疗,有人在经历重症毒性后把在家时间置于肿瘤缩小之前;这两种变化都不能先验判为理性或非理性。N 的任务是让改变被看见并获得规范位置。未来自我连续性低并不自动使当前决定无效,连续性高也不保证选择正确;它只是提示,跨时间授权需要重开,而不能由初次签字永久代理。
五条机制产生一个方向明确的因果链:当前治疗 → 肿瘤与信号改变、身体与资源改变、目标与主体关系改变 → B、P、N、W 重写 → 交集形成或消失 → 下一次决定被实施、被延迟或退化为默认事件。 这条链可被逐环反驳。若治疗对下一决定的全部影响已被肿瘤进展和体能状态充分解释,重复授权没有增量,续策位应退回普通的治疗可行性模型。
为防止把三个集合重新压成一个总分,本文先用一张真正的 2×2 表区分两种未来。纵轴问“肿瘤未来是否仍有可判读、可作用的医学行动”,横轴问“患者未来是否仍能进入并再授权至少一项行动”。表格只作状态裁决,不给四格排统一价值顺序。
表 2 肿瘤未来与患者未来的双轴状态
| 肿瘤未来/患者未来 | 患者可进入且可再授权 | 患者不可进入或不可再授权 |
|---|---|---|
| 肿瘤仍可判读、可作用 | 双续: B 与 P∩N 有共同成员,若 W 开放则 Q=1;下一轮决定真实存在 | 有药无人能进: 生物方案仍在,但毒性、资源、时窗、能力或价值授权使交集为空 |
| 肿瘤已无可辩护的癌症导向行动 | 有人无药可续: 患者愿意且具备行动能力,但癌症控制选项耗尽;仍须形成支持治疗、照护目标与拒绝升级的有效决定 | 双断: 生物行动与患者入口同时消失;首要任务转为症状控制、代理决策合法性与避免无效默认升级 |
右上格最容易被传统序列漏掉。药物表上仍有选项,医生也能说明机制,但患者已因累积毒性、就诊负担或价值变化不能进入。左下格则防止主体主义夸张:尊重患者愿望不能创造不存在的生物疗效。右下格尤其不能被写成“什么都不能做”;癌症导向续策位消失,并不取消缓和医疗、症状控制、家庭支持和尊严照护。表格的功能是把抗肿瘤行动的失败从整体照护的失败中分开。
这张表还改变疗效比较。两个方案可有相同的当前缓解率,却在四格间产生不同转移概率;同一患者也可先在“双续”,随后因迟发毒性移到右上,或因新药获批、功能恢复、目标重谈重新进入“双续”。因此续策位不是固定人格特征,也不是一次治疗的永久标签,而是带时间戳的状态。研究应报告 Q 的形成时间、持续时间、退出原因和能否恢复,而不是只在死亡或进展时回顾性判定。
“保留未来”“序贯决策”和“患者中心”已有庞大文献。名称新颖不构成贡献;续策位只有在强近邻不能解释的经验线上才保留。最危险的近邻是动态治疗方案与可行域理论:前者已经根据变化状态给出后续规则,后者已经问系统能否在约束内持续。若它们把决策点本身的形成建模并获得同样预测,本文没有独立对象。
表 3 十个强近邻对续策位独立性的吸收检验
| 强近邻 | 它已经解释什么 | 它吸收本文的条件 | 续策位剩余的可判决差异 |
|---|---|---|---|
| 动态规划[8] | 当前行动如何改变后继状态和总回报 | 状态、行动集与决策者一直存在且足以预测序列 | 问后继节点、行动集和授权者是否仍共同成立 |
| 动态治疗方案[24-25] | 按时间变化的病情把治疗规则个体化 | 每一决策区间都可观察且失访只属数据问题 | 把“下一决策点未形成”当作结局而非缺失值 |
| 实物期权[10] | 延迟不可逆投资、保存未来选择的价值 | 期权持有人、行权规则和标的状态保持可识别 | 治疗可同时改变持有人、规则与标的可判读性 |
| 可行域理论[11] | 在约束下维持系统轨迹和反馈控制 | 生物、具身、授权约束均进入同一可行核 | 要求谁有权定义约束及未来主体能否重新授权 |
| 鲁棒控制/对抗鲁棒性[14-17] | 在明确扰动或攻击类下维持性能 | 患者价值能合法固定为损失函数 | 目标函数的承担者会改变,且不能被系统性能吞并 |
| 适应性/进化治疗[28-32] | 利用肿瘤生态延缓耐药并减少用药 | 同时保存功能、生活入口和重复授权 | 生物控制成功不自动生成主体与具身入口 |
| 共享决策[43-45] | 介绍选择、说明选项、探索偏好并形成决定 | 每一后续节点都重复完整实施且选项可执行 | 追踪本次治疗是否先毁掉下一次共享决策的前提 |
| 时间毒性[39] | 量化治疗占用的医疗接触日和在家时间 | 时间负担足以解释后续不进入 | 进入失败还可来自生物无作用、能力或价值授权 |
| 反应迁移[40-42] | 解释生活质量内部标准与价值概念改变 | 偏好变化被纵向测量并直接进入停启规则 | 把变化连接到后继行动能否合法成立 |
