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店是全书的一根脊柱。五十二章各用了它的一段,这一页把四年排成一张表,每一行标出它被哪一章用了、读出了什么。它是构造的,不是调查——结语说过这个洞。它的用处只有一个:让「看日子」这件事有一张可以看的日子。
| 月 | 事 | 三样里的哪一样 | 用在 |
|---|---|---|---|
| 一月 | 开张,门口挂牌;街坊不觉得那是店,叫她「煮面的」 | 三样都薄 | 一 |
| 一月 | 舅舅第一次说「这店迟早关门」 | 没有窗口的预言 | 二十六 |
| 二月 | 老爷子熬汤的粗盐受潮,窗台上长出盐粒 | 自然的三样 | 五十二 |
| 三月 | 舅舅喊外甥「喂,打工的」,外甥应了一声 | 询唤:被叫出来的位置 | 三十四 |
| 全年 | 外甥收碗,碗是「别人的」 | 异化的第一层 | 十五 |
第一年没有先动的东西,因为三样都稀——不是「只有土」,是三样都薄。
| 月 | 事 | 三样里的哪一样 | 用在 |
|---|---|---|---|
| 一月 | 女儿交学费,家里算出还剩一笔钱;老两口吵了一架,丈夫说「你别揉了」 | 土,路 | 一 |
| 二月 | 媳妇的腰疼得直不起来;对面那家先买了压面机 | 土 | 一 |
| 三月 | 压面机进门(发票日期) | 长出来的东西先动 | 一、十 |
| 四月 | 媳妇改管收钱 | 路跟上(隔一个月) | 一、十 |
| 五月 | 墙上写「自己人不算工钱」;「自己人」的说法流行 | 土里的想法跟上(隔两个月) | 一、十、十六 |
| 春 | 一个老客第一次叫她「老板娘」,她愣了一下,答应了 | 三号位第一次显 | 七 |
| 夏 | 她开始给外甥派活 | 三号位写回前两个号位 | 七 |
| 七月起 | 每晚数流水,两口子看对方先看数 | 写回来(被记成拜物教) | 十六 |
| 八月 | 外甥为加班费和舅舅吵架;当晚在后门台阶上说「我们打工的」 | 一个「我们」的出生日期 | 十七、三十一 |
| 九月 | 隔壁小赵也吵了一架,两人在巷子里说好互相帮着说话 | 誓言 | 三十六 |
| 十二月 | 这条街四个伙计建了群,定了规矩,小赵当群主 | 组织、制度 | 三十六 |
第二年的读数:先动的是机器(长出来的东西);分工隔一个月跟上;想法隔两个月跟上。这是六条路里的一条——工具先、分工次、想法后——马哲钉死的那一条,在这一年对。
| 月 | 事 | 三样里的哪一样 | 用在 |
|---|---|---|---|
| 一月 | 女儿放假回家翻账,问「妈的工时为什么不在账上」;在账本第一页夹了便条「妈的工时也要记」 | 土里的想法先动 | 导论、十、十一 |
| 二月 | 「自己人不算工钱」划掉 | 长出来的东西跟上(隔一个月) | 十、十六 |
| 三月 | 排班换了,媳妇的工时开始记;第一本工时账记了三个月就废了,第二本才对 | 路跟上(隔两个月) | 十、十一 |
| 春 | 舅舅认了「女儿的话也起作用」,补一句「归根到底还是钱匣子」 | 补丁,阀门 | 二十七、三十 |
| 春 | 老两口为要不要再请人吵;女儿写「周末请钟点工,账上记」 | 张力在三样之间,改形 | 十九 |
| 春 | 老两口说「试三个月看看」;三个月后三种读法 | 检验放最后一格 | 三、四十三 |
| 夏 | 店上了平台;平台排班定价扣点;媳妇说「这店不像我的店了」 | 认识的必然成了新主人;异化 | 十五、四十九 |
| 夏 | 舅舅:「已经不是原来的面馆了」 | 改形被读成灭亡的开始 | 二十六 |
| 秋 | 女儿画店面改造图,动工后改了三处(煤气管、老张的腰、机器宽六厘米) | 目的在路上被写回 | 九 |
| 秋 | 半年后媳妇想扩店、丈夫想歇——两边换手 | 换手 | 十九 |
| 秋 | 连锁店开在街上,便宜两块;半年后关了 | 霸权 | 三十三 |
| 冬 | 女儿想把外公的手艺记下来,写了三页,做出死疙瘩;外公说「纸上写不下」 | 发现的三前提 | 三、十三 |
| 冬 | 女儿揉面一个月,第二十天不用想了 | 认识是长出来的 | 十三、四十二 |
| 冬 | 女儿把余数拆成四条,剩一条无主 | 余数无主 | 十八 |
| 冬 | 店快开不下去,媳妇去了一趟庙,回来说「再撑一年」 | 心里的世界写回路 | 十四 |
| 年底 | 表弟要走,问机器算谁的,吵三天;女儿写出资表 | 登记回来 | 二十九 |
第三年的读数:先动的是女儿的道理(土里的想法);规矩隔一个月跟上;排班隔两个月跟上。和第二年反着的一条路。两年之间,先动权换了一次手。
| 月 | 事 | 三样里的哪一样 | 用在 |
|---|---|---|---|
| 春 | 第二家店在写字楼多的街上开张:先有那条街的街坊,再定菜单规矩,最后买机器排人 | 六条路里的第三条 | 二十五 |
| 春 | 规矩翻了一倍,随规模长 | 国家不消亡,改形 | 二十八 |
| 春 | 女儿用会说话的机器写新菜单;问它「什么是好面馆」,它答两千字,没拉过一根面 | 全在场;找的完成 | 四十六 |
| 夏 | 舅舅退休;女儿让他在门口摆桌子,每月换一样卖;第三个月有人专门来找他修手机 | 自由时间量场,换手量节拍 | 二十三、四十九 |
| 秋 | 新账本第一页写「本店一切事,老板娘说了算」;「三年轮一次谁管账」划掉;女儿当监账 | 形式中央的洞;同日三件 | 四十一 |
| 秋 | 老板娘说「我们店现在离不开它了」 | 复合主体 | 四十八 |
| 年底 | 菜单卖得好,多出一笔;四家争 | 余数归谁 | 四十七 |
| 年底 | 女儿把四年的账合成一页:留下的、放掉的、欠的 | 结算 | 五十一 |
| 年底 | 舅舅提了五个问题,老爷子说「看第三年谁先动,让表弟读账」 | 顶住战 | 五十 |
第四年的读数:第二家店走了第三条路(土先动);四年里六条路走了三条;先动权换了两次手;写回来的东西里,有一样不是人(机器写的菜单也写回了这家店)。
先动率:四轮里(第二年机器、第三年道理、第四年街坊、第四年机器写菜单),路或吃饭穿衣那一头先动的两轮,想法或街坊先动的两轮——一半。
换手率:四轮之间换了两次手。
回写时滞:先动的那一样到另外两样跟上,一到两个月。
这三个数是这家店的,不是世界的。第二十七章把同样的三个数写成了十二个历史转折的规则;这一页是那套规则在一家店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