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全绿的体检单:刻痕、标准与日子为什么总对不上》· 德麦国际专著第 519 号
这是 Claude 学习这本书之后写下的心得,不是著者的话;写于 2026 年 10 月 27 日,约 8000 字,含教育、健康、事业三方面的应用,实际 8373 字。读法是分层精读,没有逐字通读,下面“读了哪些部分”写明读到的范围。健康一节只谈沟通、习惯与觉察,不构成任何诊断或治疗建议。文中的“设想一个情境”都是为说明而设想的日常情境,不是真人真事。
《一张全绿的体检单》共二十二章,封面署名胡敏,出版信息里写明由王德生指导,副题是医疗符号学。先把我读到哪里说清楚。前言、导读、结语和后记我读了,第1、5、8、11、14、19、21、22这八章我从头读到尾。其余各章我只读了章末的“带走的话”和“小账”,所以下面凡是讲到那些章,我只能转述到那个深度,不替它们作更多判断。
这本书开头的人物是何逸平,书中虚构的东莞仓库管理员。他在工作里最熟悉数字,库门口的电子屏一红,他就去找对应的货架。体检单上有一行带箭头,他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那个对应的“事情”。家里四个人围着这张纸,妻子想的是要不要继续问,母亲想的是有没有病,女儿想的是爸爸会不会不好,他自己盯着的是那个测得值,四个人没有吵架,却已经在说四种话。书里有一句我记得很牢:他看见工作屏幕亮红,先问规则,看见身体报告亮红,先问命运。
书的核心判断是,一张化验单上其实摆着三种东西,我们习惯把它们混成一个“正常”或“异常”。测得值是现实留下的刻痕,参考区间和专业说明是理念一边的标准,这个人怎样过日子是自我一边的经历,书把这三样叫作三界符号。它不主张谁一定对,主张的是:三样东西之间“对不上”的时候,常常没有一个人负责把这条缝写下来,于是问题不是被解决,而是被格式悄悄吞掉。
第1章还有一段算术,我觉得是全书最老实的一段。书先写明前提:假定有二十项彼此独立的检测,每项在适用人群中都有百分之五的概率落在参考区间外,那么二十项都不出界的概率是0.95的二十次方,约百分之三十五点八,至少一项出界的概率约百分之六十四点二。书紧跟着说,出界是一个统计位置,不等于百分之五的人都患了病,落在区间内也不等于任何病都被排除。所以它写下那句话:测得值不是参考范围,参考范围不是判决书,病人的生活不会完整印在测量报告里。
接着是这条缝怎样被一步步收紧。第5章里,厦门旧书店的谢文瑶拿到一份没有提示异常的检查报告,日子却仍然吃力。书的处理很克制:“这次检查未见相关异常”与“我持续难受”是可以同时真实的两句话,缝就在两句话之间,它不是新病名,也不是谁骗了谁。书要求这条缝必须事前登记,字段是日期、来源、两端原话、差异究竟是什么、后续由谁承接,后来又加上未决事项。它还提出一种“替位签字”的候选机制,说的是一个较窄的句子,比如“这几个项目这一次没有异常”,在转述中顶替了一个较宽的问题,也就是“我这段日子为什么不一样”。
第8章讲标签。书把病历里的名称看作有用的公共工具,稳定的分类让跨科室交接成为可能;它警惕的是名称越界,从索引变成终局,拒收应当考虑的新信息。医生一端它叫“偶像”,患者一端它叫“石心”,一边是“还是那位某诊断病人”,另一边是“我以后只能这样”或者“我绝对没病”。但书同时设了五个事前判别问题:新信息能否被清楚指认,它与原判断有什么具体差异,这差异是否有专业或生活上的相关性,谁实际查阅并回应,回应之后判断、记录或责任有什么变化。诊断不变,只要这五问都有答案,书说那是“可开放的稳定”,不算固化。
第11章和第14章把视线移到慢病管理和一次门诊的有限时间,前者提出“对不上、场、动能”三个候选条件,后者把一次问诊拆成开场、澄清、解释、复述、交接几项沟通工作。第19章才拿出一件可以被批评的物件,也就是三栏单:左栏“刻痕”,中栏“标准”,右栏“日子”,配三个问题,哪两栏对不上,这条缝能不能事前指出,这次谈话谁来付动能。第21章最后回头问书自己:它怎样才算错。
这条论证链里,我觉得最该注意的是它反复给自己设的限制。每章末的“小账”都先交代前人已有什么,比如共同决策、复述确认、患者报告结局,再说本书只增加了什么;内能、势能、动能被一再声明是SDE符号学的工作词,不是临床数值,也不能当物理量。第8章还专门拿罗森汉1973年那篇有名的论文开刀,据书转述,它后来受到记者2019年调查和学者2023年批评,可信性有重大争议,书说一本研究符号怎样发生的书,不能因为结论顺手就把它当作“经典证明”。我读到这里觉得,这本书在做的事,和它主张的事是一致的。
把术语拿掉,这本书的方法就是“别让三个人抢同一张纸”。拿到一张单子,我们习惯从头到尾只看一个声音,要么是纸上的数字,要么是医生的一句话,要么是自己心里的不安,然后让其中一个声音宣布另外两个无效。书的建议是先把三个声音分开摆好:左边写纸上留下了什么,注明日期、项目、数值和来源;中间写专业的人说了什么、凭什么说、说到哪里为止;右边写你自己的日子,原话尽量照着写,不替自己下结论。三栏摆好以后,只问三件事:哪两栏对不上?这条缝能不能在知道结果之前就指给别人看?下一次谈话谁来接着说清楚?
