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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编 主体接到什么上,还装不装得回来·卷序

卷 序

这一卷七章,把四条拆法的后两条一起处理:接和叙。

前两卷问的是同一个问题的两半:人是怎么被弄成现在这样的。卷一说被造,卷二说被泡。

卷三问两件新事。

第一件:人接在什么上才成立?

把手机拿走,一个现代人记不住电话号码、不认路、不知道明天几点有会、付不了钱。把文字拿走,人类的绝大部分知识当天消失。把眼镜、助听器、起搏器、胰岛素拿走,很多人活不下去。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东西到底是“外物”,还是“人”的一部分?

卷一卷二默认的是:有一个人,然后有一堆东西围着他、造他、泡他。卷三前五章要拆掉这个默认——人从来不是先完整了再去用工具的,人是靠身体外面的东西才成为人的。

第二件:拆散之后,还装不装得回来?

这是全书那笔欠账的正面战场。二十位里,只有最后两位认真尝试过往回装,而且用的是同一个办法:故事。

七章的顺序:

第 14 章 哈拉维——人和机器混着的那个东西。她 1985 年说:这条界线本来就不存在。全书第一个把“被拆开”当成机会而不是损失的人。

第 15 章 拉图尔——减速带和交警干的是同一份活。事情从来不是只靠人办成的,而一个说法之所以可靠,不是因为它对应真相,是因为它接在一条可以被追溯的链上。

第 16 章 哈金——给人分类,被分类的人会照着变。全书离发生学最近的一章,也是“回写”这件事最精确的一次描述。

第 17 章 斯蒂格勒——记忆一直在身体外面。从绳结、刻痕、账本到硬盘,人一直把自己的记忆外包出去,而外包出去的东西现在归别人所有。

第 18 章 海勒——我们是怎么变成“后人类”的。她追的是一个具体的历史:信息在什么时候被说成可以脱离载体的东西。

第 19 章 利科——一个人是一个还在讲的故事。全书唯一一次认真的重装尝试。

第 20 章 罗蒂——把人缝在一起的是故事,不是道理。全书最后一章,也是这批人里唯一一个明确说“我们应该少讲理论多讲故事”的人。

前五章是接,后两章是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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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件事要在开卷说明里交代清楚,因为这一卷不只是接着写,它要处理这本书自己的问题。

第一件:预判的三位全在这一卷。

导论预言一预判会拿高分的三位——拉图尔、哈金、利科——全部在卷三。而预言一已经在第 12 章判负了(数量超了,名单也错了)。

所以这一卷的读数有双重意义:它既是对这三位的评分,也是对那个预判到底错在哪儿的检验。如果这三位真的得分很高,那说明预判的名单没错,只是漏掉了另外四位;如果他们得分平平,那说明预判从根上就错了。

第二件:尺子本身要被审。

卷二结算留下了一个冲着本书自己来的问题:

如果一批做实事的人(萨义德、卢曼、吉登斯、鲍曼)比一批思想更深的人得分高,那这把“三句话”的尺子量的到底是什么?是深度,还是可操作性?

用一把量可操作性的尺子,去给二十位哲学家排名,公不公平?用它得出的那句“后现代只是主体发生学的萌芽”,还站不站得住?

这本书不回避这个问题。答案放在第 20 章之后的卷三结算里,在预判的三位出场之后。

第三件:这一卷离今天最近。

人机接合、分类回写、体外记忆——这三件事不是二十年前的议题,是今天每个人每天都在经历的事。卷三的很多段落会读起来像在讲这个月的新闻,而它们写于三四十年前。

这件事本身值得留意:一个判断的价值,有时候要等条件长出来才看得见。第 13 章已经在德勒兹身上看过一次,卷三会再看几次。

而它对本书是一个提醒:那三句话的读数,也许同样要等条件长出来,才判得准。

© 德麦国际出版社 · 王德生《后现代的 SDE 解构》· ISBN 979-8-90690-0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