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造了一批词。造词是有代价的,因此这份对照表对每一个词都给三样东西:它是什么、它不是什么、以及在哪一章。第二栏最重要——多数误读来自把新词读成一个已有的旧词。
| 词 | 是什么 | 不是什么 | 章 |
|---|---|---|---|
| 当轮结清 | 在源头仍在场的时候判定沟通已经完成的做法 | 不是"结束得太快";一场三小时的会同样是当轮结清 | 导论 |
| 退场 | 原发言者、原始措辞与当次语境的撤离 | 不是把人赶走,也不是关系结束;它是任何沟通迟早会遇到的常态 | 导论 |
| 重付 | 未结清的部分以回流、返工、重开、请示、迁移负荷等形式在后来重新出现 | 不是"报应",也不是一个道德判断;低重付的沟通未必是好沟通 | 导论 |
| 约束入域 | 一条可追溯的外来差异,取得参与接收者后续相关判断的资格 | 不是被理解,不是被接受,不是行为改变;也不是服从 | 一 |
| 合格未入域 | 理解测验全部通过,而后续的理由与选项完全没有变化的那一格 | 不是"没听懂",也不是"态度不好" | 一 |
| 缺席改质 | 一条差异经关系承认的可追溯入口进入后,后续的缺席被重新归类 | 不是"沉默有含义";改变的是缺席所属的类别,不是它的意义 | 二 |
| 关系承认的入口 | 由合同、制度、公示、双方实践或界面显著性等形成的、可追溯的进入位置 | 不是"对方能访问的任何位置";也不能由强势一方事后单方面宣布 | 二 |
| 可归因后效约束 | 源头撤离当前作用窗口后,接收系统未来状态转移的可能性仍被可归因地改变 | 不是"产生了影响";三条件缺一不可——源头反事实、跨窗口保留、前态门控 | 三 |
| 后效差 | 有源头与无源头两个反事实分布之间的总变差距离 | 不是沟通质量分数;数值大不等于沟通好 | 三 |
| 门控 | 接收系统的前态与情境条件,它决定同一输入产生何种后效 | 不是"接收方的态度";它是关系与场共同生成的变量,不是个人属性 | 三 |
| 续应核 | 由双方相互修正共同生成、不归属任何一方、并能在扰动后重新进入选择的最小关系约束 | 不是共识,不是共同理解,不是内化——内化恰恰意味着核的消解 | 四 |
| 抗扰再入 | 一条约束在换题、中断或竞争任务之后重新改变选择的那一刻 | 不是"又提起了这件事";重复提及不构成再入 | 四 |
| 闭合假象 | 局部确认程度高而后续续效为零的那一格 | 不是撒谎,也不是敷衍;它通常发生在所有人都很配合的时候 | 四 |
| 脱源再生闭合 | 原发言者与原始措辞退场后,接收者在结构等价的新情境中独立生成正确行动 | 不是记忆,不是复述,不是服从;允许查阅公共规则与文档,只拿掉一次性的人际依赖 | 五 |
| 结构等价 | 保留同一决策结构而更换表面线索的新情境 | 不是"换几个名词";把百分之十改成百分之十二不算 | 五 |
| 伪闭合 | 形式闭合完成而脱源后不可再生的那一格 | 不是流程有缺陷;恰恰相反,它在所有流程检查上都合格 | 五 |
| 未结算差 | 经沟通产生、会影响后续行动,却缺少可追溯参照、可重放次序,或在观察窗内无计划回流的差异 | 不是误解——双方完全理解彼此时它照样存在;也不是冲突 | 六 |
| 参照未结算 / 状态未结算 / 时间未结算 | 三个独立接口:口径不同、版本次序不明、同一事项回流 | 不是同一件事的三种说法;缺任何一个差异都能继续存活 | 六 |
| 非计划回流 | 原本宣布完成、却因上一轮未解决而以同一事项返回 | 不是计划性复审,不是合理升级,不是新证据重开 | 六 |
| 耦合并入负荷 | 为使一项话语取得共同行动效力,双方必须重新打开、修改、暂停或放弃的既有状态总量及其不对称、不可逆与反馈放大 | 不是心理压力,不是认知负荷,不是抗拒;一个正确的主张可以负荷极高 | 七 |
| 迁移时差 | 提出改变的一方早已完成内部迁移,接收方在被告知时才开始 | 不是"对方反应慢";两侧的信息量可以对称而负荷高度不对称 | 七 |
| 最小共同可执行状态 | 足以支撑下一步共同行动的最小状态集合 | 不是共识;显式记录的分歧可以属于它 | 七 |
| 收束面漂移 | 结束条件被此前的互动内生地改写 | 不是双方结束标准不同(那是共同基础早已处理的);也不是恶意的移动球门 | 八 |
| 首次收束改写轮次 | 初始结束条件第一次被改写的那一轮 | 不是谈话变长,不是气氛变差,不是锁定 | 八 |
| 共续界面 | 不可完全互知的主体之间,对行动关键主张形成的一组外部支点 | 不是共同内心,不是透明,不是共识 | 九 |
| 四类句柄 | 边界、验证、来源、下一步 | 不是文档模板;只有链接、只有责任人、只有日志都不算 | 九 |