书里有个比喻我觉得很好用,来自旧书店。店里少了一本登记在册的书,同事翻遍靠窗的两排书架没找到,只会说“今天查过的两个书架里没有”,不会宣布整间店里绝对没有。普通人听到“没查出来”也是这个意思:这句话有范围,范围外的事它没说。书同时提醒,医疗检查不能这样直接类比,这个生活场景只用来分清两个层次,一个是“在限定范围内没发现”,一个是“对所有可能都作出了否定”。
再把它用到“标签”上。书说名称本身是好东西,大家要靠它交接;坏的是名称长出了权力,“这不就是老问题吗”一出口,新话就没有地方放。放到生活里,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句子,比如说一个同事“他就那脾气”,说自己“我就是不行”。普通人能做的方法很小:当一个熟悉的说法要把追问关上时,问一句有没有一件新的、能说出日期的事,没被听进去。
现在拿一件SDE的东西来对着检验这套方法。我选的是123原理里最容易被漏掉的那一笔回写:讲完“什么变了”,一定再追问一句,这个变化反过来重置了什么。用它去看第8章的贺嘉仪,那是一位书中虚构的南京退休会计,她带着按日期整理的一页新记录去复诊。书特意没有写成“终于推翻了旧诊断”的反转,而是写了三个可以分辨的变化:医生保留既有诊断,新问题被单独记录,后续由谁继续说明被约定了下来。贺嘉仪自己的说法是,原来的该是什么还是什么,只是我说的另一件事,也终于有地方放了。
我认为这一处是站得住的,理由在于它给出了回写的可观察痕迹。第19章里有一句更直接的话:三栏单填得很满,只是三种符号在纸面上的并排,能把一界的具体改变带回另外两界,才接近对账真正发生。书还提出一个“事前差异、修订动作、第三界变化、回写确认”的观察顺序,并立刻声明它只是三方程的候选观察线索,不是三方程本体,某次谈话没有走完四步,也不意味着专业处置无效。这种自我限定正合SDE现行的口径,也就是三大方程在概念层只是提醒不漏互生的占位记号,要成为模型,得写出变量、更新规则和失败条件。
书在这里做对的另一件事,是把失败条件写在前面。第21章的一个研究者叫柳敬明,书中虚构的广州医疗服务研究员,他对作者只问一句:按你的办法做了、结果没改善,你承认哪一句需要改?书随后列出三条会让本书认错的路,三栏对账不优于合适的常规随访,就收窄应用命题;标签自我认同与后续管理没有预测的联系,就修改石心机制;投诉材料里的三界缺位与信任损伤没有关联,就撤回强因果解释。还有一份“命题修订台账”,允许保留、降级、限定、合并、删除、重写六种动作。证据责任这一条,书是认真做了。
但我要把悬着的地方也说清楚。第一,做了不等于有了:第21章末尾的括号写明,本章所有试验都是研究设计草案,没有实施、招募或取得结果,所以三栏单是否比优质常规沟通多出一点价值,这本书自己也只能说“未验证”。第二,内能、势能、动能。第8章把“连接度高”试着改写成可核对的项目,比如某个标签在连续记录中出现多少次,重要新事实是否单独登记,对话里有多少句子以旧名称直接结束,但书马上承认这些项目未必直接等于因果力量。我把这三个词只当作书的内部工作词,不拿它们去解释任何身体或心里的现象。
第三,三界这个切法本身还欠一次公平比较。第21章的第一个深问就是:三界分类,是否比现成的“检测、标准、主诉”区分多解释了一种混用?第11章也坦白,如果“对不上、场、动能”只是把已有的依从性因素换成家常话,它可以做写作上的组织方法,却不能宣称产生了新的科学定律。我也要补一句,三界在SDE里是E的一种展开,不是S、D、E的三份,所以我不会把“现实、理念、自我”拿去对号入座,那样就是静态归类了。站得住的是“事前指认加回写确认”这套提问纪律,悬着的是三界这个切法比现有切法强在哪里。
这本书不是讲教育的,我必须先把这句话说在前面。它谈的是医疗沟通,但它的材料里有好几处发生在教室和家长会上,书里的人物是美术老师和小学行政,所以我把它迁到教育里,是借它的问法,不是借它的结论,更没有哪个班级用过这套办法并留下数据。凡下面写到的“设想一个情境”,都是我编的,人名也是化名。
