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麦国际专著 · 第 179 号 为何他们会吵架? · 全文目录

附录一 失效户与悬着的推论

◆ 一、这本书什么时候作废

本书的两处判断,有明确的作废条件。

第一,关于莱布尼兹那条路的独立性。若有一天证实:1675 年 10 月之前,他已经见过牛顿流数法的核心内容(不只是级数),那么第六章第三节「两个人都不是抄」这一判断作废,第五章「两道缝咬合」的说法要重写。

第二,关于 1675 年那两张手稿的日子。这两个日子是本书判「他有自己的路」的主要支点。若日子被推翻或被证明是后填的,这一支点失效。

第三,关于「两套不是同一样东西」。本书承认两套算法可以互译,并据此说「能互译不等于本来是一个」。若有人证明两套在当时就是同一个显露的两种写法——不是可译,是同一——那么第六章第二节的三层答案要退回到公论。

第四,关于牛顿那道缝。本书判他把路的前半截从讲法里删掉了。若发现他留有一批交代自己怎样猜、怎样改的文字,而只是没有公开,那么这道缝的性质从「没有写」改为「写了不发」,判语要改。

◆ 二、还悬着的一条推论

本书顺手推出一条更大的话,但没有证:

凡是把知识当成「早已在那儿、第一个看见的人拥有」的人,一旦撞车,就特别容易打起来;凡是把知识当成「一条路加一片地」的人,撞车之后更容易分得开。

这条话可以拿别的事去检验。达尔文和华莱士 1858 年同时做出自然选择,就是一个现成的对照:同样撞车,同样有一位手里攒着二十年未发表的稿子,结果是两个人同一天在同一场会上一起宣读。那场撞车为什么没有打成三十年的官司?这本书没有处理。它悬在这里。

◆ 三、几处拿不准的

文中几处用了「据说」「常被归到某人名下」:十九世纪初剑桥那个把点记号赶出去的双关口号,以及牛顿晚年那段瘟疫年备忘的确切写作年份。这几处照原样标着,没有做实。

◆ 四、后加的几章,作废条件另算

第九章把「绝对空间」判成「优先权那个前提的形而上学版本」。这是本书自己下的判断,不是史家的成说。它的作废条件是:若能证明牛顿在数学真理的存在方式上并不持实在论的看法,或能证明他在优先权之争中的根据与他的空间观没有牵连,这一判断作废。另外,克拉克那五封回信在多大程度上出自牛顿的授意,史家看法不一;本书按「多半问过牛顿」处理,若证明克拉克是自作主张,第九章第三节那个反转要减一半的分量。

第十章拿 1858 年那次撞车作对照,判出「有路可出示」是关键。作废条件是:若举出一例,双方都有完整的路可出示、居中者双方都信,结果仍旧打成长年官司,这一条要改写。反过来,若举出一例,双方都拿不出路,却平安并列,这一条也要改写。

第十一章那张九格表里,牛顿「用分析做、用几何写」一条取自史家的通行判断,不是他本人的原话;炼金与神学手稿的字数多于物理数学,这一条依据的是现代整理出来的手稿规模,若日后统计口径改变,这一条随之调整。

第十二章关于机器生成内容的那一段,是把第六章的三层答案往外推的一次试用,不是结论。它的作废条件是:若有一种新的讲法,既能容下「路是多方的」,又能给出一个可执行的归属办法,那么本书说的「又一次只能指派」就不成立。

第十四章把牛顿的保密习惯,一半归到他的神学处境上。这是本书自己下的判断,史家多把他的不发表归于性格与 1671 年那场争吵。作废条件是:若能证明他在拿到免受圣职的特许之前,行事就已经同样保密,那么「处境养成」这一条要降为次要原因。炼金与「隔空相吸」的那一节,本书只记一派史家的看法,不作定论。

第十五章判他「要的是一张网,不是一件作品」。这是一条解释性的判断,无法直接证伪。能做的检验是:若在他的书信里找到明确的相反表述——例如他反复申明某项工作必须收口成书——那么这一条要改写。

第十七章那张「一页纸上的六只手」,每一条都有通行的出处,可是记号的最早使用者常有争议,本书取的是多数说法。若某一条的归属改判,那张表随之调整,第六章的三层答案不受影响。

