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著母题 · 德麦国际专著第 240 号
《从因材施教到超材创造》
因材施教是发现学的教育，AI正把它做到极致；教育的新使命是设计让新材长出来的结构，设计土，不设计孩子。
一、它推翻的默认看法
被推翻的是“好的教育就是因材施教”这句话的充分性。书中承认这是两千多年里教育最体面的理想：它反对一刀切，承认差异不是缺陷，把“先看人”作为起点，本书不打算从批评开始。但它藏着一个没有写出来的前提，即“材已经在那里了”：看清材、顺着材、养成器，三个动作都在对待已有的东西。在路大致清楚的世界里，这是极好的办法；当看清材这件事机器能做、而且做得比大多数人好时，教育还剩什么是人的事？作者的回答是：材不是等着被发现的，是在结构里长出来的。由此，AI时代的竞争力也从“1到N”（把已有的1展开）移向“0到1”（让一个新的1发生）。书中特别划了三个不是：不是反对因材施教，不是说人人都该当发明家，不是说AI永远做不了0到1。
二、母题怎样立起来
作者先给出一把尺子，用来量任何一件事：它是本来就在那里等着被找到的（发现），还是在某片土里沿着某条路一点点长出来的（发生）。第一步，用这把尺子量因材施教：它的“材”是被发现的，伯乐与千里马即此意，韩愈“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第二步，写AI怎样把它做到极致：每个孩子一位AI家教，布鲁姆的“两个西格玛问题”被解开，所以“1到N该交出去”，这是好事。第三步，指出极致之后的代价是“越精准越封闭”：一个被看得太清楚的学生，被锁进已有的1，画像里没有的东西（如阿拓拿旧摄像头做的数自行车装置）无处登记。第四步，转向新问题：AI时代的人才面对的是新问题、难问题、怪问题，旧框架失效的那条缝只能先遇到才谈得上解决，能力是遭遇出来的，诊断不出来；其中谁来判断这个新的1值不值得成立，仍要人来承担。第五步，立“超材”：借超材料的比喻，同样的成分换一种设计过的结构会长出原来没有的性质，所以未来的人才不是先天的料，而是人、AI、问题三要素的结构里长出来的能力。第六步，落到设计：教师从伯乐变成结构的设计者，设计的是土而非孩子。落点是“因材施教发现自然之材，未来的教育设计超材”。
三、核心构念
- 发现与发生：量任何一件事的尺子，一件事是等着被找到的，还是沿着路在土里长出来的。
- 形状、路、土、回写：发生的四个词，形状是长出来的可识别的样子，路是一串不同，土是缠在一起的环境，回写是长出来的东西回头改土改路。
- 自然之材：先天带着、靠发现与加工的料；对应因材施教。
- 超材：性质来自结构而不来自成分、在人、AI、问题排成的结构里长出来的能力。
- 结构三要素：人、AI、问题；涌现指单个人、单个AI都没有的能力。
- 0到1与1到N：让新的1发生与把已有的1展开；AI接管后者，人守住前者及对“值不值得成立”的判断。
- 越精准越封闭：个性化做到极致后，被看清的路反而锁住新的1。
四、全书骨架
五编四十章，另有前言、导读、导论、结语、附录与后记。第一编“旧使命的终点”写因材施教的伟大、材是被发现的、发现与发生的量尺、AI个性化的极致、1到N该交出去、越精准越封闭。第二编“0到1”写新问题、三种1（新知识、新技术、新艺术）、先遇到才谈得上解决、能力是遭遇出来的、谁来判断这个1。第三编“材的发生”写材不是先天的（没有微积分就没有那一类数学天才，电影造出了导演）、自然之材与超材料、性质来自结构。第四编“超材教育的设计”写问题、人与AI分工、涌现、教师、课程、评价、回路，并以一个学期的模拟收束。第五编“边界与未来”写设计不了的部分，以及家庭、学校、社会的新分工。每章末有“带走的话、小账、想一想”。
五、关键案例与证据
- 全书所有案例都是模拟的综合案例，人物、学校、数据均为虚构，作者明说只用来推演，不作证据。
- 周启明老师班里的冉冉与阿拓：一个被系统看得清楚，一个画像里没有他放学后做的东西。
- 钟老师的笔记本、小宇的纸板城市：用来立“被看见”的力量与被平均掉的代价。
- 折纸与竹签桥：同样的材料只改排列，来说明性质来自结构；“先看塌的，再给折法”的小规矩。
- 两个软件小组：同样的人，因结构不同（分任务与认领问题加站会）而能否应对新问题不同。
- 真实材料仅转述大意并标〔待核〕：《论语·先进》子路冉有问、《学记》“道而弗牵，强而弗抑，开而弗达”、布鲁姆1984年两个西格玛。
六、碰撞接口
- 可抽出的命题：（1）若教育的前提是“材已在那里”，则AI把它做到极致之后，只剩下1到N；（2）凡新的材，皆不是发现的，而是在人、AI、问题的结构里发生的；（3）设计的对象是土，不是孩子。
- 可相撞的方向：与个性化学习、自适应教学类题相撞，可撞在“看清”本身是否就是锁定；与人才观、天赋论类题相撞，可撞在“没有微积分就没有那一类数学天才”；与AI接管知识工作类题相撞，可撞在判断“值不值得成立”由谁承担；与教师职业类题相撞，可撞在伯乐变成结构设计者。
- 站内邻书：第324号《SDE教育发生学导论》，同向，教育的发生学底本；第187号《普通人都能明白的弗莱雷》，同向，可对撞“谁有权设计”；第221号《邬燕琴讲陶行知：普通人都能懂》，跨界，可对撞做与学；第162号《普通人都能明白的皮亚杰》，跨界，可对撞发生与建构。
七、边界：什么情况下算错
书中自己给出三种推翻条件：其一，若能证明“新的材”其实都是先天就有、只是后来才被发现，则“超材”站不住；其二，若在没有现成答案的新问题面前，经长期个性化培养的学生并不比其他人更差，则“因材施教会把人锁进已有的1”要收窄；其三，若AI在没有评判标准的新问题上能稳定、独立地判断新东西值不值得成立，则“人要承担判断”要重写。作者还承认比喻的限度：纸塌了能重折，孩子的一学期不能；真实班级里“结构起了作用”只能当线索，不能当定论；设计权若不受约束会变成新的压迫。全书案例为模拟，不能构成证据，这也是附录二所列的最弱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