| 透明幻觉 | 高内部透明诉求而低外部可续结构的那一格 | 不是"谈得不够深";恰恰是谈得很深时最容易出现 | 九 |
| 行动关键单元 | 会改变后续动作、资源、风险或责任的单元 | 不是消息,不是发言;它是共续覆盖率的分母,分母一旦膨胀,读数即退化 | 九 |
一条使用规则。 这些词是为了让某个原本说不清的区分变得可说,不是为了让句子听起来更专业。如果一句话换成日常说法不损失任何区分,就用日常说法。第九章正文里那句"以后我会改"必须变成可观察约定,同样适用于这份表:说不出对应的可观察差别的地方,就不要用这里的词。
第十章第四节说,区分"字段缺失"与"东西不存在"的唯一办法,是去建那些字段然后看有没有东西出现。这份清单把那句话变成可执行的。
它不需要新技术,不需要新系统,只需要有人愿意记。任何一个团队、诊室、教研组或家庭,都可以在一个季度内跑完一轮。
选二十到五十件后果性事项:会改变后续行动、资源、风险或责任的事。日常寒暄、探索性讨论、头脑风暴不进入清单——第六章与第八章都明确把它们排除在外。
每件事项从它第一次被提出时开始记,到观察窗结束为止。观察窗必须事先写死,且不得在中途改动。建议:事务性事项三十天,涉及习惯或关系的事项九十天。
给每件事一个唯一编号。记录:首次提出的时间;宣布完成的时间(若有);关闭形态是"完成""计划性暂存"还是"未关闭"。此后凡再次出现同一事项,记录出现时间,并标注它属于计划性复审、新证据重开,还是无计划回流。
——这一格支持第六章。没有唯一编号,任何回流统计都会把新问题与旧问题混在一起。
记录这件事引用的是哪一版材料、哪一次决定、哪一个口径。最小写法:一行字加一个日期。若双方引用的版本不同,如实记两行。
——这一格支持第五章与第六章。它也是最省事的一格,通常一句话就够。
在互动早期记下一句"满足什么条件这件事就算完"。此后每当有人把这个条件变严、变松或横向换掉,记录轮次、新条件、改写方向,以及理由属于哪一类:新的外部事实、风险变化、原表达遗漏、互动成本变化、策略性抬杆,还是未知。
——这一格支持第八章。记录理由类别是关键:本书不把所有改写等价处理,而且补论八指出,若所有改写都能追溯到新的外部信息,第八章就应当并入满意化理论。这一格正是那条证伪的采集口。
在事项关闭之后的某个时点,安排一次结构等价的新情境:原提出者不参与,原始措辞不提供,允许查阅公共规则与文档。记录:行动是否落在事先登记的正确或兼容范围内;接手者能否指出他所依赖的共同参照;新情境与原情境在领域、时间、功能、社会安排、模态五个维度上各差多远。
——这一格支持第五章。补论五指出,不声明距离维度的再生率不可比,因此第三项不能省。
对每件事项里"会改变后续动作、资源、风险或责任"的那几条主张,逐条记:事实与推断的边界是否说明;有没有外部可重复的核验办法;能否定位来源、版本与变更;有没有可执行的下一步与承担者。
——这一格支持第九章。分母只能是行动关键主张,一旦膨胀成"所有说过的话",这一格立刻退化为填表,补论九已把这一点写成第七条证伪条件。
纪律一:编码者不知道结局。 记录结束条件、句柄与参照的人,不应知道这件事后来成功还是失败。第八章正文专门写过这条:知道后来失败,就很容易把中间某一句话解释成门槛变化。若人手不足,至少做到分两批——先记过程,后补结果,中间不回头改。
纪律二:口径不许移动。 观察窗、状态粒度、正确范围必须在开始前写死。正文用"后续一周"说持久,证伪时改成"下一分钟",发现没效果又把状态从行为改成自陈态度——只要口径在同一轮研究里移动,所有读数都不再可裁决。
纪律三:不得进入考核。 这份清单产出的任何一个数都不得用于个人评价、岗位安排或不利决定。理由在书里出现过至少五次:一旦进入考核,最省事的达标办法是挑容易的样本、隐藏求助、把复杂案例排除出分母。若组织无法承诺这一条,不要采集——采到的数据不但无用,还会主动制造它想测的那种失败。
第一件:交叉分类是否存在。 把每件事项按"当轮读数"(是否复述正确、是否当场同意、轮次多少、满意度如何)与"退场后读数"(字段一到五)交叉制表。本书赌的是这张表的两个对角格不空:当轮良好而退场无后果,以及当轮平平而退场有后果。若这两格加起来低于百分之五,本书的核心推论应当撤回。 这是全书最重要的一个数,而它从来没有人算过。
第二件:三种代价是否转移。 比较不同事项的负荷、欠账与漂移。若存在某种做法能在同一批任务中同时降低三者,而不是通过缩小任务范围实现的,第十章判断三失败。最强的候选是分段提交,值得优先检验。
第三件:九章是否可分辨。 拿附录二的三十六格索引逐格数:每一对两侧判决相反的情形各出现多少次。若多数格的两侧频率都低于百分之五,这九章在实践上不可分辨,本书应压缩为三章。
三件事都是坏消息的入口。一本书如果只给出证实自己的方法,那它给的不是研究计划,是宣传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