第十九章给这把刀上的三道闸,是本书自定的判据,不是底本第 166 号里的原有规定。若口述另有更严的判法,以口述为准。

第二十章判「优先权之争是登记制度刚成形时的副产品」。作废条件:举出印刷术与学会出现之前、同样以「谁先想到」为争点并以日期为据的争执。三次方程那一场不算——那一场争的是秘诀的所有权与誓约,不是首次发表的时间。

第二十一章判两套算法背后是两种「什么是基本的」。这是本书分量较重的一条,它依赖的是两人自己的表述(流与均匀流动的底;差与次序)。作废条件:证明牛顿并不需要一个均匀流动的底,或证明莱布尼兹的微分同样以时间为本。

第二十三章讲后世的重写,取的是通行的科学传播史叙述。苹果的故事依据的是晚年熟人的回忆,本书按「据回忆」处理,不当作亲历实录。

第二十四章把审稿制度与「各自做出」的念头列为这场架的遗产。这里只主张两者在时间上相继、在问题上对应,不主张前者是后者的唯一原因。作废条件:证明这两样制度的成形与此案无涉。

第二十六章那张总账表里的「分量」一栏,是本书的自评,不是外部评定。它本身也可以被推翻——若有人判出某一条比本书标的更硬或更软,以他的理由为准。

第二十七章把两人「压得起」与「压不起」归到各自的位置与薪俸上。这是本书分量中等的一条:两人的职位与收入有据,由此解释发表节奏则是推论。作废条件:证明牛顿在铸币厂之前也曾因生计压力赶着发表,或证明莱布尼兹的发表节奏与宫廷考核无关。

第二十九章判那个字谜「取消了一个证人」。这一条是本书的核心新判断之一,靠的是一个反事实推演,不是史料。它不能被直接证实,只能被评估:若有人指出即便公开那句话、后来的争端仍会照旧发生,这一条要降格为一个提议。

第三十章把牛顿那句名言重判为「他给未来的猜留了格子,没给过去的路留格子」,并据此把第三章的判语收窄。这是本书对自己前面判断的一次修正,以本章为准。

第三十一章判「单子无窗是从他那条逻辑原则推出来的必然结果」,并据此说他在优先权之争里用不上自己的哲学。前半有他的著作为据,后半是本书的推论。作废条件:在他的著作或书信里找到用自己的形而上学处理知识归属的段落。

第三十三章清点台下的人,取的都是通行史料。其中胡克 1679 年前后那几封通信对《原理》的影响,史家估价不一,本书按「要紧」处理,不按「决定性」处理。

第三十四章把两人的分歧上推为「两个纲领之争」。这是一条解释性的判断:两人各自的纲领有他们自己的文字为据,把优先权之争归结为纲领之争则是本书的推论。作废条件:证明两人在争执中从未涉及各自纲领的分量。

第三十五章把「力」那一场的收场,说成微积分那一场本该有的收场(拆词而非判谁对)。两场争论的史实各自清楚,把它们并置是本书的取角。

第三十六章判「真只是入场券,善与美决定能走多远」。这一条以两套记号的传播实况为据,分量中等;它的反例也在同章里列出(点记号在力学中的存活),不视为削弱。

第三十七章把两人的传法对比为「交给制度」与「交给人」,并判两条路都须走完一圈。这是本书自定的框架,不是史家成说。

第三十八章判「一样东西值多少由后来的地给」。这一条用的是事后之明,它无法用来预测什么,只能用来提醒不要过早分死。凡把它当成预测工具的读法,本书不认。

第四十章那一句最短的回答,效力以第二十六章总账中的分量标注为准;总账里标为偏软的几条,不进这一句。

第四十一章把「盲目的思考」接到今天的自动化与机器上。莱布尼兹那个概念有他自己的文字为据,这条长线是本书的取角,不是史家成说。

第四十二章「他故意把《原理》写难」,依据的是熟人转述,不是他本人留下的文字。若这条转述被判为不可靠,本章第一节要改写,其余各节(两种难、分层)不受影响。

第四十三章涉及 1693 年那件事与健康方面的推测。本书的纪律是:事件按史料记,健康按推测记,不拿病去解释他的判断。若有人用这一章去论证「他因病而多疑」,那不是本书的意思。

