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把工具交代清楚,只交代本书用得上的部分:一句话本体、三维、三方程与三原理、六路径、123 原理、差异之链、术语纪律。不做全面介绍——SDE 发生学的完整体系另有专著,本书只取三合一这道题要用的件。
全书的工具章。第 4、5 章把三维分别讲透;第 6 章用三原理跑三合一;第 7 章讲会动与分化;卷二的三判决(第 9 章)从三维推出。
一句话本体:在 E 中,经 D,成 S。
S,显露。 发生显露出来的态:可感、可分、可重复、可识别。本书一律写"显露",不写"结构"——结构一词带着"一个先在的架子"的意味,而显露的是态,不是架子。显露不是发生的外壳,是发生的一维:一个不显露的差异连差异都不是(第 30 章对列维纳斯那一支说过这句)。
D,差异序列。 发生的具体过程:谁、对谁、什么时候、走了哪几步、每一步与上一步差在哪里。完整的链条是:猜想→执行→评估→反馈→修正→迭代→分化→聚合→升维。念一遍就知道它是科学方法的原文(第 4 章)。链的推进方式,西蒙东给了一个好名字:转导——从一个晶种出发,逐层以上一层为条件向外传播,不是从上推下的演绎,也不是从下抽上的归纳(第 32 章)。
E,特征纠缠系统。 发生的土壤:对象、场景、关系、情绪、共同体、历史纠缠在一起的那片地。看不见,只被踩(第 2 章)。它不是背景板:它在累积、在改变——唯识的"现行熏种子"说的正是路径回头改变土壤(第 45 章)。
三个字母是占位符,要害是互生:
· S=F(D,E)
· D=G(S,E)
· E=H(S,D)
读成原理就是:D×E→S,S×E→D,S×D→E。 第 20 章从帕斯卡那里带回了一条读法上的裁定:箭头读作"显露于",不读作"制造出"——S×D→E 说的是土壤在规定与路径都失败处显露,不是两者造出了土壤。
六路径。 三维进入一次发生的次序有六种,每一种是一条可走的路径。历史上的安排方案,每一家是把一条路径冻成了唯一的次序(第 6 章):亚里士多德从规定起手,孔德从土壤起手,实证主义从路径起手并删去土壤。六条都可走,走哪条由题决定。
123 原理。 D 与 E 的张力累积,矛盾逼出 S 改变,S 的改变重置 D 与 E 的关系,新一轮矛盾开始。库恩的常规科学—反常—危机—革命是这台引擎留下的痕迹(第 7 章);麦金太尔的认识论危机(第 33 章)、孔汉思的范式更替(第 27 章)、熊十力的翕辟成变(第 39 章)是它在三个领域的样子。
其一,三维不是三阶段。 不是先有 E,再走 D,最后成 S;三维在一次发生里同时在场。次序只在具体一跑里有意义(六路径),不在本体上有先后。"在 E 中,经 D,成 S"是一句读法,不是一条时间线。
其二,互生不是循环论证。 三者互为产物,会引起一个反驳:那从哪里开始?答已在第 7 章:起点是一次张力,不是一个维;而且完整的三元是成熟态,不是原初态——一个传统在婴儿期是"空虚混沌":S 尚未显露到可识别,E 尚未厚成共同体,D 极强却未成序。三个学是从这团混沌里分化出来的,分化是差异链上必经的一步;发现学的错不在分化,在停于分化。
其三,每一维单独存在会变成什么。 只有 S:一张目录、一部教义、一套永远正确的说法——冻死的稳定(第 48 章)。只有 D:不停地动,没有可识别的东西留下来,也没有地方可站——多动而无成。只有 E:一片什么也没显露、什么也没走的纠缠——混沌。三维缺一,发生就停在一种病里;三合一这道题之所以重要,正因为三个学各是一维,而一维单独活不成。
本书不用 SDE 的全部工具,只用四件,声明如下,免得读者以为本书代表整个体系。
一,三维与三方程(本章):用来给三个学定位(第 4、5 章)与跑三合一(第 6 章)。
二,三原理:用来证明三者互为产物(第 6 章)。
三,三判决(真跑、敌拓、评估者在外,第 9 章):本书的主要工具,从三维推出。
四,四行账(第 11 章):本书对工序的贡献。
不用的有:碰撞工序的全套(选源、闸零、真跑、成文),创新智商的五维评分,三律(创造律、幸福律、自由律)——后者与三个学的关系本书没有碰,记在欠账里。
术语纪律,全书统一:S 写显露不写结构;发生不写产生;纠缠不写关系;D* 是判决层的记法不进方程(第 44 章);S⁺ 表示亚稳的显露(第 48 章)。
本书不只是使用这套工具,它在三处往里加了东西。加的东西同样要交出可驳条款(附录 C 中编),这里先摆明来处,免得读者把本书的补充当成体系原有的部分。
补充一:三判决从三维推出(第 9 章)。 体系原有的是三维与三方程;"判决与维绑定"是本书从三维各是什么推出来的:路径的主张只能被再走一遍判,规定的主张不能被测量判(测量预设规定),土壤的主张站在土壤上的人判不了。这一条是本书的主要工具,也是最可能被驳的一条。
补充二:四行账与移交四步(第 11 章)。 体系原有的是碰撞工序(选源、闸零、真跑、成文);四行账是本书为"三判决怎样交接"造的最小凭证。它至今没有在一件真产出上完整记过(附录 C 下编)。
