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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教育:从「自己做的吗」到评复合体的三号位

主体性的典范革命 · 三号位读数与人—AI 复合主体的发生 · 王德生 著 · 德麦国际专著第 110 号

一 回到那个老师

第一章讲过一个老师、一个学生和一个 62%。第三章把它说成三个病句里的第二个:「这份作业是学生自己做的吗」问错了,因为学习是那个来回,把 AI 拿掉来回就没了,剩下的不是他学到的东西。

本章要做的是:既然问错了,该问什么;问出来之后,老师怎么打分、学校怎么评、教席怎么定。这一章是本书三条命题在教育上的落地,也是本书作者产线上另外几篇文章(学生—AI 单位、退单教席、发生凭证)的材料并入的地方。

二 评的对象:学生—AI 单位

先定评的对象。旧范式评的是学生。本书评的是学生和他的 AI 组成的复合体——前文叫它「学生—AI 单位」。

理由第三章已经说过:作业是复合体做出来的,拆回学生一个人,拆出来的不是学习。这里补一个反面:如果坚持评学生一个人,学校只有两条路——禁止用 AI(把复合体的一半赶出考场),或者按百分比扣分(假装复合体是总和)。两条路都在做同一件事:让评价对象回到旧地板上。而学生以后工作里天天要用 AI,评价对象回到旧地板上,评的就不是他以后要做的事。

评学生—AI 单位,不意味着废除独立作答。《新典范》v2.0 把这一条说得很稳:独立作答测的是学生在指定支持条件下的能力,协作作答测的是他如何组织资料、使用工具、纠正建议——两者回答不同的问题,不能把一种说成「无关系条件下的纯函数」,也不能因为现实里常有工具就否定基础能力的训练。本书要改的是「只评独立作答、把协作当作弊」这一套,不是取消独立作答。

评学生—AI 单位,意味着三件事变了。

评的内容变了:不评「这篇文字有多少是他写的」,评这个单位的三号位——它的分布(学生和 AI 之间谁先动、谁的影响在前)、场(来回的次序、结构)、美(来回顺不顺、AI 的回答和学生的判断合不合拍)。

评的方法变了:不查文字的相似度,看来回的记录——第十六章说 AI 让写入第一次有了记录,教育是这个记录最直接的用处。七八次交换,每一次学生选了什么、删了什么、改了什么,全在记录里。

评的读数变了:核心读数是替换保持度 K 在教育上的版本——换一个 AI(换基底)、换一个学生(换人不换刀)、拿掉记录,这个单位的产出保住几成。K 高,说明单位里学生那一份重(换 AI 影响小);K 低,说明学生只是在按 AI 的次序走。

三 老师—AI ⇄ 学生—AI

评的对象变了,评的人也变了。老师也不是一个人在评,老师也有他的 AI。

前文有一张手写白板,上面有一行:老师+AI ⇄ 学生+AI。这行字说的是:教育里的两个位置——教和学——都变成了复合体,而且两个复合体之间在互相写。老师—AI 单位给学生—AI 单位布置任务、给反馈、打分;学生—AI 单位的产出反过来改变老师—AI 单位的判断(老师的 AI 见过这个学生的来回之后,下一次的反馈会变)。

这就是第十七章的干涉花纹在教育里的样子:两片花纹在互相干涉。评价不是一片花纹去量另一片,是两片花纹相遇之后的样子。老师评学生,评出来的东西里有老师—AI 单位自己的三号位——老师的 AI 认为什么算「好」,会进到分数里。

这不是坏事,但要写明。《新典范》第十五之三节讲教育评价时说:评价复合体产出的三号位,评价者自己也是复合体,评价卡上要写明评价者的复合构成——就像第四十二章的复合新主体注释,评的人和被评的人都要注。

四 发生凭证

评来回的记录,记录要有格式。前文有一条线叫发生凭证,本章把它接进来。

发生凭证是学生—AI 单位在一次学习里留下的、可以核的痕:什么时候学生先动的、什么时候 AI 先动的、哪一次学生否决了 AI 的方向、哪一次学生接受了、接受之后改了多少。它不是过程记录的全部(全部太多),是过程里的换手点——起手率在每一次换手上的取值。

凭证有两个用处。

评价用:老师看凭证,看的是这个单位的三号位——换手点多不多(分布:谁的影响在前)、换手的次序(场)、换手之后顺不顺(美)。一个学生七八次交换里五次否决了 AI 的方向,和一个学生七八次全盘接受,凭证上一目了然,而最后的文字可能差不多。

追责用:第四十一章的第二段——人的自我界有没有重排——不能靠他说,要看他下一次的凭证。上一次的作业出了问题(比如结构完全是 AI 给的,学生没动),这一次的凭证上换手点多了,说明自我界重排了;没多,说明只是嘴上说「下次不这样」。