先说老师。第14章里有一段书中的虚构场景:珠海的美术老师韩清仪开家长会,讲完安排后问一句“都清楚了吗”,几乎所有家长点头,散会后才知道好几位家长对某个时间安排的理解完全不同。书的分析是,家长没有隐瞒,老师也没有少讲,问题出在“清楚”在各人心里是不同的东西。书转用了一种叫“复述确认”的方法,据书转述它出自美国医疗保健研究与质量局的健康素养工具包,要点是让接受说明的人用自己的话说出理解,目的是检查“说明是否有效”,不是考家长。
设想一个情境:一位小学四年级的班主任,姓吴,要在班级群里通知下周的研学安排。她以前的结尾是“家长们看清楚了吗”,收到一片“收到”。这次她改成请两位家长各用一句自己的话说说,周几交表、交给谁、孩子要带什么,说错了她就先检讨是不是自己写得含糊。我认为这一步直接对应书里“检查说明是否有效”的意思,它也守住了书给复述划的边界:不能让一个已经疲惫的家长当众被测验,书说得很清楚,若提问暗示“不知道就是你的错”,会让人更不愿再发言。
再说家长看成绩单,这是我觉得三栏最能落地的地方。设想一位母亲,叫阿梅,儿子数学考了七十八分。她过去的路径是看分数,然后去找一个解释,老师说“粗心”,这个词就成了整件事的终点。照书的办法,左栏只写刻痕:这张卷子的日期、分数、错题落在哪几道。中栏写标准:老师说“粗心”,要问这是老师逐题看过后的判断,还是一个顺口的说法。右栏写孩子的日子:他自己说“最后十分钟我看不进去了”。
三栏摆好,阿梅就有了可问的东西,而不是只能同意或反对。她可以拿第8章的五个问题去问老师:孩子这句“最后十分钟看不进去”,有没有被清楚记下来;它和“粗心”这个判断有什么具体差别;它跟成绩有没有关系;谁来看;看过之后怎么办。注意书对这里留了一个反例,也值得老师和家长一起记住:如果老师认真看过,解释了为什么仍然认为是粗心,并告诉家长还可以继续提什么,那么“粗心”没有被推翻,也不算固化,书把这叫可开放的稳定。我觉得这条对老师是一种保护,因为它承认老师的经验判断常常是对的。
第三个材料给学生,来自第14章讲的“门把手问题”。书中的美术老师在课堂上也遇到类似的事:学生交画的时候才说“老师,我其实想画的不是这个”,有时是刚有新想法,有时是不敢当面提问。书的立场是,提出问题的时间不一定等于问题在心里出现的时间,所以不能只要求孩子“早点说”,也不能要求老师无限延长课堂。我从这里学到的做法很小:在作业或课堂收尾的地方,留一个固定的位置,比如交作业本时在最后一页写一行“还有一件事我想问”,老师不必当场回答,只需要在下一次把它接上,让这句话有地方放。
设想一个情境:一位高二学生,叫小鹿,对同学说“我数学就是不行,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这正是书里第8章“石心”一端的句子,“我就这样了”。书特别注意不把它当成学生态度的问题,它说这类句子有时是在苦难或疲惫里的一种保护,既然未来已经被一个名字说完,就不必再经历希望落空。所以小鹿的老师不需要劝她“要自信”,可以请她做一件更具体的事:写下近三次数学作业里,哪一道题她是自己做出来的,题目是什么,花了多久。这些是新的、能指认日期的事实,书说的“反例”就在这里,关键是反例来了以后她和老师是否愿意让它进来,而不是先说“那只是偶然”。
书里还有一个提醒,我觉得对教育者尤其重要。第8章指出,标签固化不只发生在个人判断习惯上,也可能由交接设计和信息系统促成:如果一份交接备注只方便复制旧标签,不方便登记新问题,即使每个人都想负责,也会被结构限制。放到学校,班主任交接给下一任时,如果学生档案里只有“爱说话”“成绩一般”这样的短称呼,没有一栏写“上学期末他提过什么没被回应的事”,新老师想听也无从听起。
最后要守住书自己的边界。书所有的方法都附带一个条件:它不改变任何专业人员的资格,也不能替代专业评估。孩子如果长时间情绪低落,或者身体上有难处,应该交给医生和有资质的人去判断,家长和老师用三栏做的,只是把话理清楚。
