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著母题 · 德麦国际专著第 273 号
《与神同乐同哭》
乐与哭不是先有再倾诉，而是对着一个「你」说出口时才生出来的；这个「同」往外扩，就长出文学艺术。
一、它推翻的默认看法
书里批评了三种看法。第一种是把情绪当作人先有、再拿去告诉神的东西，诗篇于是成了情绪的容器；书中的说法相反，乐与哭是对着「你」说出口时一起生出来的，情绪的出口原来是说出口，而不是一扇逃离苦的门。第二种是艺术的两个老回答：模仿说（世界在那里，艺术照着描）与表现说（感情先有，再倒出来，如「情动于中而形于言」）。书里给第三种：对着「你」开口，话就有了方向与形状，再做成别人也能走进来的形式，艺术是为「同」长出的形式。第三种是学界对哭诉诗翻转处的补桥：后面唱、前面哭之间，学者们一百年来补一个原因（如圣殿祭司的救恩神谕）。书里认为补不上，缺的不是原因，而是一个「你」。此外，把神想成冷漠记账者的传统也被动摇：诗篇里的神会笑、会喜悦、会担忧。
二、母题怎样立起来
起点是一个读法：不看内容，只看每首诗在对谁说话。诗篇里有讲道的「他」、招呼众人的、对自己说的声音，底色却是对「你」说的。第二十三篇是例子：青草地与水边，神是「他」，一走进死荫的幽谷，就变成「你」，「因为你与我同在」正是在转成「你」的那一刻说出的。由此得到第一步：好日子里人可以讲神，到了最黑的地方只能对着神说。第二步，同哭：第八十八篇从头黑到尾，没有转弯，却句句对着「你」；问「为什么」「要到几时」是靠近，不是远离；最难听的话（第一百三十七篇的摔婴孩）也被编进书，没被赶出去；眼泪被装进皮袋，不是擦掉，是收好。第三步，翻转处的那道缝：第二十二篇前哭后赞美，中间只有「你应允了我」；补桥说有三处补不上，没有抄本留下那句神谕，翻转发生在同一口气里，第八十八篇根本没有神谕；且最好的一句也只是「我与你同在」，装的是一个「你」。第四步，同是两头的：神有笑、忧、「甚愿」，同不是交易，第五十篇神自己反驳献祭是送饭，这个同在十字架上到了最重处。第五步，往外一扩：平行体、字母诗、叠句、「交与伶长」、五卷编排与第一百五十篇只剩合奏，都是为了让别人也能走进来。母题由此立起：同哭同乐往外一扩，就是艺术。
三、核心构念
- 「你」：诗篇的底色是第二人称，乐与哭在对「你」说出口时才有；全书从这一个字读起。
- 同：人与神一起哭、一起乐，两头都动心；区别于交易与讨好。
- 那道缝：哭诉诗里哭转为唱的翻转处，书中读作缺的是「你」而不是原因。
- 借来的嘴：诗篇是一个人的哭借千万人的嘴说出，人的话也成了神的话。
- 艺术是为「同」长出的形式：第三种艺术起源说，相对于模仿说与表现说。
- 先同在，后教导：把诗篇读法放回日子，先说「我」，再对「你」说，最后和「我们」一起唱。
四、全书骨架
六编三十八章，另有结语、参考书目、四件附录与后记，约19.6万字。第一编「对着一个『你』说话」，看人称、问「为什么」、人的话怎么成了经、标题与编层；第二编「同哭」，从第八十八篇到悔罪诗与恨话；第三编「那道没有桥的缝」，以第二十二篇和第七十三篇为核心，讲补桥为什么补不上；第四编「神也笑，神也忧」，转过头来看那一头的「你」，并及十字架上的第二十二篇；第五编从一个人的哭到一首大家唱的歌，回答文学艺术怎样发生；第六编放回日子里，涉及教育与创作。本书是「SDE发生学重读圣经」系列二十本中的第十本。
五、关键案例与证据
- 第二十三篇与第十九篇的人称转换，第一百三十九篇的躲不开。
- 第十三篇只隔一个「但」字，第八十八篇十八节停在黑暗，第四十二、四十三篇三遍叠句，第五十六篇的皮袋。
- 第二十二篇的希伯来文语序（句末为「你应允了我」），贝格里希的祭司救恩神谕说与其三条反驳。
- 第七十三篇为诗篇正中，「然而我常与你同在」的「常」字。
- 第二篇的笑、第一百零四篇的喜悦、第七十八篇的担忧、第五十篇的反驳献祭。
- 平行体（洛斯1753年命名）、五卷末尾颂赞、第一百五十篇六节没有「我」与「你」。
- 附录四逐章核对出处，共改正七十处，多数是经文引文的一两个字，少数是说得太满的话。
六、碰撞接口
- 可抽出的命题：凡乐与哭，皆在对一个「你」说出口时才发生，而不是先有再倾诉；翻转缺的不是原因而是「你」，「你」一回来，缝就自己合上；艺术不是模仿也不是表现，而是为让别人能一起走进来而长出的形式。
- 可相撞的方向：与表现说、模仿说两种艺术起源理论相撞；与宗教心理学和哀伤研究中的「独自消化」「倾诉」说相撞；与形式批评、口头文学理论相撞，可撞点在「形式是否先于群体而生」，书中第一条推翻条件就指向这里。
- 站内邻书：第10号《论自由》，同向，是燕群与王德生的前作，书中明确提到；第280号《路加·约翰·使徒行传》，同向，同属圣经重读；第200号《第三声喊：理念界的我》，可对撞，「我」与「你」的呼喊；第179号《为何他们会吵架？》，跨界，可与同哭的关系对读。
七、边界：什么情况下算错
附录三给出五条推翻条件：若证明诗篇形式最早是为独自默念而设计，第五编核心收缩；若证明哭诉诗原为第三人称叙述、后才改成对神说话，第一编站不住；若发现抄本确在翻转处记着具体解决办法而非「我与你同在」一类，第三编重写；若逐篇统计证明五卷里哭诉诗与赞美诗没有明显走向，第二十八章收回；神是否动情在神学上本有争论，读者若认同神不动情，可把「同是两头的」读作对诗篇文字的描述。作者自认最弱的一处是五卷编排走向，依据学者的一般观察，没有自己逐篇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