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著母题 · 德麦国际专著第 201 号
《普通人都能懂的拉康》
拉康在现实、理念、自我三界各证了一遍“我”是从外面显影出来的,又用“永远”“已经”“不可能”三个词把它封上。
一、它推翻的默认看法
被推翻的看法有两层。一层是笛卡尔“我思”、费希特“我设定我”那种自己给自己作证的“我”,证人、书记员、被告是同一个人。拉康已经把它拆掉:“我”不是本来就在那儿的,是被外面做出来的,被一面镜子,被一套话,被别人的想要。本书接这一半,并还他公道。另一层是对拉康自己的默认读法:镜子、大他者、欲望的缺,被当成不变的结构,网上流传的“你想要的其实都是别人想要的”“卖的是让人一直想要的缺口”就是这类顺口的话。本书指出,他在每一块地上证出一场发生之后,又配了一个“在场的机制”,把它写成了事先装好的机器。用本书的话,他是“三界之我”的发现学,是承认发生却给发生配一个固定机制的“发现学的发生”。书的总判词是:他拆掉了坐在正中间的人,却把那把椅子留在了正中间。
二、母题怎样立起来
起点是反差。他的一生是发生:醋商家的长子,位子先于人到;埃梅案里“你受不了的人,正是你想成为却没成为的样子”;他的名字、学会、学派全是争出来的。书里却说名字出生前已写好、结构没有作者。1949年“永远”第一次落下,1950年代“已经”,1960年代以后“不可能”,门在他四十八岁以后一扇一扇关上。
第二步是他接手的题:从笛卡尔、费希特的“我是我”,到黑格尔第四章,再到科耶夫把一个具体的人换成一片说话的场,拉康在科耶夫课堂上坐了六年。第三步,口述给出总纲:主体性是整个显露在三号位上的侧重显影,即分布、场、美,拉康分别从现实、理念、自我三界做了证明。书称这是三个互不相干的证人说同一件事。
第四步逐界取证,用“同一支笔”的找法,在同一人的文字里并排放发生的口气与发现的口气。镜前一认是发生,却加了“永远”和盔甲“僵硬”;词先于意思、位子在出生前写好是发生,却被“已经”封掉网的来历;欲望是别人的欲望是发生,却写成“存在之缺”并封上“不可能”。每一处书都做试刀(要是没有镜子呢、网是有历史可续修的、缺还是差)。第五步追病根:他想让精神分析像科学一样稳,所以非封口不可,这是理解而不是开脱。最后把刀转过来,给 SDE 写死法:图纸被当成机器,就成了第二个拉康。
三、核心构念
- 三界之我:现实界一面镜子、理念界一套话、自我界一份别人的想要,三处共同显示“我”是从外面显影出来的。
- 发现学的发生:承认它在发生,却给这场发生配一个“在场的机制”,这是整套书的通名,在本书立下。
- 三个封口词:“永远”封镜子,“已经”封话,“不可能”封想要,分别指向将来、过去、别样。
- 同一支笔:并排放同一个人文字里的发生口气与发现口气,用来找接缝。
- 差与缺:欲望若是差,可以是推着人走的泉;写成缺则成了补不上的洞。书只改一个字,改回他先用的“差”。
- 河道与运河:踩出来的斜线被铺上石板,后来人以为路是设计时画好的,比喻发生被写成事先挖好的结构。
- 会顶嘴的人镜:唐太宗的“以人为镜”,拉康只留下铜镜,差一面会顶嘴的镜子。
- 修订程序三句:大他者有了作者之后,防止新的“已经”的程序。
四、全书骨架
十二编七十二章,另有前言、导读、导论、结语、参考书目、九件附录与后记。第一编讲一生与人生序列表,第二编讲他接手的“我是我”到“我是他”。第三编是总纲三界之我,第四至六编依次取证现实界(镜子)、理念界(话)、自我界(想要)。第七编是钉子,即三界之间的九格表与被划开的主体,第八编与中国老话相遇(以人为镜、正名、可欲之谓善)。第九编是总解构,含辩护人、判词、五处替换、死法、给 SDE 自己写死法。第十编写身后与论敌,第十一编写 AI 时代,第十二编落到教育、健康、事业。
五、关键案例与证据
- 埃梅案:1931年刺伤女演员,1932年博士论文,后来埃梅的儿子躺上拉康的躺椅。
- 许棠的一天:孙女、小许、小棠,三个都是她,没有藏在底下的另一个她。
- 试刀“要是没有镜子呢”:没有清楚铜镜的古人、盲童、肯尼亚的孩子;温尼科特的母亲之脸,特罗尼克的静止脸实验。
- 索绪尔式的两扇一模一样的门(“男士/女士”)、口误、输入法接话。
- 家谱预排的“承”字,对应续修的家谱,用来反驳“只许改写历史,不许改写网”。
- 同一年隔两个月的《阳具的意义》与《治疗的方向》,对同一样东西用了“差”与“缺”两个字。
- 唐太宗在魏征去世(643年)时说少了一镜;孔子“名不正,则言不顺”。
- 附录三给出原文证明卡与引文核验总表,附录九细读十一篇原文。
六、碰撞接口
- 可抽出的命题:
- 凡既证明了“我”由外部显影,又为这一显影配上永远、已经、不可能之类的时间词者,皆把发生写成了机器。
- 欲望若被写成“缺”,则只能轮回;写成“差”,则可以是往前走的泉。
- 一个由外部做出的主体,若其外部(大他者)有作者和修订程序,则“已经”不再是命运。
- 可相撞的方向:与发展心理学和婴儿研究(镜子不是唯一一路)、语言学(词先于意思,网是否可续修)、社会学与消费研究(欲望的模仿)、AI 对话系统的迎合(两面只会点头的镜子)相撞。可撞点是“结构是日期还是结构”的辩护,以及“缺”与“差”能否被实验区分。
- 站内邻书:第156号《主体发生学的开启》(同向,同在主体发生学一线);第136号《普通人都能懂的黑格尔》(同向,书中专章讲黑格尔第四章);第196号《普通人都能明白的巴迪欧》(同向,巴迪欧出自拉康的研讨班);第143号《普通人都能懂的马克思》(同向)。
七、边界:什么情况下算错
判词只管1936年到1966年的文字,不涉及晚年的公式和结;引他的话都是转述大意,结构描述须逐条对原文核,附录八列出最弱处与推翻条件,第54章有三条、第50章有给拉康的五条。作者自认的毛病有二:许家三代是镜子不是证物,中国老话只能借一个方向。依论证,母题依赖“镜子是结构,不是日期”这一最强辩护不能成立:若证明他的“永远”“已经”“不可能”只是修辞,而理论上始终允许改写网与重写位子,则“封口”的判词失效。另外“发现学的发生”能否成为通名,也尚待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