| 转化性经验[22] | 解释选择前无法充分预知且会改变偏好的体验 | 治疗选择只涉及主体认识与偏好改变 | 同时加入肿瘤适应和现实执行条件,拒绝主体单轴解释 |
文献史也限制本文的声称。Strotz 早在 1955 年处理跨时不一致[9],Bellman 在 1957 年建立序贯最优框架[8],Myers 在 1977 年把未来投资机会写成实物期权[10]。若本文只说“不要短视”“保留后路”或“今天的选择影响明天”,它没有越过这些 1980 年以前的工作。医学内行也早已用动态治疗方案、适应性治疗、共享决策、生活质量与时间毒性处理序列问题。续策位唯一可保留的狭窄剩余量是:后继决定的存在本身是一项受本次治疗影响的、由生物可辩护性、具身可进入性和主体可再授权性共同构成的时变结局。
对名称的中英文完整词组检索截至 2026 年 8 月 9 日未发现“续策位”或“successor-decision locus”成为癌症治疗或医学决策的固定术语。该空缺只说明名称尚未占用,不证明概念原创。真正的判决线是:把 Q 加入模型后,能否在既有的肿瘤状态、ECOG、毒性、生活质量、时间负担、共享决策和社会资源变量之外,改善对下一次有效决定能否按时实施的外部预测;不能,就删除名称。
适应性治疗最接近本文的生物未来。Gatenby 等的模型与动物实验提出,与其最大化杀伤,不如调节治疗以保留敏感细胞并抑制耐药群体[28]。Zhang 等随后在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中按 PSA 下降与回升停启阿比特龙;最初 11 人中 10 人维持肿瘤负荷振荡,中位进展时间至少 27 个月,累积用药约为标准方案的 47%[29]。这些结果证明患者特异的停启规则可以进入临床,也提示少用药可能同时减轻成本与暴露。
但该研究不是随机比较。Mistry 指出,早期报告缺少充分基线细节、受已知混杂影响,并与历史或同期对照作不当比较,因此不能据此证明适应性剂量优于连续剂量[30]。2022 年更新报告纳入 17 名适应性治疗患者,并与 16 名回顾性同期标准治疗患者比较;适应组报告的中位进展时间为 33.5 个月、总生存为 58.5 个月,对照分别为 14.3 与 31.3 个月,适应组平均有 46% 的在研时间不使用阿比特龙[32]。选择偏倚与非随机比较仍在,结论需要随机试验验证。ANZadapt 的随机 II 期试验正在比较患者特异停启与连续阿比特龙或恩扎卢胺,并记录 EQ-5D-5L、QALY、不良事件和循环肿瘤 DNA[34]。希望是真实的,证据等级也必须真实。
S1320 随机 II 期试验提供了必要反例。206 名 BRAF V600 突变的不可切除或转移性黑色素瘤患者在八周导入治疗后,被随机分配为连续或三周停、五周用的达拉非尼加曲美替尼。连续组随机后中位无进展生存为 9.0 个月,间歇组为 5.5 个月;按预设双侧 α=0.2,连续治疗显著更优。两组总生存和总体治疗相关毒性没有差异[31]。这项结果否定“给治疗放假便会普遍延缓耐药”的直觉,也表明从进化原理到临床时序之间必须经过药代、克隆状态和具体规则检验。
另一项自适应甲状腺癌 TKI 研究 NCT03630120 以肿瘤标志物下降 50% 停药、回到基线再启药,预设因进展、不耐受或疾病死亡停药时间;研究后来因缺乏疗效终止[37]。相反,ACTOv 卵巢癌试验把 CA125 变化用于卡铂剂量,并同时预设 EORTC QLQ-C30、卵巢癌模块、EQ-5D、进展恐惧、毒性、可接受性和后续治疗等结局[33,51]。两例并置说明,适应性规则既可能失败,也可以比单一肿瘤终点更完整地记录患者未来。
这些证据改变本文的命题。续策位不是“适应性治疗加上患者价值”的赞歌,也不主张间歇治疗天然保存未来。相反,它要求任何策略——最大耐受剂量、固定持续、间歇、自适应或一次性根治——都接受同一问题:本轮行动是否在下一决策窗留下了至少一个同时属于 B、P、N 的行动?S1320 的反面结果必须保留在理论中心,因为一个不能容纳策略失败的新概念,只是立场标签。
概念若只能靠例故事后解释,就尚未成为可检验对象。本文因而没有从成功案例挑选支持材料,而是在读取详细结局字段之前,先于 2026 年 8 月 9 日锁定一项最小审计。工作文件预先写明数据范围、B/P/N/J 四项编码、强弱 P 的区别、反面结果的改稿规则和最低可证伪条件。该文件并未存入第三方不可篡改的注册平台,故本文称其为“规则前置锁定”,不把它包装成正式临床试验预注册。它的作用只是阻止作者看完记录后移动门槛。
