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从价值四截面到好奇的三组组合
一 价值四三角原来回答什么
一种新模型进入已有体系时,首先需要说明问题发生了什么变化。只要使用了相同字母,就宣称新旧模型完全一致,会遮蔽真正的理论推进;把已有关系全部说成新发现,也会切断可审查的来源。本章将《SDE价值发生学》的四个三角与本书的三组组合并置,辨认它们各自承担的解释任务。
价值发生学围绕S3展开四种关系:S3与S1、S2相联,S3与D3、E3相联,S3与D1、E2相联,S3与D2、E1相联。其承重表达分别为S3=F(S1,S2)、S3=F(D3,E3)、S3=F(D1,E2)、S3=F(D2,E1)。[2]四种表达从不同截面考察同一价值发生,并不是四次相互无关的价值生产。
这些关系分别提示怎样显露、怎样组织分量、怎样由意义与信息成立,以及怎样在运行与三界中走出。它们围绕同一个S3,让不同维度组合进入价值说明。本书不在这里重复全部价值理论,而是注意一个结构事实:价值可以从多种相互规定的关系中得到解释,不能被固定为脱离过程的评语。
四截面也不应排成先形成外观、再注入力量、接着获得意义、最后实践的时间顺序。一次具体活动中,这些关系可以同时改变并相互回写。若我们把它们硬排成四道工序,就会制造原模型并未要求的单向发生史。对好奇模型来说,这一提醒同样重要:分析切面不自动等于事件阶段。
例如,学习者尝试重新组织一组材料,其显露方式、可用力量、意义方向及实际步骤可以互相影响。一个新的操作改变材料怎样被看见,也可能改变何种信息成为亏缺。价值判断并非等待全部过程完成才从外部加入,它参与过程组织,同时又被过程改变。这使价值能够进入动力研究,而不只承担最后评分。
因此,新旧模型的承接应落在具体问题上。价值四三角帮助我们看见,价值需要从多个关系截面说明;好奇发生学则进一步研究,某种价值—意义—信息组合怎样在特定事件中被激发,并取得前发生的位置。前者提供理论基础,后者新增了发生类型与动力机制的要求。
二 价值 意义与信息怎样互相规定
S3—D1—E2成为本书第三组合,是因为好奇事件中有三个不能分开的变化:某个差异开始值得面对,一条尚未进入的意义方向开始显露,信息亏缺获得具体形状。三者不是先后独立完成的条件。何种信息算缺,取决于方向和价值;方向怎样形成,又受已有信息组织及其不相容关系影响。
设想一个人面对两种互不相容的解释。最初,他只想知道哪一种正确;比较之后,发现两种解释实际使用了不同问题单位。此时,价值判断不再只是选胜者,意义方向可能转为理解问题怎样被组织,信息亏缺也变成缺少能够连接两种单位的关系。第三组合体现的正是这种共同重组。
若把信息亏缺先定义完整,再由它机械推动意义与价值,便会漏掉上述变化。许多前发生中,人先有模糊牵动,后来才知道真正缺什么。同样,若把意义规定为一个已经完成的高层目标,再要求信息服从它,也会遮蔽目标发生。组合的作用在于保留相互规定,而不是替其中一项争夺永远优先的位置。
不过,相互规定也不能成为不分主次的理由。在某个时段,信息冲突可能最先得到明确记录;另一个时段,吸引的变化可能推动新的比较。研究可以说明局部主导关系,并观察它怎样改变。权重组合允许这种差异,但每个判断都需要材料,不能因为模型包含三项就假定三项同样清楚或同样强烈。
第三组合的成立还不足以单独识别好奇。兴趣运行中也有价值、意义和信息的相互规定。区别在于,相关意义通路是否已经运行,以及当前组合处在怎样的动力关系中。若忘记前发生边界,任何有意义的信息活动都可能被吸收为好奇。组合需要事件位置,事件位置也需要独立辨认。
因此,本书不会把C=S3—D1—E2直接当作好奇的充分定义。C标明一个承重组合;好奇的识别仍须独立考察特定通路尚未进入、相关信息亏缺取得牵引、意义方向及参与方式开始重组等事件材料。在此基础上,再检验双三角冲突是否参与了这种重组,怎样形成转换要求,以及后续是否获得可行试探。若前发生的独立证据已经成立而冲突证据缺席,就应保留对机制的反例或未决判断,不能倒过来取消事件。图式由此接受概念边界与过程证据的共同约束。
三 两套冲突三角为什么是新增模型