补充三:D* 的位置与 S⁺ 的记法(第 44、48 章)。 D* 此前是《圣经的智慧》卷六的一个工作记法,方程层地位未裁;本书裁定它进判决层不进方程层。S⁺(亚稳的显露)是本书给"活的稳定"交出的记法,材料来自西蒙东、奥卡姆与耶利米书十八章。
三处补充有一个共同的方向:它们都在判决那一层,不在方程那一层。 本书没有动三方程,也没有加维;这是有意的——加维容易,加判决难,而三合一这道题缺的从来不是维。
最后给一个最短的练习,把这一章合上。任何一句关于一件事的判断,都可以当场拆成三维。
"这个方案不行。"——什么算行(规定:谁定的标准,从什么冻的);试过没有(路径:走过几步,哪一步卡住);在什么情况下不行(土壤:谁在用、什么条件、判决什么时候回来)。
"他这个人靠得住。"——什么算靠得住(规定);在哪几件事上(路径);谁说的、他们从哪里知道(土壤)。
"我们公司文化很好。"——什么算好(规定);表现在哪几件具体的事上(路径);离职的人怎么说(土壤,而且是外判)。
三问拆开之后,多数争论会发现自己只在一维上打转;而多数分歧会发现双方并不在同一维上说话。这是这本书最小的一个用处,也是最常用的一个。
西蒙东(第 32 章):前个体场≈E、转导≈D 的推进方式、亚稳态≈S⁺、个体是相位≈S 是显露;分离线三条(背景无脸、转导不受判、汇合交给哲学)。唯识(第 45 章):种子与熏习画了一片会累积的土壤,分离线在路径被收进土壤。天台三谛(第 36 章):三个读法读一件事,分离线在圆与缺角。罗森茨威格的三元素三关系(第 30 章):分离线在星固定、缺一笔。彭罗斯的三世界(第 29 章):分离线在图静止、无判决。皮尔士的三范畴(第 13 章占位者名单):第二性是差异,第三性是冻成的规定,分离线在他只有一种判决。刘禹锡的交相胜还相用(第 35 章):互生的先声,分离线在二元。
这一节的意思是:三元的图别人画过好几张,本书与它们的分别几乎全在判决那一层——谁判、怎么判、判决从哪里来。
第五节声明本书不用两样东西,这里给理由,因为不用它们是一个判断,不是省事。
不用碰撞工序(选源、闸零、真跑、成文)的理由。 那套工序是为"跑一个具体的题、撞出一个此前没有的新结构"设计的:给定一个问题,选三家未被吸收的源,让它们在题上撞,撞出一个新的读数。本书的题不是这种题——三合一不是一个待撞出新结构的问题,是一个关于判决的分工问题:三样东西早就在那里,缺的不是新结构,是各归其位与移交。给这样的题上一套碰撞工序,等于用一台造新零件的机器去修一台装错了的机器。
对话大编(第 12–43 章)是本书用的替代物:它的形状与碰撞相近(找未被吸收的源、让它顶到自己身上、结算出一句新的),但它的产出不是一个新读数,是一条分离线。这也是为什么本书的结算句多数是"分别只在某一处",而不是"撞出 Z=某某"。
不用创新智商五维评分的理由。 那套尺是用来评一个产出的(这篇东西在五个维度上走得多深);本书全书在做的是判一条主张(它是哪一类、该用哪一种判决)。两件事的对象不同:评分的对象是文本,判决的对象是主张。把评分尺用在本书上会立刻出现一个自反问题——谁给本书评分、按谁的尺;而本书对自己的处理是另一套(附录 C:交出可驳条款,等外判)。
这两个不用,合起来说明本书在 SDE 体系里的位置:它不生产新结构,它整理判决。 所以它对别的线的用处也只有一样——一张判别表(导论第七之二节);而它自己的价值,要等别的线用它之后才知道。
学骑车(第 36 章已用一次,这里换一个角度)。土壤:车、路、这个孩子的身体、扶着后座的父亲、旁边看着的邻居。路径:蹬、晃、扶、松手、摔、再上。显露:"会骑了"——某一天忽然不倒了,这件事可感、可分、可重复、可识别。
三条读错的地方在这里各有一个样子。不是三阶段:不是先有场地、再练、最后会骑;三者同时在——父亲松手的那一下同时改变了土壤(没人扶了)、路径(这一步与上一步不同)与显露(这一刻算不算会骑)。不是循环:起点不是哪一维,是那个孩子非要骑的劲头与父亲的时间凑在一起的那股张力。缺一维会怎样:只有 S——孩子背熟了"保持平衡、眼看前方",没上过车;只有 D——每天摔,没人告诉他什么算会骑,他也不知道自己成了没有;只有 E——车买了,路修好了,父亲在家,孩子不去骑。
一杯糖水(第 32 章已用):凉了的糖水看着清澈稳定,实则过饱和,扔一粒糖进去几秒钟结成晶。规定看不出它的势能,路径尝不出它的势能,势能在土壤里。一条规定也一样——看着稳定,带着势能,等一粒晶种。这是 S⁺ 最短的图像。
可驳:若某一次发生能只用两维完整记下(缺一维不影响任何一步操作),三维的裁定败;若"箭头读作显露于"在某个应用上明显读不通,第 20 章那条改口要撤。
欠账:三律与三个学的关系未碰;本书只用四件工具,未用的部分与本书结论的关系没有交代;"转导"与差异之链的关系(转导是链的推进方式,还是链的一种)没有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