审计问题被限定为:公开注册字段能否在同一后续决策窗识别肿瘤可作用性、患者可执行性与主体可再授权性,并把三者共同连接到停药、启药、减量或换药规则?这个问题刻意窄于“研究团队是否尊重患者”。医生可能在每次门诊充分重谈目标,却没有把谈话写入 ClinicalTrials.gov 结局字段;反过来,注册表列出生活质量量表,也不证明个体决定真正共同形成。审计只能评价公开记录架构,不评价未被观察的临床关系。
数据源限定为 ClinicalTrials.gov 中以治疗时序随患者状态改变为核心的癌症干预研究。统计学意义上的自适应试验设计、只改变放疗影像计划而不改变系统治疗时序的研究,以及没有明确后续治疗触发规则的研究被排除。事先优先列入八项:NCT02415621、NCT05393791、NCT05651828、NCT06216249、NCT03630120、NCT05080556、NCT02263898 与 NCT02196181[34-38,49-51]。它们跨越前列腺癌、基底细胞癌、甲状腺癌、卵巢癌和黑色素瘤,药物与阶段高度异质,因此本审计不估计“肿瘤研究总体缺失某字段”的流行率,也不比较疗效。
编码规则在详细字段提取前固定如下。B=1 要求至少一个预设且有时间定位的肿瘤负荷、进展、耐药、克隆、生物标志物或下一线治疗指标。P=1 要求至少一个预设且有时间定位的患者报告结局、功能或体能、治疗负担、生活质量、严重毒性或无治疗时间指标;只有常规不耐受或毒性、没有进入患者生活与功能层面的,标为弱 P。N=1 要求在后续治疗节点重复测量目标、价值排序、偏好变化、目标一致性、决策能力或代理授权,并把它用于继续、暂停或换药规则;一次性知情同意不算。只有 B=P=N=1 且三者在同一预定决策窗被采集并能共同进入规则,联合可识别 J 才等于 1。
表 4 八项适应性或间歇性治疗注册记录的规则锁定审计
| 研究 | 癌种与时序策略 | B | P | N | J | 公开注册字段据以编码的最小证据 |
|---|---|---|---|---|---|---|
| NCT02415621 | mCRPC,自适应阿比特龙 | 1 | 1(强) | 0 | 0 | PSA 触发停启并随访影像进展;预设 ECOG 恶化时间,无重复价值授权 |
| NCT05393791 | mCRPC,ANZadapt 自适应 AA/ENZ | 1 | 1(强) | 0 | 0 | PSA、影像、ctDNA;每 12 周生活质量、不良事件与 QALY,无目标测量进入停启规则 |
| NCT05651828 | 晚期基底细胞癌,自适应维莫德吉 | 1 | 0 | 0 | 0 | 治疗失败时间与客观缓解;注册结局未列有时间定位的功能、毒性或患者报告指标 |
| NCT06216249 | mCRPC,柔性 ¹⁷⁷Lu-PSMA-617 | 1 | 1(强) | 0 | 0 | 影像反应决定第三周期后延后;ECOG、CTCAE、患者调查与疼痛量表,无再授权规则 |
| NCT03630120 | 甲状腺癌,自适应 TKI | 1 | 1(弱) | 0 | 0 | 肿瘤标志物下降与回升触发停启;记录因不耐受停药时间,后因缺乏疗效终止 |
| NCT05080556 | 复发卵巢癌,ACTOv 自适应卡铂 | 1 | 1(强) | 0 | 0 | CA125 调节剂量;生活质量、毒性、可接受性、依从性与后续治疗均有时间点,无目标进入公式 |
| NCT02263898 | BRAF 突变黑色素瘤,间歇 LGX818+MEK162 | 1 | 0 | 0 | 0 | PFS、活检、循环肿瘤细胞和耐药模式;无注册的功能或患者报告结局,实际入组为 0 |
| NCT02196181 | BRAF 突变黑色素瘤,间歇或连续双靶 | 1 | 1(弱) | 0 | 0 | PFS、ctDNA、耐药、CTCAE 与发热;无重复价值授权,间歇组 PFS 反而较短 |
算术结果没有使用显著性检验:B 为 8/8;P 为 6/8,其中强 P 4/8、弱 P 2/8;N 为 0/8;J 为 0/8。结果首先反驳了一个过度批评:适应性治疗研究并非只记录癌细胞。一半项目已经预设生活质量、体能、疼痛、可接受性或患者调查,ACTOv 和 ANZadapt 尤其显示生物时序研究完全可以加入患者层结局[33-34,51]。因而正文不能说“患者未来完全缺席”。
结果同时暴露一个更精确的空缺:在这八项公开记录中,患者报告结局与停启算法平行存在,却没有把“治疗后目标是否改变、当前患者是否再次认可代价”设为触发条件。P 不是 N。一个方案可以因 CTCAE 毒性而停药,却仍不知道患者是否认为同样毒性值得;也可以显示生活质量均值稳定,却不知道个人内部标准是否已经迁移。把“耐受”写进研究目的、把一次知情同意写进招募流程,都不能替代决策窗内的再次授权。
