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专著首页目录德麦国际专著第 76 号

第二十四章 八位占位者:逐条辨异

发现与发生 · 约 6,883 汉字

判断卡片:本书提出的机制,形状上有八位占位者,五位在"先前的学习阻断后续的学习"这条线上,三位在"来路被忘掉之后显得自然"这条线上。八位都是真的,且都比本书早。本书的增量只有两处:阻断者不是防卫、不是错类、不是定势、不是图式冲突,而是回写这个动作本身;被阻断的不是方法、不是范畴,而是改写权。这两条加起来,是本书唯一要求被独立评判的地方。

一、为什么这一章不能省

一个新提出的机制,最常见的下场不是被驳倒,是被指出它其实是某个已有概念换了个名字。

而这个下场往往是对的。 编三第十三章那条判据在这里要对本书自己用一次:一个体系若不能说清自己与最近的邻居差在哪里,它提供的就不是新机制,是新词汇。

本章逐条处理八位。次序按"离本书有多近"排,最近的在前。

二、第一条线:先前的学习阻断后续的学习

贝特森的次级学习。 他指出学习分层:一层是在给定框架内学会应对,另一层是学会那个框架本身;而后者一旦形成便几乎不可修订,修订它的那一层罕见、艰难且带有危险。这是本书最近的先行者之一。

分界在规则管的是什么。 他那一层是关于情境的规则——在这一类情境里该怎么学;本书的第二款是关于写入权限的规则——这一类对象是否有资格改写我。前者管学法,后者管改写权。此外,他没有主张那一层是被前一层的成功写下的;本书主张的恰是这一条,而且第二十章已经把它做成了三层同形的判断。

阿吉里斯与舍恩的单环与双环学习。 他们指出,在既定的支配变量内做修正(单环)时的成功,会系统性地阻断对支配变量本身的修订(双环),并把这归因于 防卫性常规——为避免尴尬与威胁而生的自我封闭。

同形,但动力相反,而这构成一个可判决的对照:他们的阻断需要防卫动机,本书的封写不需要任何动机,它是一次中性的、顺利的、令人愉快的成功接收的副产品。推论是刺耳的:一个毫无防卫、完全配合、每次都学得很好的孩子,恰恰是被封写得最彻底的那一个。

按防卫性常规的理论,这样的孩子应当最不容易被阻断;按本书,最容易。这一分歧可以在数据上分开,第三十三章的分层抽样正是为它设计的。

芝的本体误归类。 她指出,一个概念若被归入错误的本体范畴(如把 "热"当作物质而非过程),则在同一范畴内的任何再教学都无法纠正它,必须发生范畴迁移。这是教育文献中最强的竞争解释。

分界在病灶部位。 她说的是对象被归错了类,错在归类;本书说的是写入权限被取消,与对象归在哪一类无关。两者预测不同,而且可以在同一个实验里分开——按她的理论,把对象重新归类即可解;按本书,归类纠正而权限未解,仍然无效。第三十三章第五节给出这个判决实验,且明写:若范畴纠正单独就把效果拉满,本书相对她无增量,本节这条分界作废。

卢钦斯的定势效应。 反复奏效的解法会阻断对更简解法的知觉,这在数学解题中是经典发现。

分界在层次。 定势是方法层的——明明有一条更好的路,人看不见它;封写是权限层的——不是看不见更好的路,而是不认为这里有"路"这回事。这个差别有一个干净的操作后果:定势常常可被一句提示解除("试试别的办法"),封写不能——"试试别的办法"这句话预设了存在别的办法,而被封写的学习者的困难恰恰在于,他不认为一个数学对象会有"办法"或"来路"这种东西。

皮亚杰的同化与顺应。 这是本书最近的祖宗,而且编二第十章已经把话说在了明处:本书所说的回写,在他的语言里就是顺应。

编二那一章给了分界,这里要把它写死并加一层。在他那里,僵化源于图式对不合的材料强行同化,冲突存在而主体不肯改;在本书这里,光滑成品被顺利同化,一点不合都没有,所以顺应根本没有被触发。他的病是"不合而不肯改",本书的病是"太合而无需改"。