本书将A记为S2—D3—E1,将B记为S1—D2—E3,将C记为S3—D1—E2。三组覆盖S、D、E中的九项,每组各取一个S项目、一个D项目和一个E项目。这个结构很整齐,但整齐本身不证明它就是好奇的动力机制。组合的选择需要从所研究事件中的作用关系获得理由。
一个简单的组合计数就能说明这一点。如果只要求三组各含一个S、一个D和一个E,并且九项各用一次,那么按S1、S2、S3固定三组的位置,D的对应有六种排列,E也有六种排列,总共可以形成三十六种配对方案。若先固定C为S3—D1—E2,剩下两组仍有四种配对方式。由此可见,九项覆盖并不会唯一推出本书所选组合。
这并不是削弱模型,反而明确了模型需要承担什么。本书的选择有一个发生学理由:显露模态、优化约束与三界共同组织某种当前可维持的发生关系;显露规范、差异推进与能量共同组织差异如何被实际接近和展开。当两种组织不相容,价值、意义与信息可能获得新的配置。这一理由必须在多种案例中展开,而不能由组合计数替代。
同样,A也不等于全部过去,B也不等于全部未来。A中的三界包含正在形成的关系,B中的步骤和能量也可能已经稳定。将它们称为当前组织与可行推进,只是帮助理解作用差别,不能把两组切成静止与运动的两个实体。它们属于同一发生,其内部与相互之间都可能改变。
好奇的多元性便出现在这些具体不相容中。模态与规范可能冲突,优化与试探可能冲突,三界承接与能量组织也可能冲突。不同冲突可以叠加或相互抵消。某个事件中,少量新材料足以改变方向;另一个事件中,即使异常明显,也因路径和资源不能承接而没有前发生。这些差异要求机制分析超出统一的刺激强度。
模型也应回答为何不采用其他组合。答案不能只说现有组合看起来最美,而应比较不同组织是否更好地说明同一材料。如果另一种配对在某类事件中提供了更独立、更简洁的解释,理论就需要修订其范围或结构。SDE的互生原则允许新的关系发现,不能被用来保证某一具体组合永远正确。
这一点具有方法上的价值。我们可以把A、B、C当作待检验的分析框架,逐项记录其依据,再比较是否真的存在跨组不相容及第三组合改变。若只有在好奇已经被宣布发生之后,研究者才知道怎样填入A和B,模型仍缺少事前辨认能力。新增理论的责任,正是在这里变得具体。
四 激发之后还会回写
一个新的意义入口形成以后,A和B不会保持原样。原先被当作单件对象的材料,可能转为过程或场;原先追求最快答案的优化,可能改为保留必要差异;可行步骤、工具分工和投入方式也会改变。C的重组反过来改变前两组,才形成一个能够继续发生的过程。若只画到C出现,动力模型还没有完成。
这种回写可以有不同结果。成功进入兴趣后,新的比较、路径和工具关系可能稳定下来;未能进入时,失败也可能留下边界知识;暂存的问题则可能保留为后来重新开启的条件。不能只有成功才叫回写,也不能把一切经历都当作同等可靠的积累。候选、验证和正式修订需要分别保留。
SDE方法论对相互激发与回写的讨论,为这种理解提供了总体方向。[10]本书将其具体化到好奇事件:第三组合改变之后,哪些显露、运行和纠缠条件被保留,哪些被取消,哪些仍可在新情境中重组。发生力的持续性由此得到一个可研究的来源,而不必再回到一项被假定永久拥有的心理品质。
以两种解释的比较为例,参与者可能最终没有进入长期兴趣,却学会了先检查比较单位。这种变化是否形成能力,需要在后续事件中观察,不能仅凭他一次自述已经学会就确定。若更换材料和工具后仍能重新组织相应判断,回写的作用便获得更强依据。一次事件与跨事件能力在这里相接,但仍保留不同评价要求。
回写还改变了谁能够再次发生。问题史若只存在于某个工具内部,参与者离开后无法访问,组合能力可能难以迁移;若材料与理由得到可使用的保留,新的参与者也可能重新进入。发生力因此既涉及个体历史,也涉及公共条件和平台组织。竞争优势的积累不能脱离这些具体安排。
第二编至此为动力分析准备了明确的分工。主体性怎样显露,信息亏缺有哪些模态,意义、步骤、优化和能量怎样区别,新模型与价值发生学怎样承接,都已有了工作位置。第三编将沿两套三角逐步进入冲突本身:先说明各组怎样组织发生,再考察它们在哪里不相容,以及何种转换使好奇前发生获得具体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