J=0 是本次审计对概念的第一个不利结果。它意味着无法用这八项公开注册字段直接计算续策位,也无法比较 Q=1 与 Q=0 的结局。严格说来,数据没有证明续策位存在;它只证明当前登记架构未把三类条件共同变成可识别对象。如果完整方案、病例报告表、录音门诊或定性访谈显示重复目标讨论实际进入停启决定,注册表的 N=0 将被推翻,而不是临床实践被注册表定罪。
还有两个更强的逆结果。NCT02196181 对 206 名患者的随机比较中,间歇组无进展生存短于连续组[31,50];NCT03630120 因缺乏疗效终止[37]。因此,即使一种时序在理论上保存敏感细胞、减少暴露或看起来留下更多选项,也不能据此推定 B 被保存。所谓双未来,不是用患者未来抵消肿瘤未来,更不是把降低强度提升为道德优越;任一轴失败都可能使交集为空。
本次样本是机制性选取,不是系统综述;只有一个编码流程,没有盲法和独立双人一致性;公开登记字段的完整度因时期、资助者与项目状态不同;两项研究没有满足 P,可能是未测量,也可能是没有在注册页报告;N 的门槛又被故意设得很高,要求目标或价值实际进入停启规则,而不是只作为次要结局。这些限制使 0/8 不能外推为“癌症试验从不重复授权”。
但审计仍有一条清楚的可复核线:任何人若在上述八项的锁定版本或可追溯早期版本中,找到预设、重复、用于停启规则的目标、价值排序、偏好变化、目标一致性、决策能力或代理授权字段,相应项目 N 应从 0 改为 1;若 B、P、N 同窗并入规则,J 也应改为 1。新概念必须接受这种逐格翻案,而不能用“广义上都与患者有关”保护自己。
续策位的分析单位不是一个人“有没有选择”,也不是一种药“保不保留后路”,而是带有时间戳的决定事件。事件从临床上出现下一次癌症相关决定需求开始,以窗口内形成并实施一项行动、明确推迟、转入紧急默认,或因 B/P/N/W 之一失败而终止。一个患者可经历多个事件:治疗开始、首次反应后的继续或减量、进展时换药、严重毒性后的重启,以及从癌症导向治疗转向纯症状照护。Q 必须逐事件编码,不能被一次基线问卷永久赋值。
“失访”尤其需要拆开。患者没有下一条治疗记录,可能因为在外院继续、治愈后无需治疗、死亡过快、信息没有及时返回、没有医学行动、没有现实入口、拒绝所有可辩护方案,或团队根本没有安排下一决策窗。把这些状态都记为缺失,会把概念要解释的结构消失当作数据库故障;把它们都记为 Q=0,又会把治愈和自主拒绝误作失败。最低记录必须同时保留决定需求 R、窗口 W、三个行动集及最终状态。
表 5 决定事件的最小纵向记录
| 字段 | 最低记录 | 零情态词判据 | 证据来源 | 记录时点 | 不得代替它的字段 |
|---|---|---|---|---|---|
| R:决定需求 | 何种病情、毒性或目标变化要求重新决定 | “可能以后要决定”不算;须给出临床触发 | 病历、影像、实验室、团队记录 | 触发当日 | 研究随访日历 |
| B:医学可辩护集 | 每项具名行动、适应证、证据与排除理由 | “还有药”不算;至少一项可说明依据 | 肿瘤委员会、指南、主治判断 | 每次决定窗 | 药品目录 |
| P:具身可进入集 | 功能、器官、毒性、时间、交通、照护、费用与资源路径 | “理论上能转诊”不算;须有可完成入口 | 临床指标、患者报告、资源核验 | 决定前并在实施时复核 | 单独 ECOG 或 CTCAE |
| N:可再授权集 | 当前目标、不可接受代价、偏好变化、能力或代理依据 | “既往同意过”不算;须在本窗重开授权 | 结构化谈话、决策记录、合法代理文件 | 知情更新后、行动前 | 基线同意或生活质量总分 |
| W:窗口 | 信息截止、行动最迟开始日、延迟原因 | 无日期的“密切观察”不算 | 团队预设与实际时间戳 | 窗口建立和关闭时 | 事后回顾日期 |
| Q:续策位 | B∩P∩N 的至少一项具名共同成员 | 不得用概率词插补;无共同成员即 0 | 三集联合核对 | 决定前最终核验 | 医生或患者单方乐观判断 |
| O:事件结局 | 行动是否按时实施、是否与当时目标一致、何因失败或恢复 | “开出处方”不等于已进入行动 | 病历、给药、患者确认、后续随访 | 窗口结束 | 单一缓解率 |
操作化最容易走向一个便利却错误的总分:肿瘤 0—10 分、身体 0—10 分、价值一致 0—10 分,加总超过阈值便称“有续策位”。这样会允许极高的肿瘤得分补偿完全没有授权,或极强意愿补偿医学上无依据的治疗。Q 是交集判据,不是可补偿指数。B、P、N 各自可以有连续严重度,用于解释边界和敏感性分析;是否存在共同成员仍须逐行动裁决。
例如,B 中可能有方案 a、b,P 中有 b、c,N 中有 c、d。三个集合都非空,交集却为空;“三方面都有东西”仍不足以形成下一决定。只有在记录中发现同一个 b 同时进入 N,或同一个 c 同时进入 B,Q 才从 0 变 1。这正是术语的经验负担:研究必须从领域总分进入行动级匹配。