后者远为隐蔽,因为它不产生任何冲突信号——而认知冲突正是几乎所有概念转变教学法赖以启动的那个信号。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以制造认知冲突为核心的补救教学,在这类概念上常常无从下手:它在等一个不会出现的信号。

三、第二条线:来路被忘掉之后显得自然

布迪厄的 doxa 与"起源的失忆"。 他指出,任意的社会安排之所以显得自然而不容置疑,正因为它被造出来的那段历史被遗忘了;历史变成了第二自然。这与本书第二十二章第三节是同一个形状,而且他给出的是一套完整的社会学机制。

分界在载体与可逆性。 他的 doxa 沉在身体化的惯习里,其松动通常需要场域危机这样的外部事件;本书的第二款沉在一段可指认的、逐次累积的学习史里,因而可以用一道二十分钟的课堂工序去松动,并且这一松动可以被测量。把一个社会学的诊断,换成一件教研可以当堂做、当堂验的事,是本书在这条线上的全部增量;理论上的深度,本书不如他。

伯格与卢克曼的物化。 他们说,人的活动的产物被当作非人为的、自然的东西,而这一转换正是通过社会化写进每一个新成员的。这几乎就是本书第二十二章的加固,只是场域是社会实在而不是数学对象。

分界在是否有反向机制。 他们描述了物化如何被传下去,却没有给出"去物化"的操作;本书的重点恰恰在反向那一半——解锁与去光滑化是两道可写成教案的工序。此外,他们的物化针对制度,本书针对认知对象,而数学对象是最不像人造物、因而物化最难被察觉的一类。

拉图尔的黑箱化。 编二第十二章已经给他记了一整章的功劳,本书方法直接来自他,所以这条分界必须划得比别人细。

分界在黑箱关的是谁。 他的黑箱封在知识共同体一侧——没有人再去追问那个事实是怎么造出来的;本书的封写封在学习者一侧,而且封住的不是对那个对象的追问,是他对自己底盘的改写权。

这两件事可以分开,而且分得开这一点是决定性的:一个人可以完全知道分数是被人造出来的(黑箱是开的),却仍然不期待任何数学对象要求他改变看法(写保护仍在)。一位读过数学史、能讲负数接纳史的中学教师,完全可能在自己的课堂上执行最彻底的光滑化——这不是伪善,这是两把锁,开了一把没开另一把。

再顺带记一位:事后聪明偏差与"知识的诅咒"——一旦知道了,人就再也回不到不知道的状态,并系统性地高估那件事的显而易见程度。这解释了教师一侧的一半:教师自己被封写得比学生更彻底,因而真心觉得那个定义是自明的、不需要来路的。第三十四章那句"一位从未觉得数学本可以是别的样子的教师,无法带学生去松动这条规则",其机制正在这里。

四、八条合起来说明了什么

把两条线放在一起看:"来路被忘掉之后显得自然"这件事,社会学、科学论与心理学都已各自说过。"先前的学习阻断后续的学习"这件事,学习理论也已各自说过。

本书没有发现新大陆。 本书做的是把这两条线在一个具体的位置上接起来,而接点是回写:正是回写这个动作,一边造出了自然感,一边关掉了改写权,而且是同一次动作、同一条规则。

拆开来是两条早已存在的判断,接起来是一件此前没有被提出的事。而这个接点,是本书唯一要求被独立评判的东西。

五、把增量写成两句,以便被攻击

为了让它可以被精确地攻击,把增量压成两句:其一,阻断者不是防卫、不是错类、不是定势、不是图式冲突,而是回写这个动作本身。其二,被阻断的不是方法、不是范畴,而是改写权。

任何一位读者,若能指出上述八位中有一位已经同时说出了这两条,本章即告作废,本书编四应降格为对该位工作的教育学应用。这不是修辞上的谦虚,这是一条可核对的失败条件,而且核对成本很低——去查那八位的原文即可。

六、一处课堂实录:一位教师身上的封写

编四前几章的材料全部来自学生。本节记一次教师身上的,因为它是这一编欠得最重的那笔账(编六第三十四章第四节)的现场。

一次教研活动,讨论"等号"这一课。一位教龄十几年、公认教得很好的教师,被问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等号是两条一样长的平行线?"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这就是个符号啊。"