第四十四章把两人终身未婚的一半归到学院不许结婚的章程上,这条有据;由此推出「那样东西即是他这个人」则是解释。求婚一事按轶闻处理。

第四十五章那十把椅子是本书自定的名目,不是通行分类。它的用处是可操作,不是准确。

第四十六章判「证据多的一方常常只是保存条件好的一方」,这是本书分量较重的一条,也适用于本书自己:本书所据全为二手整理成果,已在该章说明。

第四十七章列的三个反驳,是本书自己写的反驳,因此天然偏软——真正的反驳应当由别人来提。该章承认的那个缺口(全文没有给出一个「无缝」的例子)仍然空着。

第四十八章拿欧拉试刀,是为还第四十七章那笔欠账。一个例子不够:它只说明这把刀切出来的东西有宽有窄,不足以说明这把刀准。这笔账只还了一半。另:该章对欧拉「落差小」的判定,严格讲应标为「未测」——他没遇上那样一场争端,这把尺没量成,章内已注明。

第四十九章那四把尺(距离、方向、落差、天花板)是本书自定的,不是底本第 166 号的原有刻度。若口述另有刻度,以口述为准。四把尺里「方向」一把是全书后半的主要新增判断,分量中等偏上;它的作废条件是:举出一个教与靠方向相反、却既不藏路也不在出事时退回去的人。

第五十章关于刘徽与李善兰的部分,取的是通行的数学史叙述;「微分」「积分」「函数」等译名多被归到李善兰名下,个别词的首创权史家有不同说法,本书按「多被归到他名下」处理。该章判「注是一个专门放为什么的位置,可是仍不是发生的路」,是本书的分寸,不可放大为「中国早有发生学记录」。

第五十一章那条推论在章内被自己的反例推翻并修正为「路可见 × 制度采信路」。修正后的式子仍未被系统检验,只举了几个例子。

第五十二章三个动作(接触、特征性错误、无用的巧合)是本书给出的最实用的一组判据,其中后两条在现实的著作权与数据保护实务里有长期使用的先例。据此对 1712 年一案给出的「两处反向」,比第三十九章的「证据不足」更进一步;这一步依赖的是现有整理出来的手稿中未发现共同错误与无用巧合,属于否定性证据,效力有限。

第五十四章是本书自己的过程记录。它对本书有利的部分(改过、废过、承认没做)都容易写得好看;读者若要检验,去对第二十六章那张总账和各章的作废条件,比读这一章可靠。

第五十五章与第五十六章是第三、第四把试刀,为还第四十七章那笔欠账。四个例子仍然不足以证明这把刀准;它们证明的只是这把刀量出来的结果有差别(欧拉:顺、落差小;高斯:顺、落差大;法拉第:顺、落差小且有据可查)。真正的检验要由别人挑人来试。

第五十五章由高斯那本日记推出「一份不给人看的记录,也是一个被取消的证人」,并据此给第二十五章那条记法补了一句「要有别人能查到的副本」。这一补是本书后期的实质修改,以本章为准。

第五十六章关于法拉第谢绝爵位与会长之位,取通行记述。该章判他的缝在「靠图像思考却教人只信实验」,是本书的判断,不是史家成说。

第五十七章那五层是本书自定的分层,不是通行术语。它的用处是拆词,不是分类学;若有人给出更好的分法,以他的为准。

第五十八章是全书的地基章,其中「没有跳跃的路多半是编的」与「路是你接下来能做什么的边界」两条,是本书分量较重的自定判断。前一条可被检验:找出一条既真实又全程流畅、当事人一处也说不清的路都没有的记录。

第五十九章把这把刀用在会写东西的机器上。该章对这类机器工作方式的描述取通行的大白话讲法,不涉及任何具体产品;其中「它无处可退」是一个比喻式的判断,不应被读成对机器的人格评价——本章已在开头与结尾各声明一次。

第六十一章那条「地越大,能区分人的只剩路」是对将来的推论,无法用史料证明,只能等着被将来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