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附录做三件事：把全书标过“存疑”“未核”的地方集中列出来；把二十章末尾那四十个洞收拢；给复核者一份操作指引。
理由跟《萌芽》附录三一样：一本主张“要留下可查的记录”的书，如果自己的引证不可核，它的主张自动作废。
这份附录是全书最难看的一部分，也是按本书自己的标准最该被先读的一部分。
| 内容 | 位置 | 状态 |
|---|---|---|
| 海德格尔 1919 年致神父信的具体内容 | 第1章 | 按二手记述，细节未逐一核 |
| 1927 年版献词、1941 年版删去献词 | 第1章 | 常被记述，未核 |
| 维特根斯坦乡村小学那次体罚事件的经过 | 第2章 | 各家记述有出入，按主流叙述 |
| 那本小学生词典的收词数（约六千） | 第2章 | 按常见记述，未核 |
| 卡尔纳普回忆弗雷格课堂只有两三个学生 | 第3章 | 出自他 1963 年自传性文字，按大意转述 |
| 波普尔 1919 年那段自述（阿德勒“千倍的经验”） | 第4章 | 属回忆，细节存疑 |
| 拨火棍事件的经过 | 第2、4章 | 在场者说法不一，波普尔版本与他人版本有出入 |
| 梅洛-庞蒂与列维-斯特劳斯在高师的同届关系 | 第7章 | 具体届次未核 |
| 胡塞尔手稿运出德国的具体经过 | 第7章 | 按通行记述，细节未逐一核 |
| 拉康 1936 年报告被主席打断 | 第9章 | 细节存疑 |
| 布莱希特日记里对本雅明的评价 | 第6章 | 转述，具体措辞未核 |
| 米尔斯对杜威的批评 | 第5章 | 按主流叙述转述，具体出处未逐一核 |
| 利奥塔说《后现代状况》是他最差的书 | 第17章 | 见于多处访谈转述，具体措辞未核 |
| 哈贝马斯把唇腭裂与其思想相联系的自述 | 第20章 | 见于访谈转述，具体措辞未核 |
本书纪律：引语每章不超过三处、每处不超过十五字、一律标出处，凡不能保证逐字准确的标“意译”或“大意”。
主要几处：
| 内容 | 位置 | 理由 |
|---|---|---|
| 海德格尔 1933 年事件的全面评价 | 第1章 | 超出本书题目，只在“落点没有修订程序”一句处理 |
| 精神分析的疗效评价 | 第9章 | 无能力处理，只问行业层面的可核性 |
| 索卡尔事件与“时髦的空话”那场争论的是非 | 第9、15章 | 只记它敲在哪一格，不裁决 |
| 巴迪欧对德勒兹的“一元论”读法是否成立 | 第15章 | 争议极大，只记落格 |
| 罗尔斯与哈贝马斯 1995 年那场谁对 | 第19、20章 | 只指出两人共同没处理的那一件 |
二十章，每章末尾两个洞。这里按性质分五类，并注明哪些在后文被处理了。
| 洞 | 提出于 | 处理于 |
|---|---|---|
| 方式一与方式二的分别够不够硬 | 第2章 | 第3章第一个洞重申，结语未再分 —— 未真正解决 |
| 波普尔严判还是宽判 | 第4章 | 结语第二节（判法门槛过高，照实承认） |
| 卷一读数全“无”是否说明判法有问题 | 第4章 | 结语第二节正面处理 |
| 杜威“漏第三句”可能是故意的 | 第5章 | 结语第三节理由一（第三句是行当的活儿）部分回应 |
| “记录会被用来堵嘴” | 第17章 | 第17章第九之五节立了使用限制 |
| 预言一是否已不可能被推翻 | 第18章 | 结语第二节正面处理 |
洞一：第三句可能需要一个机构，而哲学家没有机构。（第19章）
判例有法院，指南有学会，标准有标准化组织，校勘有文献学。政治哲学只有期刊，而期刊不维护“当前版本”。
洞二：本书的东西理论上站不住，实践中管用。（第16章）
德里达那一记（用记录固定记录是无穷后退）本书无法反驳，回答只是“实践中它会停下来”，而这不是论证。
洞三：本书越到后面越在套用自己的工具。（结语第六节）
三次违纪、第20章那一记是从《萌芽》搬来的。本书后半部分的新东西比前半部分少。
一、落格是我判的，可以两说的地方我给了两种可能，但最终仍由我定。（第8、15章）
二、批评者是我挑的。 本书立过一条纪律（三位里至少一位同阵营、一位对手阵营），可挑哪三位仍是我挑的。（《萌芽》第27章那条循环在本书原样存在）
