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讲的方法只有三样:看日子,写判负,分问法。三样都能在自己家里做。
找一件你身边最近变了的事——家里换了一个规矩,单位改了一个流程,自己改了一个习惯。拿一张纸,排三行:
第一行:做法或东西变了的日子——买了什么、换了什么工具、开始怎么干。
第二行:规矩变了的日子——谁定了什么、写在了哪儿。
第三行:想法变了的日子——谁先说的那句话、哪一天开始觉得「不对」。
排完看三样:哪一行的日子最早(谁先动);另外两行隔了多久(多久跟上);这一次和上一次先动的是不是同一行(换没换手)。
排完以后,试着说一句「归根到底还是某某决定的」——看这句话能不能填进表里的哪一行。填不进去,那句话就是阀门,不是读数。
大多数人排完第一张表会发现两件事:先动的那一行和自己以为的不一样;三行的日子比自己记得的乱。乱是正常的,乱就是这件事还没有被读过。
下一次你要试一件事——改一个规矩,换一个做法,做一个决定——动手以前,写一张卡,四行:
一,我要试的是什么(一句话)。
二,多久(一个日子,不是「过一阵」)。
三,到那一天看什么数(一到三个能数的东西,不是「看效果」)。
四,出现什么算失败——数低于多少、什么事发生——就退回去。
写完把卡放在一个到那一天你一定会看见的地方。到了那一天,先看卡,再看数,最后才准说话。
这张卡做的事,是把判官从人换成字。很多人不愿意写第四行,因为写了第四行就可能真的失败。不写第四行的试,不是试,是等着自己解释结果。第四十三章讲的那句话——实践是场,不是标准——一张卡就是它的全部意思。
从附录戊里挑一句你最常说的,或者随便找一句道理——「知识改变命运」「性格决定命运」「细节决定成败」——问它三个问题:
它在答「是什么」吗?如果是,它给了那个东西自己的读数,还是说「其实是」别的东西?
它在答「怎么走到这一步」吗?如果是,它说的是这一回的先后,还是永远的先后?
它在答「为什么」吗?如果是,它说的是哪两样在别扭推第三样,还是永远同一对推同一样?
大半的道理会在第二问上露馅:它们把一回的先后说成了永远的先后。「知识改变命运」是某些年份的路;「性格决定命运」是把最后长出来的东西当成了起点。拆完了,这句话不一定错,只是你知道了它在哪一年对。
给不想从头读的人:每一卷一页,一页三段——它讲什么,它在面馆里是哪一件事,它留了哪句能错的话。
讲四个词——长出来的东西、走过的路、站着的土、写回来——和三种问法、两块地板。三样互相生,谁也不是老大;每一轮谁先动看日子;发现的方法教人找,发生的方法教人长。
面馆:开张那个月什么都没有;压面机进门那一年;女儿记外公的手艺记出一团死疙瘩。
能错的话:第一章的面馆是构造的,不是证据——这句话全书都欠着。
讲马哲的本体论站在一张什么桌子上:思维和存在两把椅子,中间一座叫实践的桥;两个先在(物质、目的)加一座桥。先显不是先在;「谁在先」问的是一个不存在的开头。
面馆:凌晨四点的锅;孩子什么时候会说「我」;女儿说妈是店和家之间的桥,老爷子说哪有两头;图纸被房子改。
能错的话:唯心的标签是发生学的探测器(第五章);东西、来往、我的顺序不会颠倒(第七章);图纸改动率大于零(第九章)。
讲从桌子上长出来的东西:社会存在决定意识、《提纲》、劳动、反映论、三个世界压成一个、异化、拜物教、阶级、余数。六根箭头他都写过,装成了金字塔;不缺箭头,缺量具。
面馆:媳妇管钱以后话变了;夹在账本里的便条;老爷子的手没传给女儿传的是厨房;照片和手;一家人三个世界;这店不像我的店;数钱的眼神;一个「我们」的出生日期;四条余数剩一条无主。
能错的话:十一条里没有一句问谁在先(第十一章,已核);共享的部分解释得比各自的少(第十四章);「我们」总在东西和来往之后(第十七章)。
讲辩证法——马哲最好的一台引擎,装错了地方:装进了事物里,写成了物质的属性。张力在三样之间;三条规律不可能错所以不是规律;辩证法能不能用于自然是错题;《矛盾论》说出了换手缺一把尺;两个王国是两岸。
面馆:两口子吵架的两种过法;面醒到时候自己会变;案板上的自然;谁来判主要矛盾;退休的舅舅。
能错的话:长久的东西里改形型占大头(第十九章);五次主要矛盾判定至少四次在后(第二十二章);换手多的人一年后新事多(第二十三章)。
讲历史唯物主义把引擎装进了一条路里:三个词各骑两样;六条路钉死一条;归根到底是阀门;必然是把未来当成现成的;国家是长出来的东西不是工具;撕掉记物的表会立起记人的表。
面馆:这家店的生产力是什么;第二家店走的不是第一家的路;舅舅永远对;舅舅的让步;墙上的规矩是谁的工具;自己人不分你我。
能错的话:十二个转折土或路先动不超过三分之二(第二十七章);五条趋势至少三条在窗口里成立而灭亡无一成立(第二十六章);消灭产权登记的政权二十年内必出人身登记(第二十九章)。
讲后来一百年八家怎么补马克思删掉的箭头:补一根,塌一面。恩格斯补反作用塌换手,列宁补组织先动塌主体,卢卡奇补主体塌自然,葛兰西补道理的世界塌得最薄,阿尔都塞补全部箭头删主体,法兰克福补心塌路,萨特与哈贝马斯各补一种路,科恩把箭头写成函数,拉克劳-墨菲把箭头剪断。
面馆:舅舅那句「归根到底还是钱匣子」;如果有人第一年就教外甥说「我们」;老板娘变成一串指标;街坊为什么听老板娘的;两声「打工的」;什么都看得穿的表弟;那天晚上的「我们」第二天怎么样了;两个表弟的两种说法。
能错的话:八家无一补而不塌,葛兰西记为「塌半」——读者不认塌半,预言就作废。
讲马哲落到中国:同握土和路,同漏形式和心;民、人民、公民三样东西;没有形式的线必然走到听从;领导条款是土的叙事进了形式;《实践论》是摆渡;一九七八是松动也是复制;实践唯物主义换了椅子,积淀说只积不翻;中国化是换土再发生。
面馆:老爷子读《提纲》说「这不是仁者二人吗」;店里的人、自己人、员工;自己人最后是不问账的人;写进账本第一页;试三个月看看;老爷子的手是积出来的;手艺怎么传到女儿手里。
能错的话:入线条件态度类占比上升、换划线人走形式为零、追认时滞超过两年(第四十章);领导条款无一例平稳删除政权照旧(第四十一章,开放);试点事先公布撤销条件的不到一成(第四十三章)。
讲机器把全世界已经写下的东西一次放到面前:找的完成,剩给人的是长;余数无主,「我们」里有机器,三号位上是人;自由是缠住、选择、点着,创造乘幸福;五条反问五步让步;留八放十欠四添六缺四;三件自然的事。
面馆:女儿问机器什么是好面馆;菜单是谁写的;我们店离不开它了;三个人谁自由;舅舅的五个问题;女儿的账最后一页;窗台上的盐粒。
能错的话:机器写不出一条没读过的做法(第四十六章,只判今天);乘积预测三证据不如两数之和则乘法作废(第四十九章);附录丙判负的至少一句(第五十章,本书未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