追问:"当年为什么不用别的?"她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好写吧。"

这个回答里没有任何错误,而且大多数人会觉得这个问题本身有点无聊。

而那个符号是有来历的,而且来历相当有意思:十六世纪一位英国医生兼数学家在一本代数书里第一次用了它,理由他自己写在了书里——没有比两条等长的平行线更相等的东西了。在此之前,人们写"等于"用的是一个拉丁词的缩写;这个符号被接受用了将近一百年,其间还有别的候选。

请注意这段来历如果被知道,会改变什么。

它会改变"等号"这一课。编六第三十二章第六个案例说,等号最要紧的一层是它是 关系符不是箭头,而"两条等长的平行线"这个来历,恰恰把这一层直接摆在了眼前—— 造这个符号的人想表达的就是"两边一样",而不是"算出来是"。 那个来历本身就是那一课的困境与路径。

而这位教师不知道它,而且更要紧的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知道。

这不是懈怠。她备课认真,教学效果好,对学生有耐心。她只是从来不觉得一个数学符号会有来历这回事——而这,按编四第二十一章那三款,正是第一款在她身上的样子。

教师自己被封写得比学生更彻底,理由在第三节那位心理学家那里:一旦知道了,人就再也回不到不知道的状态,并系统性地高估那件事的显而易见程度。她教了十几年等号,等号在她那里早已沉进地基;沉得越深,"它本可以不是这样"这个问题就越显得没有意义。

编六那套工序默认教师的通道是开着的。这一节说明那个默认是靠不住的。

七、一处对本书不利的读法

编四最后一条反读,针对的是本编的整个策略。

反读是:本编把八位占位者逐条切开之后,剩下的那两句增量太窄了,窄到不足以支撑一整编,更不足以支撑一本书的重心。

具体地说:把"阻断者是回写这个动作本身"与"被阻断的是改写权"这两句拿掉外壳看,它们说的是——先前学习的成功会形成一种默认,使后续的深层改变不被触发。 而这句话,几乎是第二节那五位占位者的最大公约数。本书做的可能只是给它换了一套词汇,并配了一个教育场景。

本书对这条反读的态度是:它可能是对的,而且本书已经把判定权交出去了。

第五节那条失败条件写得很明白:任何一位读者,若能指出那八位中有一位已经同时说出了那两句,本章即告作废,编四应降格为对该位工作的教育学应用。核对成本很低,去查原文即可。

但要补一句,因为它关系到读者该怎么用这一编:即使那个降格发生了,编三与编六仍然成立。

编三那道工序的解剖(三步操作、九份材料、排版、新数学)不依赖封写;编六那套还原工序也不依赖它 —— 它依赖的是有效失败那条线已有的证据。 真正会随封写一起倒的,是第三十一章那道解锁工序,因为它是唯一从这个机制推出来的东西。

本书因此有两种可能的结局,而且两种都写在明处:

结局一,封写立住:本书是一本关于"传递如何在接收端关掉改写权"的书,编四是它的核心。

结局二,封写倒了:本书是一本"把一场两千五百年的争论重审为工序问题"的书,编

一、二、三、五立住,编四降为对既有工作的应用,编六只剩还原那一半。

本书希望是结局一,但它把结局二也预先安排好了位置。 按编四第二十三章那张表的第四行——一个不能被问"它本可以不是这样吗"的理论,是被自己封写了的理论。 本书对自己执行这一条的方式,就是在自己的重心章节里,写下它倒掉之后剩什么。

八、这一章在全编里的位置

分界划完了。下一节收编,把编四对母题的派生写清,并交代它留给编五和编六的两件事。

编末小结:从"上游是什么"到"下游发生了什么"

一、这一编做了什么

编四回答的是编三答不出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光滑化做得最好的地方,接收出问题最严重。· 第二十章改准了诊断:不是没有回写,是回写落错了层;并给了识别码——笃定,是

