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著母题 · 德麦国际专著第 179 号
《为何他们会吵架？》
牛顿与莱布尼兹的架不是争谁先发明，而是两人手里只有形状，路与土无人记录，只剩位置和人脉可用。
一、它推翻的默认看法
默认看法是：世上先有一门现成的「微积分」，像海上的一座岛，谁先登上去，岛就归谁；后到的人，要么是碰巧，要么是偷看了别人的地图。书中把这一条称为藏着的前提，并且指出牛顿信它，莱布尼兹也信它，那一架就是在这个前提上吵起来的。作者对史实不翻案：今天史学公论的四条（牛顿做在前，莱布尼兹独立做成，莱布尼兹先发表，谁也没抄谁）照单全收。他要推翻的是问法：一道题有了公认答案还停不下来，多半是问法出了毛病。错在哪一步？错在把一样长了两百年的东西当作一个可以被「第一个看见的人」整体占有的现成物，而且只问形状归谁，不问它走过哪条路、长在哪片地。
二、母题怎样立起来
起点是第166号《生活在缝隙和悖论中的大师》的那把刀：大师教的是他写下的那一半，靠的是他活过而没写下的那一半。书中拿它切两个人，切出一个意外：牛顿一辈子教人「我不杜撰假说」，靠的却是二十一岁对着沃利斯一张只列到一半的表，把空着的那一行猜出来，即「教不猜，靠敢猜」，缝在同一条路的两头，属格内之缝。莱布尼兹一辈子说「有了争论，坐下来算一算」，靠的却是一万五千封信织成的网，即「教算，靠信」，缝从符号一格跨到现实一格，属跨格之缝。两人都在自己最得意的那句话上失了守，而且失守在同一处。
第二步，一个缝在格内、一个缝跨格，恰如一副锁和一把钥匙：一个做得早说得晚，一个看得多发得快，单独放着都不出事，合在一处烧了三十年。第三步，他们吵的那道题落在两栏最下面一行，即写下的道理管不着、却都活过的地方，所以吵架时用上的是旧信、会长的椅子、朋友的嘴、杂志版面和不署名的传单。1713年的三张纸正是这个现场：牛顿的委员会报告底稿出自会长本人，十一人委员会实为当事人替自己判。第四步，换问法：各自长出来的样子是什么，走的哪条路，长在哪片地上。路记不下来的地方只能靠指派，靠指派的地方一定会吵。落到母题：吵架的根源是形状有记录，路与土没有记录；而归属应当做成一份账，问谁走了路、谁出了地、谁垫了亏。
三、核心构念
- 形状、路、土：即显露S、差异序列D、特征纠缠E的大白话，形状是长出来的样子，路是怎么长的，土是长在哪儿；全书只做一件事，把路和土从暗处搬到明处。
- 缝：大师所教与所靠之间的距离；有三道闸（A是他反复讲的得意话，B有年份事件手稿书信实据，两者能在九格标出位置），并配四把尺（隔多远、顺还是反、出事时退到哪、学他的人卡在哪）；有没有缝不算发现，宽窄和方向才算。
- 抄的定义：有样子而没有自己的路；用来替代「谁抄谁」的二分。
- 归属的账：与发现、发明、合同并列的第四种讲法（发生），问谁走了路、谁出了地、谁垫了亏；另数出十把椅子，说成动作则无高低。
- 路的五种事件：拐弯、废弃、借用、卡住、跳跃；路不是时间线（该分法在附录五中标为尚待口述裁定）。
- 一天一行：当天写、不修改、记废掉与拐弯的、留一个别人能查到的副本；为自己记的才是路，专为出示记的是辩护词。
四、全书骨架
七编六十二章，另有结语、九篇附录与后记，约20万字。第一编摆现场（1713年三张纸）并磨刀（形状路土与九格）；第二编分别写牛顿的缝、莱布尼兹的缝，并回答为何吵架与谁抄谁；第三编写三十年编年、第三个人、空间之争、同一根木梁上的别的钟，以及三百年后仍在吵的同一道题；第四编把微积分放回它定型之前的土里，写两人的另一半、课本上的六只手、两种时间、为什么是十七世纪；第五编转向「这份知识是谁的」，给出四种讲法、一份账与留路的具体做法，并有十四条判断的总账；第六编从公案走向一行人的规矩，包括纲领之争、两种传法、对三个最强反驳的回应；第七编交出刀的刻度与用法，试刀欧拉、高斯、法拉第，并讲到机器与孩子。
五、关键案例与证据
1713年三张纸：《原理》第二版的「Hypothesesnonfingo」、皇家学会《通信集》及牛顿起草的委员会报告、莱布尼兹的不署名传单。1664年冬牛顿读沃利斯《无穷算术》填表得二项式级数；1675年10月29日莱布尼兹写下拉长的s，十三天后写下小d。1715—1716年莱布尼兹与克拉克五轮通信，容器与次序之争，两人互换位置。微积分求斜率时那一小段「计算中不等于零、算完又等于零」的洞，根基一百五十年后才补，1960年前后无穷小以非标准分析回来。课本一页上的六只手（莱布尼兹、牛顿、欧拉、拉格朗日、傅里叶、柯西与魏尔斯特拉斯）。最硬的证据是两种时间：牛顿看见点在跑，底下压均匀流动的时间；莱布尼兹看见一串数的差，底下压次序、不压时间。反例对照有法拉第当场编号记录，出了争议翻开本子即可；高斯把日记只留给自己，成为被取消的证人。
六、碰撞接口
- 可抽出的命题：（1）凡路记不下来的地方，归属只能靠指派；凡靠指派的地方，必有争执。（2）问一件长了很久的东西是谁发明的，不是该问谁，而是先拆成块，问每块是谁放的。（3）一人有缝不出事，两人的缝咬住才出事；吵的题落在两人写下的道理管不着的那一格。
- 可相撞的方向：优先权与署名之争（科学、专利、著作权、开源贡献）；任何「第一个看见者拥有」的发现学预设；记录制度与证据采信（路可见而制度不采信，等于没有）。可撞点在于：归属究竟取决于结果的相似，还是取决于路的可查性，以及「对不对」与「归谁」能否分成两套办法。
- 站内邻书：第140号《普通人都能懂的莱布尼兹》（同向，本书接着其判断往下判）；第166号《生活在缝隙和悖论中的大师》（刀的出处，同向）；第113号《解释不完的那一部分——来源者是怎样被指派的》（同向，本书第三十二章是其落地）；第200号《第三声喊：理念界的我》（同向，失效户与复式记账做法）。
七、边界：什么情况下算错
作者在附录七自认最弱的五处：全书试刀四人都切出了缝，没有「无缝」的反例，所以刻度只能说明差别、不能证明准确；绝对空间是优先权前提的形而上学版本，是很顺的联想，牛顿本人从未这样讲；牛顿保密归到神学处境，史家更常归到性格与1671年那场争吵；字谜取消了一个证人，是反事实推演；莱布尼兹要的是一张网而非一件作品，是本书替他下的总结。另划了界：讲土不等于人不重要，讲发生不等于没有对错，数学本身一个字不改。此外它依赖一个前提，即争端各方愿意采信路的记录；若制度不采信，留路便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