三、名单选法让预言一必然成立。（结语第二节）二十位里十三位是欧洲大陆路子，而那一路本来就不处理程序问题。
四、家常例三次违纪。（结语第六节）账本、“不在图上的东西”、以及第17–20章连用四章同类场景。
五、用私人的、带分量的事做例子两次。（第16章我爸的纸条、第17章拆迁会）两章连着犯，而《萌芽》立过“不借沉重的事加分量”这条纪律。
第1章：他反对“转向”这个说法，那么“变成给定的”那一步的定位可能是错的；1933 年那一节可能带出了超过本书题目的分量。
第2章：前后期是否真是“推翻”有争议；“不能问”与“不再问”的分别够不够硬。
第3章：他与维特根斯坦画界的理由相反，归为同一种方式可能压掉了分别；本书与他的分歧可能只是立场，不是证据。
第5章：他漏第三句可能是故意的（怕把活的东西变成死的形式），我找不到他正面讨论这件事的文本。
第6章：按《拱廊街计划》读他，第七节的判断要打折（那部书里的技术不是地形，是工程）。
第7章：那个“外面的位置”本身也是一个身体的懂——那么三句是不是只把问题推后了一步。
第8章：他可以把“我妈那句话”读成结构变换的表现形式，那样他的系统什么都能装——而我在第八节没把这一记打出来。
第11章：我怎么知道那“两小时”是错的，而不是我理解错了？“纠错”与“误读”的分别是本章最软的地方。
第12章：“交给机器本身”是我补的一层，他可能只是没处理这个问题，而“没处理”与“给了错答案”是两回事。
第13章：“旧的被重新定位”（数学物理）与“旧的被扔掉”（燃素说）各占多少比例，我给不出，也没有能力统计。
第14章：他参与过监狱信息小组，那正是建档行动，“他没把要有记录写进主张”这句话我说得太顺。
第19、20章：尺度错配（用分零食、质检会去量关于社会基本结构与正当性的理论）；第20章对哈贝马斯最重的一记是从《萌芽》搬来的。
一、手续对付不了利益。（《萌芽》第30章起，本书第17章重申）
在一个记录会伤害到某些人的地方，账会变假。两本书写完，仍无办法。
二、只有出事才能逼出记录吗。（《萌芽》第2章提出，本书第20章第五之二节）
那家厂开始记录，是因为一次挨骂。本书能给的最诚实的回答是：至少在那家厂里，是的。
三、本书自己没有被外人顶过。（结语第五节）
按本书自己的标准，一个没有被别人核对过的东西，还不算站住。
上面五类是分类，这里给逐章的原样清单，供复核者对照。每章两个，二十章四十个。
第1章（海德格尔）：① 他反对“转向”这个说法，那么“落点变成给定的”那一步的定位可能错了；② 1933 年那一节可能带出了超过本书题目的分量。
第2章（维特根斯坦）：① 前后期是否真是“推翻”有争议，若连续性强，第八节那条让步要打折；② “不能问”与“不再问”的分别够不够硬。
第3章（卡尔纳普）：① 他与维特根斯坦画界的理由相反，归为同一种方式压掉了分别；② 本书与他的分歧可能只是立场，不是证据；③（本章多出一个）换一把偏向“允许”的尺子，他是第一名而非差一步。
第4章（波普尔）：① 严判还是宽判，是预言一最吃紧处；② “不可证伪”与“不可修订”能不能真的分开。
第5章（杜威）：① 他漏第三句可能是故意的（怕把活的变成死的）；② 井与快递架是不是同族，判定偏松。
第6章（本雅明）：① 按《拱廊街计划》读他，第七节判断要打折；② 复制与可互换零件是不是同族，判定偏松。
第7章（梅洛-庞蒂）：① 那个“外面的位置”本身也是身体的懂，三句是否只把问题推后一步；② 学游泳与学骑车同族，已用满两次。
第8章（列维-斯特劳斯）：① 他可以把改座次读成结构变换，那样他的系统什么都能装，而我没把这一记打出来；② 饭桌同族第二次，已用满。
第9章（拉康）：① 用“叫错名字”这种小事量一套处理深层困局的东西，例子偏轻；② 1980 年解散的原因我判不清，却当论据用了。
第10章（阿伦特）：① 她作为写作者第三句做得不错，作为理论家没写进去——这个分别可能是二十位共同的形状；② 那个车间例子整个未核，而本章讲的正是“没记下来就等于没发生”。
第11章（伽达默尔）：① “纠错”与“误读”的分别是本章最软处；② 做菜同族第二次，已用满。