回写落在元层的签名。· 第二十一章把元层那条规则写成三款,指认了三个每天发放证据的来源,并指出这套

证据不对称,故它是一条只进不退的棘轮。· 第二十二章给了累积产物:先验的虚幻;并与康德划清了界(康德的与教育无关,本

书的与教育成正比),立了必然性挡板。· 第二十三章给了机制:第二款不是信念,是写入权限规则;一次成功的回写取消了它

自己的后续;收紧了"杀死"(写下的是锁,不是销毁写头);给了第四种死亡与诊断

次序的改判。· 第二十四章逐条处理八位占位者,把增量压成两句以便被攻击。

二、全书脊梁在这一编第一次三层同时显形(第四节补第四层)

编一第二章立过一条贯穿全书的判断,本编让它在三个尺度上同时成立:制度层(第二章):光滑化的每一次制度化,不是由某个人决定的,是由某个成功决定的。学科层(第十九章):做得最好的那一份,遮蔽力也最强。个人层(第二十、二十三章):元层那条规则不是由某次失败写下的,是由某次成功写下的。

三层同形,而且这个形状本身是本书对整场争论最不受欢迎的一句话:这道工序在三个尺度上都靠成功推进,不靠失败。

因此它不可能被"做得更好"所解决。 一切"讲得更清楚、例子更贴切、练习更充分"的改进,在这个机制下都是加固。这是本书与几乎所有教学改进方案的分歧所在,也是它最容易被判为悲观的地方——而第六编要说明它不悲观,因为解锁是一个方向不同、而不是程度更大的动作。

三、编一编二在这里各自被改判一次

对编一的改判。 编一说:那六位把产物当成了起点。本编说:他们那个"产物显得像起点"的感受,本身是每天被生产出来的。 一个思想家在四十岁写下"数学对象是先在的",他调用的不是一次推理,是三十年里每天到达的证据。 先在感不是一个哲学立场,是一份长期账户的余额。

对编二的改判。 编二说:每一次反攻都必须为自己另立一个先在,理由是问句要求一个来源。本编给了第二个、更实在的理由:那六位自己也是这套教育的产物。 他们可以在对象层推翻某个具体的先在,而第一款作为一条元层规则不会因为对象层的任何一次推翻而松动,并且立刻要求他们指出新的来源。他们不是在逻辑上被迫另立一个先在,是在底盘上被迫的。

后一条比前一条重要,因为它可以被检验。一条关于逻辑的判断只能被论证,一条关于底盘的判断可以被测量。

四、第四层:哲学史层

编四编末原来给了三层。导论第五节那篇哲学史总纲给出了第四层,而且是最上面的一层,本节把它接上。

那篇文章的第二条规则是:发生这把刀,总是只对前人开刃。 每一环的解构者都掌握发生学的全部技艺,而且技艺一代比一代精——休谟解剖因果的手法比洛克解剖天赋观念精细,尼采解剖道德的手法又比休谟精细,福柯解剖真理体制的手法再比尼采精细。但无论刀法多精,刀总是恰好在自己的地基前收住。

它的推论是反直觉的,也正是本编要的那一句:解构技艺的进步不会终结序列,只会加深序列——刀越锋利,它停下的那个位置就显得越神圣。

于是四层:哲学史层:刀越锋利,它停下的那个位置就显得越神圣。制度层:光滑化的每一次制度化,不是由某个人决定的,是由某个成功决定的。学科层:做得最好的那一份,遮蔽力也最强。个人层:元层那条规则不是由某次失败写下的,是由某次成功写下的。

四层,同一个形状。 而请把最上面那层与最下面那层并排读一遍:最会拆别人地基的人,自己的地基埋得最深。最会教的老师,学生那条规则加固得最快。

两句在结构上逐字对应,而它们所处的尺度相差两千五百年与四十分钟。

这是本书能得到的最强的一次交叉验证——它不是本书从自己的框架里推出来的,是另一份材料在另一个尺度上独立得到的。

而它的方向对本书不利,这一点必须写在这里而不是留到末章。 一本论证"这道工序靠成功推进"的书,若它成功了,就会把它自己那条立足点埋得比谁都深。 按第四层那条规则,本书越是把编四写得锋利,本书自己停下的那个位置就越显得神圣。

本书对此没有免疫办法。它能做的只有第三十四章第五节那件事:把自己停下的位置指出来,并交出可推翻条件。 而按那篇总纲的说法,这件事有一个准确的名字—— 报关:走私犯人人有,但报关的走私犯给了海关地址,他的私货被查到时损失可控、可追、可换。