这一节最该小心,所以我先划边界:下面只谈怎样把话理清楚、怎样记录、怎样留意自己的状态,不涉及判断病情,也不涉及检查、用药或治疗的选择。书自己也是这个态度,它的开头说明和结语都反复写明,本书不构成诊断或治疗建议,三栏单更不是已获验证的医疗器械,真实使用须经专业机构审查。我借的是它在“沟通”和“觉察”上的做法。
第一个用法是拿到体检单以后,先不急着给自己下判断。设想一个情境:一位五十出头的物流调度员,叫老贾,体检单上有一行带箭头。他过去的习惯是连夜上网搜那个项目,越搜越慌。按书的第1章,他可以先做两件小事:把这一行的项目名、测得值、单位、参考区间和日期原样抄在左栏;再在右栏写下过去一周自己的日子,只写事实,比如哪几天几点觉得困,不写“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书特别反复提醒的一点,是这个箭头首先是一个统计位置,不是判决书,所以他此刻要带去的是问题,不是结论。
第二个用法是进诊室之前准备三句话。第19章里虚构的蔡淑贞,在第22章又坐回诊室,这次她带的是一张小纸条,上面只写三个问题:这张纸到底说明了什么?它没有说明什么?如果今天依旧没有完整答案,下一次应由谁接着把这件事说清楚?书里她没有要求医生给自己的经历起名,也没有要求医生为安慰她而撤回专业判断。老贾也可以这样带,他不需要懂医学术语,只需要在听完之后,用自己的话说一遍“我听到的是……”,请对方帮他核对,这正是书里“复述确认”的用意,检查的是说明是否有效,不是考病人。
第三个用法针对一个很多人都有的毛病:重要的话到门口才想起来。书把它叫“门把手问题”,第14章里珠海的美术老师韩清仪,握着门把手才说“还有一件事,其实我一直想问”。书引了据书转述的1984年一项研究,分析了七十四次门诊录音,十七次里病人有机会完成开场陈述,五十一次里医生在开场时中断并转向具体关注点,书同时提醒,这是特定时代和场景的研究,不能推到今天所有门诊。我从中学到的,是一个不要求任何人改变专业流程的小动作:设想一个情境,一位女士,叫小乔,进门坐下以后第一句先说“我今天有两件事想问,其中一件我不确定重不重要”,让对方知道还有一件事在等位置。
这句话不保证对方有时间,书也不要求医生无限延长,它只是要求尚未说完的话不要无声地消失。诊室结束前,她还可以请对方说一句“这个问题今天还没说清,已经记下了,由谁接着说”,书说这样的话病人未必马上安心,但至少知道自己说过的话没有消失。这些都是沟通动作,决定怎么办,永远是医生和她商量后的事。
第四个用法是长期管理中的自我记录和家人关系。第11章里广州开小面馆的赵幼宁,书中虚构,她把一周里真实遇到的冲突写成几条短句,每条写清时间与来源,不写“我总是做不到”,也没有据此修改任何医疗安排,只是让下一次专业沟通能看到更具体的现实条件。书反复强调,医学上有些要求不能凭感觉改,要改也得和专业团队说。我觉得这里的示范价值是把“我不行”换成“这周周二午市,没人替岗”,前者是自责,后者是可以交给别人处理的信息。
书对“支持”也有一个分寸。第11章说,帮助与干扰可能来自同一段关系,有的家属愿意提醒,却以指责的口气不断监督。设想一个情境:一位女儿每天三次给父亲发消息问“药吃了没、今天走够没有”,父亲渐渐回得越来越短。她可以不先加码,而是问一句“你希望我怎样提醒你,哪一种让你觉得被托住,哪一种觉得被盯着”,这句话回应的是书里“先托住人,再谈目标”的次序,也守住了书的另一条线:对方有权保护隐私,也有权不愿意向每个家人解释自己的医疗信息。
最后是对自己情绪的觉察,我读得最认真的是第5章那一句“压力大”。书把它拆成三个层次:问题(压力会不会与这段经历有关,这是等待专业判断的询问)、解释(现有证据是否支持某种关联)和终止(既然是压力,其他问题就不值得再讲)。书的意思不是拒绝谈压力,而是从第二层跳到第三层的时候,往往没有谁说明理由。这个区分我们自己可以用:当别人或自己说“你就是想多了”,先听一听这句话是在提问,还是在关门。