N 的测量又不能把“患者同意”简化为勾选。至少应记录当前首要目标、不可接受的代价、对关键不确定性的理解、是否感到能够拒绝,以及决定能力或代理授权依据。目标一致性不是让患者选择后由团队自我认证,而应在实施后由患者或合法代理核对“这是不是我当时愿意以这些代价追求的行动”。共享决策的三谈模型——选择谈、选项谈与决定谈——提供了流程基础[43];真正把偏好放在照护中心,则要求在治疗改变情境后重开,而非一次完成[44]。
第一项必要研究不是立刻随机化“续策位干预”,而是多癌种前瞻性队列。应至少纳入治疗目标和序列显著不同的三类癌症,事先定义每类的决定窗;在治疗前、首次反应评估、重大毒性、进展或计划转换时重复记录 B/P/N/W。主要观察结局不应循环定义为 Q 本身,而可设为:下一项计划中的癌症相关决定是否在窗口内完成,实际行动是否与当时记录目标一致。次要结局包括总生存、无进展生存、严重不良事件、急诊与住院、在家时间、症状、生活质量、决策冲突、照护者负担和未计划治疗升级;患者报告结局的假设、时间点、缺失处理与临床解释应按专门报告规范预设[52]。
分析应先建立不含 Q 的基准模型:肿瘤类型和分期、分子标志、既往治疗、肿瘤负荷、ECOG、器官功能、毒性、症状、生活质量、社会资源与治疗意图。随后加入逐行动的 B/P/N/W 及交集,比较外部验证中的校准、判别、净获益与分层公平性。若 Q 只是在 ECOG、进展和经济可及性上换名字,加入后不应改善预测;这种结果将直接削弱概念。对 N 还应检验重测可靠性、变化敏感性、患者—代理—团队之间的分歧,而不是把分歧平均掉。
时间依赖混杂必须正面处理:较差病情既可能导致更激进治疗,也可能造成 P 与 W 下降;既往治疗又同时影响后续肿瘤和身体。动态治疗方案和因果推断方法已经为随时间变化的状态与决策规则提供工具[24-26]。续策位没有资格绕开这些方法。它的增量只在于把“下一次有效决定是否形成”设为一个需观测的状态,而非默认每个时间点都有动作可选。
只有观察研究显示 Q 可可靠编码且具有增量后,才应测试构成性干预。可行的干预不是强迫医生选择更温和的药,而是在三处加入最小程序:治疗前预设后继决定窗及所需信息;每次反应或毒性评估同时审查 B/P/N/W;窗口关闭前触发资源补位、替代检测、功能恢复、缓和医疗会诊或目标重谈。对照组接受常规高质量照护,干预组接受“下一决定条件检查”。
随机试验的成功标准必须双重约束:一方面,提高窗口内完成且与当时目标一致的决定比例、减少未经审议的紧急默认;另一方面,不得出现不可接受的总生存、疾病控制或严重伤害劣势。仅仅增加记录、会诊或选项数量不算成功。若干预为了“保留未来”延迟当前有明确生存获益的治疗,续策位将从防止序列盲区退化为选项崇拜。S1320 的反面结果在这里再次成为设计约束:任何保存下一步的程序都必须接受本轮癌症控制的硬终点。
续策位若进入研究,最小实践单位不是增加一份抽象量表,而是把“下一次决定依赖什么”写入当前计划。治疗开始前至少要区分治疗意图:治愈、降低复发风险、长期控制、缓解症状或为另一项治疗创造条件。相同的缓解率,在这些意图下对未来的含义不同。根治治疗可以合理承担较高短期代价,因为成功后不再需要下一线;姑息性序列则必须更明确地说明本轮治疗将消耗哪些器官、时间和进入条件。
此时无需假装能列出完整的二线至五线。只需预设最近的决策窗:何时评估、什么信号足以继续或转换、哪些毒性或功能变化会使行动失去可进入性、哪些结果需要再次讨论目标。计划还应写出信息替代方案。若组织活检失败,是否有可辩护的影像或液体活检路径;若主要照护者不能继续,资源团队何时介入;若病情恶化快于常规复查,提前评估的触发是什么。这样做不是保证未来,而是让 W 的关闭可被看见。
同意程序也应把“当前同意”和“未来授权”分开。当前患者可以同意一种会改变偏好的治疗,却不能因此替未来所有决定永久签字。反之,未来可能改变不应使当前选择失去效力。正确结构是阶段授权:当下决定在当下信息与价值下有效,同时约定哪些情形必须重新打开,而不是把重开理解成反悔或依从性失败。
肿瘤缓解通常带来继续原方案的惯性。惯性有时合理,因为疗效明确且毒性可接受;问题在于,“继续”也会制造下一状态,不能因没有换药而免于审查。反应节点的最小问题是:这次缓解改变了哪类未来?B 方面,要判断信号是否仍可用于后续停启、治疗是否可能选择出不同耐药结构;P 方面,要记录累计而非单周期毒性、功能恢复、就诊与照护负担;N 方面,要重问当初愿意承担的代价现在是否仍值得;W 方面,要确认下一次信息到达是否会过晚。
