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　语

一朵花可以被测量、分类、描绘、叙述、证明，也可以被赋予象征、写进诗、画进画、编入课程。这些工作都是真实的工作。本书从头到尾要处理的，只是它们全部完成之后剩下的一个问题：

这些事情做完以后，这朵花有没有变得不一样？

不是它在物理上变了——花当然会开、会谢、会被虫访问。而是它在下一轮被看见的方式变了：谁先动、哪些字段算数、用什么整体去看它、沿哪条路线离开又带什么回来、用哪条规则判断它、哪个模型输给了它、上一步留下了什么不可绕过的东西、哪条约束还活着、哪一条已验证的事实还在逼着人回来。

九章给出九个读数。它们全部是过程读数，全部需要跨轮记录，全部可以取零，而且在多数课堂里大概确实是零。这不是对教师的指责。本书第十一章已经写明：九种失败都是尽职的产物——它们全部产生于把课上得更丰富、更完整、更漂亮的努力。教育里最难的一件事，恰恰是发现一次做得很好的努力落在了没有后果的位置上。

因此这本书最终主张的东西相当朴素。它不主张跨学科更好，不主张开放更好，不主张丰富不好。它只主张一件事：“世界”这个词，在学习理论里应当有一个可以回答“没有”的用法。在此之前，说一朵花是一个世界，与说它不是，代价相同；在此之后，这句话第一次要付出代价。

至于这个用法是九个还是一个，本书自己不知道。第十章列出了合并规则，第十二章列出了取得数据的办法，第十三章列出了本书可能被并入的五个方向，附录一列出了九项到期日。全部答案都在书外。

一朵花不是世界的缩影。

它是世界必须回来的地方——而是否回来过，可以被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