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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缓解不是治愈,也不是所有人的义务

希望需要真实的条件,不能靠把限定条件删掉来扩大。

一、先区分预防、管理与缓解

原稿多次使用“逆转”,希望打破一旦患病就只能等待恶化的想象。这种希望有价值,但需要更准确的词语。降低尚未患病者的发展风险、改善已经患病者的管理,以及达到某些2型糖尿病缓解标准,是不同问题。把它们都称作逆转,会使一项研究的结果被错误地借给另一群人。

DPP研究考察的是高风险、尚未达到糖尿病诊断的人群中,生活方式干预或二甲双胍能否减少或延缓糖尿病发生。[12] 它支持预防与支持的价值,不是证明所有已患糖尿病者都可停药。研究对象一旦被换掉,原本真实的结果就可能变成不真实的许诺。

二、DiRECT证明了可能,也保留了条件

DiRECT在特定的2型糖尿病人群中,通过由基层医疗支持的结构化体重管理计划,观察到了部分参与者达到缓解。[13] 这使“任何生活与体重管理都不可能改变病程”的说法站不住脚,也说明支持不应只停留在一句少吃多动。

但它不是人人适用的家庭禁食处方。参与条件、专业监督、药物管理、食物重新引入和长期支持,都属于研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把这些条件删掉,只保留“减重后停药”,就不再是在介绍研究。未达到缓解的人,也不能因此被认定为缺少意志或未能掌握三律。疾病差异与支持条件,不能被一个成功率抹掉。

三、为什么专业共识选择“缓解”

2021年国际共识使用“缓解”而非永久治愈,通常以停止常规降糖药物至少三个月后,糖化血红蛋白仍低于6.5%作为判定依据,并强调持续观察与尚待研究的问题。[14] 这是一套用于专业判断的定义,不是鼓励患者为了获得缓解称号而自行停药。

选择这个词,是承认改善可以真实发生,同时承认高血糖可能再出现、既往风险仍需关注,长期结局也有不确定性。一个严谨的词比一个响亮的词更能保护希望,因为它不要求现实永远符合宣传。希望可以建立在部分改善、持续支持与可修正的目标上,不必只有彻底治愈这一种形态。

四、需要治疗的人不比缓解者失败

设想一个教学情境:两位患者共同参加支持项目,其中一位达到缓解,另一位虽有改善却仍需要药物。如果项目只庆祝前者,后者可能把真实进展看成失败。这样的评价将一种临床状态变成了道德等级,既忽略病程差异,也可能诱使人为了获得认可而减少必要治疗。

本书主张把个人进展写完整:风险有没有得到更好管理,症状与负担有没有被处理,是否建立了可持续的支持,生活中哪些事情重新成为可能。缓解是某些人可以讨论的重要目标,但不是每个人必须完成的主体性考试。没有达到缓解,不等于没有发生有价值的重建。

五、不要用极端行动购买一个称号

禁食、快速减重或自行改变治疗,对不同人有不同风险,尤其需要考虑正在使用的药物、糖尿病类型与其他健康情况。[9][11][39] 本版撤去原稿中脱离安全评估的激进操作设想。读者不应把饥饿、虚弱或酮体变化理解为身体正在恢复自由的必经证明。

发生学关注条件,便应承认专业支持也是条件;关注差异,便不能让所有人走同一条路;关注幸福,便不能让缓解的名义成为新的羞耻来源。真正值得扩大的是可靠帮助的可及性,而不是对结果的无条件承诺。让更多人获得可改善的机会,与声称每个人都能够被逆转,是两件不同的事。

带走的话:缓解可以是目标,不能成为自行停药的理由,也不能成为评判患者的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