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的九章原是九篇独立的论文,各自以三门彼此距离较远的学科相互对撞的方式写成:化工过程安全与分布式计算与仪式人类学;细胞生物学与语用学与航空航天;物理化学与行为经济学与公司金融;编码理论与和平研究与文献学;材料科学与电力工程与数据库系统;博物馆学与运筹学与水文学;破产重整法与森林辅助更新与教育支架;土壤科学与操作系统与可靠性工程;保护生物学与会计审计与计量学。二十七个学科,九次对撞。
选择这些学科不是为了求奇。它们的共同点是:每一门都长期、专业、按日处理一个与人的恢复毫无关系、但结构上完全相同的问题——停止之后什么时候才算真正停止。化工要判断残余能量是否已经安全化,分布式系统要判断在途消息是否已经终止,会计要判断一笔历史义务能否终止确认,计量学要判断一个读数越过阈值是否足以宣布合格。这些行业为此建立了严格的判据,因为判错要付代价。而人的恢复领域长期没有建立这样的判据,因为判错的代价被推给了个人,并且被推得很慢。
装成一本书时,编者做了四类改动,此处一并交代。
第一类是编次。九篇按一轮负荷的生命线重排为四编,而不是按原来的题型分组。这个次序把两处原本被视为重复的地方变成了结构:第一、二章处理同一个对象的判据侧与工艺侧,第八、九章处理同一个终点的能力口径与历史口径,两处各加了一则编者说明。
第二类是分界。九篇原是各自独立成篇,彼此之间没有互相引用,因此每章末尾补了一节“与本书其余各章的分界”,逐条写明它与相邻各章的判据差在哪里。
第三类是补注。编者逐章核查了未曾点名而距离最近的既有理论,补入四处,汇总见附录四。这一类改动是九篇原稿在评审中被指出的最主要短板。
第四类是家具清理。原稿中属于专栏体例的题头、版本行、栏目标签、方法论工序名,以及各处“本文”的自称,在装书时统一处理。除此之外,九章的正文判断、结构与数据一字未改;两处对本书不利的结果——第一章的案例 D 与第四章那次检验的自我限定——按原样保留。
把这些写在后记里,是因为一本书应当让读者知道它经过了什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