患者报告结局在此处不能只是论文次要终点。随机试验中,系统化症状监测曾与更好的生活质量、较少急诊和更长持续化疗时间相关,随后报告的总生存也出现差异[46]。这些结果支持把患者报告放入过程,但不能证明任何特定续策位干预有效。患者报告告诉团队“身体和生活发生了什么”,规范授权还需回答“这些变化对这个患者意味着什么”。
早期缓和医疗也说明支持性照护不应等到抗肿瘤选择耗尽。转移性非小细胞肺癌随机研究中,早期缓和医疗改善生活质量与抑郁指标,并在较少侵袭性临终照护的同时观察到较长中位生存[47]。该结果不能跨癌种机械复制,却破除了“谈目标会削弱抗癌”的二分。缓和医疗可扩大 P 与 N:控制症状、减轻家庭负担、澄清优先级,从而使继续治疗、停止治疗或转向照护都更可能成为有效决定。
进展节点最容易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一串表面动作:报告写“PD”,医生列出后线,家属要求“再试一次”,患者在住院中签字,治疗随即开始。每个动作都可能合规,整体却未必形成续策位。如果关键分子信息尚未返回,W 正在关闭;如果患者因谵妄暂时失去能力,N 需要合法代理和既往价值依据;如果方案只有在无法到达的试验中心可行,P 为空。此时默认升级不是交集中的选择,而是窗口关闭后的事件。
患者对治疗获益的理解也会影响授权。Weeks 等调查接受转移性肺癌或结直肠癌化疗的患者,发现相当比例患者没有理解化疗不太可能治愈其疾病;研究同时指出,较乐观的预期与较高医患沟通评分相关[48]。这不应被解释为患者“非理性”,而是说明满意关系、希望和知情理解可以并不同向。N 的合格证据不是患者说“都可以”,而是其在可理解的不确定性下仍能把行动与自己的目标连接起来。
转换节点还必须保留“不继续癌症导向治疗”作为具名行动。若症状照护、在家照护和不再升级经过医学说明、现实安排与当时授权,它们不是无选择的空白,而可能是 B∩P∩N 的成员。把续策位等同于“还有药可上”会系统性歧视选择停止的人,也会诱导低价值治疗。反过来,患者在获知不确定性后选择继续一种合理后线,也不能因理论偏爱“保存未来”而被贬低。
B 主要由跨专业临床判断构造,却需患者目标限定“医学可辩护”针对什么;P 由患者身体、家庭与制度共同构成,不能被归为个人依从性;N 属于患者或合法代理的授权权能,临床团队负有信息与程序责任,却不能代替其价值;W 则是机构流程、疾病速度和信息技术共同的时间产物。因此,Q 没有单一所有者。
责任可以按失败类型分配。检测周转或转诊堵塞要求组织改进;费用、交通和照护缺口要求资源导航和制度补位;不可逆毒性要求在当前处方时承担前瞻责任;能力波动要求提前讨论代理与支持性决策;快速生物进展可能没有任何可归责主体。非理想伦理学在此发挥限制作用:不能因为某一机构没有履责,就无限要求患者、家属或一线医生“补上所有缺口”[5,7]。保存续策位若只能依赖家庭耗竭和临床英雄主义,就不是可持续方案。
第一,不得把肿瘤人格化为攻击者。 对抗性机器学习只提供“策略会改变下一次评估环境”的过程同构,不提供生物意图。若用“癌细胞学习了”“肿瘤骗过治疗”替代克隆选择、表型可塑性、微环境与药代机制,类比就越界。任何生物主张都须回到肿瘤学证据,不能从机器学习术语推出。
第二,不得用想象中的未来患者压制当前患者。 未来自我连续性低不构成能力缺陷,更不授权医生以“你以后会感谢我们”为由强迫治疗。当前有能力的患者在充分知情下可以选择即时缓解、较高风险、较少未来选项或停止治疗。续策位保护的是未来重新参与的可能,不是让一个理论虚构的未来自我拥有对当前自我的否决权。
第三,不得把选择数量当作价值。 三个低收益、高负担的后线方案不一定优于一个明确有效方案;不可逆的根治手术也可能比反复保留选项更可辩护。实物期权强调等待和保存灵活性的价值[10,27],但癌症时间会使等待本身成为不可逆损失。续策位只要求至少一个共同成员,不要求最大化菜单长度。
第四,不得把 Q=0 变成患者或团队的失败标签。 自主拒绝、快速进展、不可预测严重毒性、试验关闭和资源排斥可能导致同一编码,却具有不同责任结构。数据库必须另记退出原因。若支付方、医院或绩效系统把 Q 当作排名分数,团队会倾向于把“可能方案”虚构进集合,或向患者施加继续授权的压力,反而破坏 N。
第五,不得让测量占用患者剩余时间。 重复目标讨论若成为冗长问卷和形式签字,会增加时间毒性。最小记录应嵌入已有评估,以触发变化为重点;病情稳定且患者愿意时可简化确认,出现重大反应、毒性、生活事件或目标变化时再完整重开。测量频率必须由临床窗口和患者负担共同决定,而不是研究日历单方面决定。
第六,不得用注册表的 N=0 推断临床冷漠。 本文审计针对公开字段,完整方案、门诊谈话和病历可能包含更丰富的目标讨论。若未来研究只把注册字段缺失当作质量缺陷并惩罚团队,会把记录能力误当照护能力。正确动作是先验证字段能否可靠捕捉决定,而不是从缺失直接进行道德裁判。