第12章（西蒙东）：① “交给机器本身”是我补的一层，他可能只是没处理；② 本章用的是他自己最拿手的例子（结晶），找不到他视野外的家常例。
第13章（库恩）：① “旧的被重新定位”与“旧的被扔掉”各占多少比例，我给不出；② 账本同族第三次，越线。
第14章（福柯）：① 他参与过监狱信息小组，“他没把要有记录写进主张”说得太顺；② 体检同族第二次，已用满。
第15章（德勒兹）：① “他的词没有失败条件”可能是他的严谨而非漏洞，我加了一层论证；② “不在图上的东西”同族第三次，越线。
第16章（德里达）：① 用来收窄的记录自己也需要被收窄，无穷后退我补不上；② 用亲人去世的事做例子，带来与论证无关的分量。
第17章（利奥塔）：① “统计驳回”的提议天真，对付不了利益；② 拆迁谈判牵涉真实苦楚，连着第16章犯了两次同样的毛病。
第18章（罗蒂）：① 用业主群量讲几代人道德进步的人，尺度错配；② “今天信息环境分裂”这个前提本身是被争得最凶的判断。
第19章（罗尔斯）：① 第三句可能需要机构，而哲学家没有机构——本书可能问错了对象；② 连着三章用同类场景，已在打擦边球。
第20章（哈贝马斯）：① 连用四章同类场景，最系统的一次违纪；② 对他最重的一记是从《萌芽》那场对话搬来的，本书开始套用自己的工具。
四十个（第3章多一个，实为四十一个）。
把它们排在一起能看出一件事：前十章的洞多是关于材料与判定的，后十章的洞多是关于本书自己的方法的。
这个转变本身是一个读数：本书越写到后面，越多的问题出在写法上，而不出在对象上。
笼统的“欢迎批评”等于没有邀请。四条路线，按成本排。
做法： 拿第一部分那三张表（存疑十四处、意译十八处、未核四处），逐条去查。
判定： 我标了“存疑”而实际有确凿出处的，说明我偷懒；我没标、而实际不可靠的，说明我的核验漏了——这一类更严重。
不需要任何专业背景，只要肯查。
做法： 拿附录一那张主表，自己重判二十位的三句。
最该重判的四位：
波普尔（第4章）：他把“由谁”推给共同体的约定，宽判可算“有”——那样预言一就是六位，直接判负。
阿伦特（第10章）：她的“宽恕”算不算第一句的触发条件。
杜威（第5章）：他那两句是描述还是规范。
库恩（第13章）：他那五条共同价值算不算判据。
判定： 如果重判之后“有”的位数超过五位，预言一判负，而本书会因此变得更有价值——因为一个输掉的预言，比一个赢定的预言说明的东西多。
做法： 找一位哲学家，明确把“我这套东西什么条件下重议、由谁、记在哪儿”写进了他的主张。
最可能藏着反例的三处（写在这里，省得复核者绕路）：
一、分析哲学与科学哲学那一支。 本书只处理了卡尔纳普、波普尔、库恩三位，蒯因、拉卡托斯、普特南、劳丹都没有处理，而那一路对方法论的自我反省最多。
二、法哲学。 德沃金、哈特、富勒——这一路天天在处理“规则怎么被修订”。 本书只在第十一、十九章借用了判例制度，没有处理任何一位法哲学家。
三、非欧美的传统。 本书完全没有处理。
找到一位，命题三就要改。
做法： 在一件会重复的事情上，做四件：
一、写一条判点（什么条件下重议），要有具体的触发。
二、写明由谁（谁提议、谁定）。
三、找一个三个月后还找得到的地方记它，带日期。
四、记“这一次不按它办”的那些次（第19章那条新东西）。
半年后看三个读数： 判点触发过几次？例外记了几条？那份记录被别人（不是你）用过没有？
三个读数全是零 → 本书的实用部分是空的。
总论第十三节立了七条纪律。逐条自查，照实登记。
| 条 | 纪律 | 执行情况 |
|---|---|---|
| 1 | 每章 9,500–10,500 汉字 | 全部合规（机检口径：汉字计数） |
| 2 | 受限术语每章各 ≤1（显露／特征纠缠／差异序列） | 全部合规（写作中修过三次超限） |
| 3 | 引语每章 ≤3 处、每处 ≤15 字、标出处 | 合规，意译标注十八处 |
| 4 | 核不动写“未核”，传说写“存疑” | 合规，存疑未核共十四处，集中于本附录第一部分 |
| 5 | 不打分、不排名、不渲染不幸 | 基本合规，两处需说明：第16章用亲人去世的事、第17章用拆迁谈判，两处都带来了与论证无关的分量，已在各章自我指认 |
| 6 | 三位批评者：至少一位同阵营、一位对手阵营 | 合规，二十章六十记批评均按此选 |
