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份操作手册,不是一篇商业理论。它假设你已经接受了一个判断:一个组织最深的问题,不是"不会执行",而是一个更根本的东西——它可能从未真正形成过属于自己的、对"我们到底想创造什么、我们真正在乎什么、我们想成为一家什么样的公司"的关切。这不是因为它"愿意去在乎"的能力退化了,而是因为一种新的环境结构,本手册称之为价值闭合:外部的优化系统(数据、最佳实践、AB测试、对标、KPI优化)在组织还没来得及形成任何属于自己的、原初的价值关切之前,就已经把一切"不确定""含混""看起来没用的探索"当作需要被优化掉的低效,预先消除了。而恰恰是这些摩擦性的东西——在"我们到底要做什么"的含混里挣扎、去做一些"暂时看不出用"的探索、在价值冲突里做出自己的选择——是一个真正在乎自己要创造什么、有自己方向的组织得以诞生的必要条件。当这些被系统性地预先优化掉,那个有自己真正在乎、有自己方向的组织,就无法被触发,只剩下一台高效地优化着别人定义的指标、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机器。这份手册要回答的只有一个问题:怎样破除价值闭合,让一个真正在乎"要创造什么"的组织得以诞生?
有自己方向的标志:组织有一个它自己真正在乎、真正想创造的东西,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不含糊的方向和价值,会为它较真、坚持、做出取舍。价值闭合的标志:组织只会高效地优化外部定义的指标(对标竞品、追逐最佳实践、优化KPI),从未形成自己对"要创造什么"的关切;一切都被数据和最佳实践优化得很顺,它从不需要在"我们到底要什么"的含混里挣扎,也从未搞清自己真正想成为什么。分诊三问:其一,这个组织有没有一个它自己真正在乎、真正想创造的东西和方向,还是只在优化别人定义的指标?其二,它有没有被允许经历"要做什么"的含混、做一些"暂时没用"的探索、在价值冲突里挣扎,还是一切都被数据和最佳实践抹平?其三,它的"方向",是从自己真正的在乎里长出来的,还是被对标、被最佳实践、被优化好的路径替它定好的?如果指向"只优化指标、无摩擦、被替它定方向",那就是价值闭合在阻止一个有自己方向的组织诞生。
其一,抹平了"要做什么"的含混。 在"我们到底要创造什么、我们真正想成为什么"的含混里挣扎、追问,是一个组织形成自己方向的必经之路。但价值闭合用对标和最佳实践把这种含混全抹平(别人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有现成的最优路径),于是它从未在含混里长出自己的方向。
其二,抹平了"没用的探索"。 那些"暂时看不出用"的、纯粹出于好奇和信念的探索,往往是一个组织最原初的、真正的价值关切的萌芽。但价值闭合把一切都要求"可衡量、有明确回报、可优化",把没用的探索当低效消除,于是那份可能长出真正方向的萌芽被优化掉了。
其三,抹平了"价值上的取舍与冲突"。 在"我们要追求这个还是那个、什么对我们更重要、我们愿意为价值放弃什么"的冲突里做出自己的取舍,是一个有价值观的组织诞生的核心。但价值闭合用"数据说了算、优化最优解"把一切价值冲突都化解掉(一切都变成可优化的技术问题),于是那个能做出价值取舍的组织主体,从未被触发。
其四,抹平了"我们想成为什么"的自我定义。 一个组织对自己是谁、想成为什么的自我定义,需要它自己去形成、去坚持。但价值闭合让它只是被动地被市场、被数据、被对标定义(成为数据显示最赚钱的样子),于是它从未主动定义过自己。
记住一句话:破除价值闭合,不是给组织一个更优的对标方案,而是把那些被抹平的、关于"我们到底要什么"的含混、探索与取舍,还给它。三个做法:
做法一·允许"要做什么"的含混和"没用"的探索存在。 停止用对标和最佳实践把一切含混都抹平、把一切没用的探索都优化掉。技术:允许组织在"我们到底要创造什么"的含混里挣扎、追问,不急着用一个对标的最优解把它变确定;为那些"暂时看不出用"的、出于好奇和信念的探索保留空间,因为那里可能藏着组织真正的方向。在这种摩擦里,组织才可能长出自己的、而非抄来的方向。
做法二·把价值取舍还给组织,让它在冲突里做出自己的选择。 停止把一切都变成"数据说了算"的技术优化,把价值上的取舍和冲突都化解掉。技术:在关乎方向和价值的事情上,让组织真正去面对"我们要追求什么、愿意为价值放弃什么"的冲突,并做出自己的、不含糊的取舍——哪怕它不是数据显示最优的。正是在这种取舍里,一个有价值观的组织主体才被触发。
做法三·主动定义"我们想成为什么",警惕替你优化一切的系统。 停止只被市场和数据被动地定义。技术:主动地、清醒地去形成和坚持"我们是谁、我们真正想创造什么、想成为一家什么样的公司"的自我定义,并让它来引导取舍,而不是反过来被优化系统定义成"最赚钱的样子"。同时警惕那些正在替组织抹平一切摩擦、优化一切的系统(无处不在的对标、数据优化),有意保留一些不被优化、允许含混和无用探索存在的空间。要义是:不要让一套把一切都优化得太顺的系统,剥夺了组织形成自己真正的价值和方向的机会。
战略技术。 "允许方向的含混":允许组织在"要创造什么"的含混里挣扎、追问, 不急着用对标最优解抹平。"保留没用的探索":为暂时看不出用、出于好奇和信念的探索留出空间。"把价值取舍还给组织":在方向和价值上, 让组织做出自己的、非数据最优的取舍。"主动自我定义":主动形成并坚持"我们是谁、想创造什么", 而非被数据定义成最赚钱的样子。
文化技术。 "警惕唯数据优化":反思是不是一切都被数据和最佳实践优化得太顺, 以致从未形成自己的方向。"珍视自己的在乎":把组织真正在乎创造什么, 看得比一个被优化好的最优解更重。
误区一:把"高效优化指标"当成"有方向"。 一个只会优化别人定义的指标、从未形成自己在乎什么的组织,不是有方向,而是那个有自己方向的组织主体从未被触发。
误区二:把"要做什么"的含混和没用的探索当低效抹平。 这些摩擦,恰恰是组织长出自己方向的土壤。全部优化掉,就抹平了组织长出自己的机会。
误区三:把一切价值取舍都变成"数据说了算"。 用数据化解一切价值冲突,看似客观,实则让那个能做出价值取舍的组织主体永远无法被触发。要把价值取舍还给组织。
误区四:让一套优化系统,替组织定义"它想成为什么"。 只被市场和数据被动定义成"最赚钱的样子",会让组织永远没有自己真正的价值和方向。要主动地自我定义。
面对一个组织,问自己这六个问题:
一,它有没有一个自己真正在乎、真正想创造的东西和方向,还是只在优化别人定义的指标?(分诊)
二,它有没有被允许经历"要做什么"的含混、没用的探索、价值上的取舍与冲突?
三,我是不是又用对标和最佳实践,把"要做什么"的含混和没用的探索都抹平了?
四,我有没有把价值取舍还给组织,让它做出自己的、非数据最优的选择?
五,我们有没有主动定义"我们想成为什么",还是被数据定义成了"最赚钱的样子"?
六,我是不是让一套把一切都优化得太顺的系统,剥夺了组织形成自己真正的价值和方向的机会?
把这六问变成习惯,你就握住了这套手册的全部。它不反对数据、不反对优化——运营该优化就优化。它只是要你看清一件最深的事:一个真正在乎自己要创造什么、有自己方向的组织,是在"要做什么"的含混、没用的探索和价值取舍的摩擦里诞生的;而当一套系统把这些都当作低效预先优化掉,那个有自己方向的组织就无法诞生,只剩一台优化着别人指标、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机器。你能为组织做的最深的事,不是给它一个更优的对标方案,而是把那些关于"我们到底要什么"的含混、探索与取舍还给它,让一个真正在乎"要创造什么"的组织,得以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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