第七,不得在验证前用于个体决策。 Q 的定义、测量一致性、预测增量、跨文化适用与潜在偏差尚未建立。本文提出的是研究对象,不是临床量表、指南建议、保险授权条件或法律能力标准。尤其不能用 N 的编码判定某位患者“价值不稳定”或“不适合治疗”。任何实际照护仍应依据专业指南、患者具体情况、合法知情同意和当地制度。
这七条反向约束共同划出概念的伦理边界:续策位不能成为延缓有效治疗、规训患者、奖励选项堆积或美化资源短缺的语言。它存在的唯一理由,是让本次治疗对下一次有效决定条件的影响可见、可记录、可反驳。
新术语最容易通过扩大含义逃过失败。本文反向固定八条删除或降级条件。
无增量。 在外部队列中,加入 B/P/N/W 交集后,对窗口内完成且目标一致的下一决定之预测,不优于肿瘤状态、ECOG、毒性、生活质量、资源与标准共享决策变量;则删除独立术语,回归现有模型。
N 无独立作用。 重复目标与价值记录不稳定、观察者一致性不可接受,或在 B、P 与既有患者报告之后没有预测或解释增量;则把 N 从构成条件降为定性背景,并撤回三集交汇的强命题。
近邻完全吸收。 动态治疗方案、可行域理论或实物期权在不引入新实体的情况下,已能把节点未形成、授权者变化与行动级交集纳入,并产生同样经验预测;则保留其术语,不再命名续策位。
登记审计被系统推翻。 完整方案与可追溯文件显示多数适应性研究早已把重复目标授权纳入停启规则,而公开页面只是压缩显示;则撤回“记录架构存在主体盲区”的经验概括。
只改文书,不改事件。 三集合检查增加会诊和记录,却不提高按时完成、目标一致的决定,不减少紧急默认或资源阻断;则该程序没有临床效用。
保存 Q 损害硬结局。 干预提高 Q,却造成不可接受的总生存、疾病控制、严重不良事件或时间负担劣势;则不得以“保留未来”为理由采用。
跨群体不公平。 Q 的测量因语言、文化、认知障碍、低健康素养、贫困或缺少代理而系统性低估某些群体,并且支持措施不能纠正;则暂停该指标,不能进入分配或质量评价。
状态不可恢复或不可区分。 Q 与死亡、进展、失访、治愈、拒绝和转院无法可靠区分,或所谓恢复只是事后重新标注;则对象缺乏可识别边界。
本文再给出一条有日期的硬赌约:截至 2031 年 12 月 31 日,应完成至少一项预先注册、跨不少于三类癌症、样本量不少于 600 人的前瞻性研究,在治疗前和后续窗口重复记录行动级 B/P/N/W。外部验证中,Q 相对于预先规定的基准模型,至少应带来 0.05 的 AUC 增量,并同时改善校准与决策曲线净获益;其构成性干预还应提高“窗口内完成且与当时目标一致的决定”,且不出现预设不可接受的生存或严重伤害劣势。AUC 阈值不是普遍真理,而是为了防止事后把微小统计差异宣布为成功的本论文自缚条款。
如果截至该日只有概念论文、回顾性故事或记录量增加,没有外部预测增量与安全的干预效应,本文主张把“续策位”从候选理论对象降级为教学隐喻;若连行动级交集也无法可靠编码,则删除该术语。即使删除,三个实践问题仍可分别留在肿瘤学、可及性研究和共享决策中。一个概念的失败不应被写成患者照护的失败。
癌症序列图把一线、二线、复发和转换画成连续节点,因而容易把“下一次决定会存在”误作自然事实。非理想伦理学显示,可负责行动取决于破损现实中的可行域与补位边界;对抗性机器学习显示,一次成功会改变下一次面对的分布、信号和评估面;未来自我连续性研究显示,承担结果并给结果赋值的主体不能被假定跨时间不变。三者的冲突没有导向折中总分,而是共同拆掉后继节点预存性。
本文提出的续策位因此不是一种药、一个疗效终点或患者性格。它是一个带时间戳的存在判据:在仍需癌症相关决定的窗口中,至少有一项行动同时属于医学可辩护集 B、具身可进入集 P 与主体可再授权集 N,且窗口 W 尚未关闭。当前治疗会通过肿瘤选择、信号判读、毒性与功能、资源时窗、身份与价值五条机制重写这个交集。当前缓解与下一次有效决定可以同向,也可以背离。
公开注册审计没有为新概念提供胜利。它只得到一个有限而不利的事实:八项适应性或间歇性研究都记录肿瘤未来,六项记录某种患者未来,却没有一项公开规则使重复目标授权与停启算法共同可识别;两项研究的失败又反驳了“适应即保存未来”。因此,续策位目前只能是一项待验证的研究假说。
这项假说若成立,会改变治疗比较的基本单位:我们不只问本轮让肿瘤缩小多少、患者承受多少,还问它是否构成了下一次能够被医学说明、被身体实行、被当时主体认可的决定。若不成立,则应按预定条件删除术语,而不是扩大它。真正需要保存的不是这个名称,而是一个更难回避的问题:今天的成功,是否仍让明天有一个合法、可行而属于患者自己的下一步?