| 7 | 同一件家常事最多用两章，第二次须写分工 | 违纪三次（见结语第六节） |
第七条是唯一的硬违纪，而且是三次。
三次的详情：
第一次（第13章）：账本这一族第三次（《萌芽》第14章、本书第5章、第13章）。
第二次（第15章）：“自己长出来、不在图上的东西”第三次（《萌芽》第1、29章、本书第15章）。
第三次（第17–20章）：连用四章“一群人怎么把一件事定下来”的场景。
三次全部照实登记，没有一次删改。
而本书要指出的是第三次的性质跟前两次不同： 前两次是同一件家常事重复用，第三次是同一副骨架重复用——而纪律那一条的精神正是防后者。
也就是说：本书在字面上违了两次，在精神上违了第三次，而第三次最严重。
这一条如果由外人来查，本书这七条纪律的执行率是 6/7，而那个 1/7 是最要紧的一条。
供复核者检查同族，也供下一本书（如果有）避开。
| 家常例 | 用在哪一章 | 判的是什么 | 族内次数 |
|---|---|---|---|
| 用顺手的螺丝刀 | 第1章 | 工具坏了才被看见 | 1 |
| 教孩子系鞋带 | 第2章 | 理由的尽头是一个动作 | 与《萌芽》学骑车同族，第2次 |
| 报销单 | 第3章 | 框架内外 | 1 |
| 装修师傅的承诺 | 第4章 | 一句话有没有失败条件 | 1 |
| 井边那个作业本 | 第5章 | 由谁议、记在哪儿 | 账本族第2次 |
| 奶奶那张照片 | 第6章 | 复制取消了原作 | 1 |
| 学游泳 | 第7章 | 身体的懂拉不开距离 | 身体技能族第2次 |
| 过年的座次 | 第8章 | 无意识的关系系统 | 饭桌族第2次 |
| 叫错名字 | 第9章 | 另一个地方在说话 | 1 |
| 车间里提意见的人 | 第10章 | 行动只在别人在场时成立 | 1 |
| 我妈的菜谱 | 第11章 | 传承中的变形 | 做菜族第2次 |
| 冰箱里那瓶水 | 第12章 | 落定怎么发生 | 1 |
| 老会计的账本 | 第13章 | 两套记法的翻译损失 | 账本族第3次，越线 |
| 体检表“建议复查” | 第14章 | 界值的出身 | 体检族第2次 |
| 花坛里那条藤 | 第15章 | 不在图上就会被清掉 | 越线（第3次） |
| 我爸留下的纸条 | 第16章 | 记录脱离写它的人 | 1 |
| 拆迁补偿那场会 | 第17章 | 表上没有那一栏 | 1 |
| 没完没了的业主群 | 第18章 | 谈话没有结账处 | 1 |
| 谁切蛋糕谁后拿 | 第19章 | 程序产生公平 | 1 |
| 质检会上那半小时 | 第20章 | 论辩与那一页纸 | 1 |
第17–20 四章虽各自是新族，却同属“一群人定事”这一类场景——这是结语第六节说的第三次违纪。
本书是那本书的续作，两本合起来的账在这里对一次。
| 《萌芽》 | 《发生落点》 | |
|---|---|---|
| 时段 | 前 6 世纪–1930 年代 | 1920–1980 |
| 人物 | 八位（1900 前后） | 二十位 |
| 判的是什么 | 四个字（土壤／分刀／站住／回写） | 三句（何时重议／由谁／记在哪儿） |
| 结论 | 八位共同缺回写 | 二十位共同缺第三句 |
| 预言一 | 三件齐备无一被埋没 —— 成立，四漏洞一例外 | 写出修订程序不超过五位 —— 成立，但赢定了 |
| 预言二 | S 与回写塌的多于 E、D —— 成立，三条限定 | 两队挨打的位置 —— 一半成立一半判负 |
| 最大的洞 | 土壤那一格是空的 | 第三句可能需要机构 |
| 共同没解决 | 手续对付不了利益；只有出事才逼出回写 | 同左 |
两本书合起来，讲的是同一件事的两段：
第一段（八位）：撬开了，没有落点。
第二段（二十位）：有了落点，没有修订程序；而修订程序的三句里，缺的是最土的第三句。
而两本书的结论指向同一个地方：那件最要紧的事，一直是在哲学之外被做成的。
这不是对哲学的贬低。
这是一个提醒：一个行当最该学的，常常不在它自己那一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