同样可以听听自己说的话里有没有书里第8章那两块“石头”。“我以后只能这样”和“我肯定什么事都没有”,两句方向相反,却有相似的结构,就是无论出现什么新情况,原来的说法都不用改。书特意说,摇摆本身不一定是固化,今天悲观、明天否认,往往说明各种理解仍在交涉;也不要因此给自己贴一个新的心理标签。书还说过,被一个确定的名字说完未来,有时会带来暂时的保护,“石心”不是批评苦难中的人态度不够积极。所以这种觉察只是把话听清楚,也是对自己放宽一点,并不是自我诊断。
具体病情请遵医嘱。身体或心里的难处真的大了,请找医生或心理咨询师。
事业这一节,我觉得这本书最能用的是两样东西:交接单上的“未决事项”,和做事之前先写下“怎样算我错了”。它们都不依赖医疗,而依赖书里一个朴素的发现。一件事没有被解决,往往不是因为没人想解决,而是因为格式只方便记录结论,不方便记录“还没说清的部分”。
先说团队交接。第8章讲到病历交接时,一个备注如果只突出既有诊断,后面的人很难知道患者最近一次真正提了什么;书据此说,固化既可能是个人的判断习惯,也可能是信息系统和交接设计共同造成的,批评时只说“某人太主观”,就把组织条件删掉了。第14章的会话表里,“交接”一行的错位是“回头再说”变成无人负责,可核对的对象是谁将按何种正式渠道继续。把它挪到工作里,设想一个情境:一位项目经理,叫老方,接手同事留下的客户项目,交接文件里只有一句“这个客户比较难缠”。
老方没有照单全收。他请前任同事在交接单里加两栏:这位客户近两次提过、至今没有答复的事,以及这些事该找谁。这是在用书里的“未决事项”和“承接者”。第19章明说,一个工具如果不能比现有工作更清楚地保留未决事项,就该承认它没有应用价值。所以老方的交接单只多了两栏,如果三个月后发现没有人看,就该撤回。
第二个用法是职业选择,最适合拿“偶像与石心”的两端来对照。设想一个情境:一位三十五岁的仓管员,叫晓杰,想转去做采购,而周围人说他“就是做执行的料”。这个说法是书里“偶像”一端的变体,也就是别人的一个短称呼,起初是为了方便定位,后来成了不许追问的终局。他自己心里可能有另一块石头:“我只能这样了。”书提醒这两块石头结构相似,都是新信息进来也不改原来的说法,同时它也警告,不能给任何一端的人贴新的心理标签。
晓杰可以做三栏。左栏写刻痕,最近三年他自己实际做过的事、交付过的结果、日期和来源;中栏写标准,目标岗位的正式岗位说明,而不是网上的传言,书在第19章里特意提醒要把正式的、有版本的、公开科普的、未经核实的转述分层,不要混成一个权威来源,这是书对医疗说的话,我拿来用在岗位说明与坊间说法上;右栏写日子,他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一周。三栏摆好,才有可能看见哪两栏对不上,比如他三年来每月都参与对账,却从来没人把这件事写进“采购”所需的能力里。这个缝在知道结果之前就能指出,不必等到面试失败了再说“早就知道”。
第三个用法,我最喜欢,来自第21章:做事之前写下输的办法。柳敬明问作者的那句话,“你愿不愿意让数据改变这本书”,可以直接用在任何要投入精力的项目上。设想一个情境:一位创业者,叫阿涛,要做一个帮社区老人预约家政的小程序。他在开工之前,在一张纸上写三行:如果上线三个月,预约后的复购率低于某个数,我就改定价或服务范围;如果新用户主要来自一次性的推广活动,我不把它算作产品有效;如果我临时想把“浏览量”当成真正的指标,请翻出这张纸。
这三行对应书里的“预注册表”:核心命题要用可证伪的语言写,主要结局要事前选定,不能在结果出来之后临时换终点。书说得很直白,若主要结果不利,却突然宣布原先没看重的一个探索性指标才是“真正的核心”,这就把事前约定变成了事后修辞。阿涛的版本当然简单得多,没有统计功效,也没有伦理审批,但是那个次序是一样的:先写怎样算错,再动手。