五、一条必须补上的、方向相反的挡板

编三第十七章立了一道挡板:光滑化是文明的必需,不能取消。 那道挡板讲的是为什么不能取消这道工序。

那篇总纲的第四条规则给出另一道方向相反的挡板,本编原来欠着它,此处补上:解构不摧毁前人,而是完成前人。

被显形的东西并不作废。柏拉图的理念被解构之后,活在整个西方语言的"本质/现象"语法里;康德的范畴被历史化之后,仍是认知科学的脚手架。 淘汰的从来不是理论的用途,只是理论的身份:从"永恒的发现"降格为"有效的发生物"。 而且降格之后它往往更耐用了——因为它不再需要为自己的永恒性辩护,不再需要供养一支护教的学派军队,它可以纯粹凭效用活着。

那篇文章给这一条一个说法,本书全书采用:显形不是拆迁,是产权变更登记。

这道挡板落到本书自己的题目上,形状是这样的:

一个被封写的学习者,他手里那些概念一件也没有作废。他会写分数、会算、会用,而且用得对。封写夺走的不是他已经拿到的那些东西,是他与下一个东西之间的关系。

于是编四那条最要紧的话可以说得更准:代价不落在已经学会的那些东西上,落在还没有学的那些上;而已经学会的那些,一件也不会因为本书的诊断而贬值。

这一条对读者尤其要紧,因为编四读到这里,最容易产生的一个反应是"那我这些年学的数学岂不是白学了"。没有白学。 你会的那些东西照样管用,照样是真的,照样能解决问题。改变的只是它们的身份,不是它们的用途。

而这一条同样适用于三十位哲学家、适用于那篇总纲、也适用于本书自己。

六、这一编怎么派生母题

部件一(发现是发生的一个时相):本编把"时相"这个说法坐实到了接收端。同一件东西,在生产端是一条跑完的链,在接收端是一件被端出来的成品—— 而接收端拿到的那个时相,决定了他写下什么。

部件二(争论争的是一份归属错觉):第二十一章第四、五节给出了这份错觉何以在两派同时存在的机制。双方争论者都带着同一条元层规则进场,而那条规则要求一个来源;发现派把来源指给对象,发生派把来源指给构造者。两派在争论之前,就已经被同一件事塑造过了。 这是本书对母题第二部件最深的一次派生,也是编五第二十五章改判"发现/发明"那一组的直接依据。

部件三(代价在下一次):本编就是这一部件。三章合起来给出了它的完整形式:代价不落在已经学会的那些东西上,落在还没有学的那些上;而落下去的方式,是把改写权关掉。

七、留给后两编的两件事

留给编五的:本编第二十一章那条"双方在争论之前已被同一件事塑造过",需要被兑现成四组具体的改判。编五要用同一把尺子量四组老对峙,并逐组给出可裁决的形式。

留给编六的:本编第二十三章那三个锁的性质,各推出一道工序——锁可解(故有出路)、解锁动作与纠错不同类(故不能靠补讲)、活化能随学龄升高(故要早、且高年级要前置)。编六要把它们做成可以从明天一节课上手的东西,并把整套主张交给第三十三章那三个实验去承担风险。

八、本编级可推翻条件

三条,逐条写死。

其一,若元信念强度的读数(第三十三章的量表)在同一批人上的两周重测信度低于0.70,或它与已有的认识论信念量表相关高于 0.85,则本编没有提出新读数,应改写为对既有构念的应用。

其二,若"前置解锁"与"元信念强度"的交互项不显著或效应量过小,则封写假说的核心不成立,本编第二十三章须删除,本书退回"回写落错了层"这个较弱的诊断。

其三,若第二十四章那八位占位者中有一位已经同时说出了本书那两句增量,则第二十四章作废,本编应降格为对该位工作的教育学应用。

第二条是三条里最重的。 它意味着本编——全书的重心——是一个待检的假说,不是一个结论。在第三十三章那三个实验跑完之前,读者应当照此看待它。

德麦国际专著第 76 号 · 王德生《发现与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