| 编码对象 | 允许编码为 1 的最小证据 | 明确编码为 0 的情形 | 暂不判定的情形 | 可推翻原编码的材料 |
|---|---|---|---|---|
| R:决定需求 | 病情、毒性、监测或目标变化已触发一个具名癌症相关决定 | 经专业判断无需癌症相关决定,例如持久治愈后无转换需求 | 只有远期可能性,没有触发日期 | 新的临床触发记录或证实原触发误判 |
| B:医学可辩护集 | 至少一项具名行动有当时证据、病情适配与专业理由 | 所有癌症导向行动均无合理依据;支持照护须另行检查 | 关键病理或分子信息待回,窗口尚未关闭 | 肿瘤委员会复核、新证据或检测结果 |
| P:具身可进入集 | 同一具名行动在器官、功能、时间、照护、费用与机构上有可完成路径 | 每项 B 行动都被至少一个现实条件排除 | 资源核验、毒性恢复或转诊结果待定 | 实际排程、资源确认、功能恢复或支持措施 |
| N:可再授权集 | 本决策窗重谈目标、代价与不确定性后,患者或合法代理授权同一具名行动 | 对所有 B∩P 行动均明确拒绝,或无法形成合法代理授权 | 能力波动、沟通支持未完成、价值冲突仍在审议 | 能力恢复、辅助沟通、代理依据或再次谈话 |
| W:决策窗口 | 信息获得与行动实施仍早于预设最迟有效时间 | 疾病或流程已使行动来不及产生预期作用 | 截止时间未定义,或依赖数据尚无周转估计 | 事前规则、周转记录与独立临床复核 |
| Q:续策位 | R=1、W=1,且存在一项具名行动同时属于 B、P、N | 仍需决定而 W=0,或三集没有共同成员 | 任一组成项暂不判定;不得按乐观插补 | 行动级集合复核、窗口恢复或支持性干预 |
| O:事件结局 | 行动在窗内实际实施,并由患者或代理核对与当时目标一致 | 未实施、延迟越窗、紧急默认或与记录目标不符 | 转院、失访或资料尚未回收 | 给药、手术、照护记录与患者或代理随访 |
最小审计纪律
每个决定事件单独编号;不得用患者级标签覆盖多个窗口。
每个集合逐行动登记;不得只写“有方案”“能耐受”或“患者愿意”。
所有判断保留时间戳、证据来源、判断者与排除理由。
B、P、N 任一为空,不得由其他集合的高分补偿。
一次性知情同意不得代替 N;生活质量总分也不得代替 N。
CTCAE、ECOG、患者报告、资源路径和授权记录不得互相代录。
治愈或经判断不再需要癌症相关决定时,将 R 记为 0,不记作 Q 失败。
自主拒绝所有癌症导向治疗时,仍须检查症状照护是否构成共同成员。
转院、死亡、失访、窗口关闭、无医学行动和资源阻断分别编码。
注册表字段缺失只能推出“公开记录不可识别”,不能推出临床谈话不存在。
任何适应或间歇策略均不得预设优于连续治疗;按随机证据裁决。
对肿瘤只使用生物机制语言,不使用意图或道德词汇。
对能力波动、代理授权、儿童与认知障碍情形,应适用当地法律和伦理规范,本文编码不得取代之。
对不同语言、文化、收入和照护资源群体分别报告缺失与误分类。
所有后设分析必须区分事前规则、探索性规则与事后解释。
数据、伦理与人工智能协作声明
本文的登记审计使用 ClinicalTrials.gov 公开记录,不含可识别个人数据,也不对任何个体作医学判断。编码规则在详细字段提取前锁定于工作文件;它未登记于第三方不可篡改平台,故不声称具有正式预注册的证明力。本文不构成诊疗指南;“续策位”未经临床验证,不得用于患者分层、保险授权、法律能力判断或绩效考核。
作者陈晓艳提出专著题目、三学科约束、核心研究方向并承担最终学术责任。人工智能系统在作者指令下协助文献检索、强近邻拓宽、公开注册字段整理、形式化表达、反例检查、文字起草与 Word 排版。作者对概念命名、论证取舍、引用与定稿具有最终决定权;人工智能不列为作者。若本文用于正式出版或投稿,作者应再次人工核对全部原始文献、注册版本、伦理表述与期刊要求。
The Next Treatment Does Not Already Exist
Non-Ideal Ethics, Adversarial Machine Learning, and Future-Self Continuity on the Successor-Decision Locus in Cancer Care
Abstract
Cancer treatment is commonly represented as a sequence of pre-existing decision nodes: first-line therapy is followed by second-line therapy, and recurrence is followed by another choice. This article argues that the sequence format presupposes the very condition that requires explanation. Non-ideal ethics asks what action is responsible under actual constraints rather than under an ideal endpoint. Adversarial machine learning shows that a successful defense changes the environment encountered by the next attack. Research on future-self continuity shows that the bearer of utility cannot be assumed to remain psychologically invariant across time. Together, these fields expose a shared axiom of successor-node pre-existence. The article introduces the successor-decision locus. Within a prespecified decision window, a subsequent cancer decision exists only when three action sets have a nonempty intersection: actions that are medically defensible given the contemporaneous tumor state, actions that the patient can physically and practically enter, and actions that the then-current patient or a valid surrogate can authorize after values and goals are revisited. A current treatment rewrites all three sets. Short-term response can therefore improve while the next valid decision position disappears. A rule-locked audit of eight public registrations of adaptive or intermittent cancer-treatment studies found tumor-state measures in eight of eight studies and toxicity, function, or quality-of-life measures in six of eight, but no study placed repeated measurement of goals or value change inside its stop–restart rule. This adverse result does not show that clinicians disregard patient values; it shows only that the public registration architecture cannot identify the proposed locus. The article develops a two-futures state table, a minimum longitudinal record, reverse constraints against anthropomorphizing tumors or paternalistically protecting an imagined future self, and prospective tests under which the term should be deleted.
Keywords: cancer treatment; treatment sequencing; non-ideal ethics; adversarial machine learning; future-self continuity; successor-decision locus; adaptive thera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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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续策位审计与前瞻性检验的最小编码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