凭证还有一个第四十一章说过的用处:它记录的是复合体第三段的证据——学生有没有改他和 AI 之间的对话方式。凭证上的换手模式变了,第三段做了。

五 教席:退单

评价说完,说位置。教育里的位置有两个——学生的座位和老师的教席——都要重新定。

学生的座位相对简单:学生—AI 单位取代学生,座位上坐的是一个复合体。

老师的教席复杂。前文有一篇叫《退单教席》,讲的是:AI 之后,教师资格的读数迁移了,教席从「知道的多」退到另一个位置。本章把它接到三号位上。

旧的教席建在理念界上:老师之所以是老师,是因为他知道的多、判断的准——这是理念界的读数,真不真。AI 落在理念界,而且落得比老师准,卷四下编说的「替代」在教席上最直接:理念界的读数 AI 给得更好,老师在这一界退位。

但教席不只在理念界。卷四下编说复合体在现实界和自我界只有人。教育里,这两界是:学生被什么缠住了(现实界——他为什么学不进去,是被家里的事、被自己的习惯、被同伴的看法缠住),学生诚不诚(自我界——他交上来的东西和他心里知道的之间有没有缝)。这两界 AI 读不出来,只有人能读。老师的教席从理念界退到这两界:不是「知道的多」,是「看得见学生被什么缠住、看得见学生和自己之间的缝」。

「退单」这个词说的就是这个:教席从一界退出来,退到另外两界。退不是降级,是换界——从 AI 能站的那一界,退到 AI 站不了的两界。一个只在理念界当老师的人,AI 来了确实没有位置;一个在三界当老师的人,退掉一界,还有两界。

六 教育的三招重看

第三十六章讲了老师的三招——调座位、不让参加小组、不表扬——和排名。现在放到学生—AI 单位上重看。

三招的对象变了。调座位、不让参加小组、不表扬,落的是学生的现实界——第一段。但学生—AI 单位的错,可能不在学生的现实界上,在共享理念界上:他的 AI 学会了替他做结构,他自己不做了。这时候三招打在学生身上,第三段没动,下次他还是让 AI 做结构。

所以教育里的追责也要走三段。第一段:约束学生的现实界(老办法)。第二段:验证学生的自我界重排(看凭证)。第三段:验证学生对共享理念界的重写——他有没有改他和 AI 之间的方式:不再让 AI 先给结构,先自己写一版再让 AI 看。第三段没做,前两段白做。

这一点老师比谁都容易看见,因为老师手里有凭证。凭证上换手模式没变,第三段没做——比任何检测工具的百分比都准。

六之二 当下学会,回写未学会

《约不掉的器具》v2.0 给教育加了一条本书采纳的辨别:学生能指出 AI 的错误很有价值,但要评的是理由、证据与迁移,不是反对次数——一个学生独立核实后接受建议,与另一个未经理解直接接受,表面动作相同,认识结构不同,「是否说不」不能写成评分捷径。更要紧的是识别「当下学会、回写未学会」:学生当前答对,系统却把错误解释留在下一课的有效档案里,后续会再次被误导;只看一份练习发现不了。可约寿命提醒课程系统:阶段性通过不表示长期状态已经正确。在课程自学中可以安排一次同题解释、一次可靠反例、一次迁移任务,看学生是否知道何处需要支持、能否识别适用边界、是否保留自己的有效方法。

七 教育为什么是第一个战场

本书三条命题落到制度上,教育是第一个战场。理由有三。

频率最高。 一个学生一学期交几十份作业,每一份都是一次箱子打开。第五章说词的寿命等于打开频率的倒数——教育里的收纳词(「自己做的」「作弊」「辅助」)死得最快。

记录最全。 学生—AI 的来回有记录,凭证可以做。别的制度(出版、法院)要等复合新主体注释推广之后才有记录,教育现在就有。

传导最要紧。 教育的目的就是传导——把现实界的东西传到学生的自我界和理念界。第三十八章说评价效力等于约束乘以传导率,改进空间在传导率上。AI 时代的教育,传导多了一段:不只传到学生,还要传到学生和 AI 共享的那份。教育是三段传导最先要做全的地方。

三个理由合起来,教育会是新范式最先被迫使用的地方。不是因为教育最开明,是因为教育的箱子一天被打开的次数最多。

本章日常案例:那个老师、那个学生、那个 62%。

本章术语进场:学生—AI 单位;老师—AI ⇄ 学生—AI;发生凭证(换手点);退单教席(从理念界退到现实界与自我界)。

本章压回命题:命题一(评的对象=复合体的三号位)、命题三(教育里的三段传导;教席换界)。

本章来源:「老师+AI ⇄ 学生+AI」「人之学习→人⊕AI→新单元」「AI 之教育」——王,2026-09-11 白板;学生—AI 单位、退单教席、发生凭证——本产线三篇;「教席退到 AI 站不了的两界」——复合体(据卷四下编)。

© 德麦国际出版社 · 王德生《主体性的典范革命》· ISBN 979-8-90690-04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