书里还有一条我觉得比表格更有用,叫“时间匹配的对照”。第21章指出,如果干预组比对照组多用了十分钟,结果改善了,不能直接断言这是新结构的作用,因为更多的时间和注意力本来就可能改变结果。放到职场,一个团队换了新的周会模板,三周后沟通变好了,可能是新模板有用,也可能只是这三周大家多开了一个小时的会。设想一个情境:一位客服主管,叫小韦,试了新的投诉处理流程,她先问自己,这三周有没有多给人手、多做培训,如果有,就把这些写进记录,免得把别的东西的功劳记在流程名下。
最后要说明这些迁移的限度。书的整个体系是围着医疗沟通和证据阶梯建的,它没有在企业里测过,我这里写的都是借它的问法推出来的小实验,不是结论。书自己提醒过一件事:如果新工具增加了文书负担,却没有改善理解,那就应该放弃它,重新寻找更好的办法。这条放到任何一个团队的新流程上,我觉得都是对的。
我学到的一件具体的事,是第8章里“诊断不变,也可能发生了更新”这个判断,以及它给出的那五个事前问题。以前我看“固化”这个词,会不自觉地把它等同于“旧结论没被推翻”,仿佛只有改了名字才算开放。贺嘉仪那一段让我换了标准:看的不是结论变没变,而是新信息有没有被清楚指认、谁实际查阅并回应、回应之后记录或责任有什么变化。这条我今后会直接用在自己身上,因为我也常常面对熟悉的问题,如果我用一个现成说法把追问关上,却没有看一眼用户这次说的有没有哪里不同,那就是书里说的“用旧名称提前结束追问”。我愿意从此多问自己一句:这一次,有哪一件新的、能说出来的事,没有被我接住。
我仍存疑的是一个很具体的地方:三界这个切法,凭什么比“检测、标准、主诉”更强。第21章的第一个深问自己就是这个问题,书的作者没有隐瞒,第11章也承认“对不上、场、动能”如果只是把依从性的已有因素改成家常话,就只能当写作上的组织方法。而这本书的章末“小账”也一次次说,新增的东西主要是把前人已有的方法里可能被忽略的差异压缩成可撤销的记录编码。读到这里我的疑问是:这个增量,如果真有,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给自己写下这样一条失败条件:取一批已去标识的真实沟通记录,让两位事先不知道研究者期待的编码员,分别用三界和用“检测、标准、主诉”去指认同一条“对不上”。如果两套编码划出的缝基本重合,或者三界编码员之间一致性很差,三界就只是教学语言,应当降级,而不是再用“场还没形成”去解释。书的第5章、第19章都讲过让两名未参与原始交流的人独立判断,第21章还有命题修订台账,所以这样的条件与书的精神一致。
还有一句要交代。这本书自己说得很清楚,它的研究都是设计草案,没有实施、招募或取得结果。所以我把它当作一套值得带进真实场合试一试的提问纪律,在有数据之前,我不替三栏单说有效。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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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信息
结语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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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各章(第2、3、4、6、7、9、10、12、13、15、16、17、18、20章)只读了章末的“带走的话”和“小账”,未读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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