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STERN PHILOSOPHY · POSTMODERN VERTIGO & THE WAY THROUGH

后现代的迷茫与救赎Postmodern Vertigo & the Way Through

后现代的全部力量,来自一个真判断。它的全部虚无,来自后面那一步——而那一步是空的。Postmodernism's whole force comes from a true judgment. Its whole nihilism comes from the next step — and that step is emp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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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栏层级:四症各占一节,各诊一症;一节写清那个跳跃;三步开方;收官一节回到七万英寻深的水。每症写清表征、发生路径、为什么不是偶然,并照本站惯例附证伪条件。Hierarchy: four symptoms, one diagnosis of the empty step, three steps out, and a finale — with falsification terms.

后现代的三段论THE POSTMODERN SYLLOGISM
TRUE

没有任何东西是先验地在那儿的。Nothing is there a priori.

这是对的。而且是这两百年最重要的一个判断——从康德到尼采到海德格尔到德里达,一环一环把它拆到底。本站三十环,从头到尾在验证它。This is right — the most important judgment of two centuries.
这一步是空的THIS STEP IS EMPTY
FALSE

所以没有任何东西是稳定的。Therefore nothing is stable.

这不跟着上一句来。而整个后现代,从这个空格里掉了下去。This does not follow. And the whole postmodern fell through that gap.

"不是先验的"和"不可能"之间,隔着整个发生。Between "not a priori" and "impossible" lies the whole of genesis.

迷茫 · 四症
同一个动作,四种说法One move, four idioms

四症共享一个结构:先拆掉先验的在场(这一步是对的),再得出"稳定不可能"(这一步是跳的),然后在自己脚下悄悄放一块石头(这一步不许你查)。Four symptoms, one structure.

迷茫之一
一切都是解释ALL IS INTERPRETATION
尼采 → 罗蒂 · 真被换成了好,而"好"这把尺是自带的尼采 → 罗蒂

尼采是三十环里唯一一个提前指出自己接缝的人:「假定这也只是解释——那好,那更好。」(《善恶的彼岸》§22)而翻过一节,§23 的第一句是:「像我所把握的那样——还没有一个人在思想里哪怕擦过一下。」

一节之隔。"那更好"是一个价值判断,他用它关掉了一个认识论问题——尺子从"真"换成了"好"。而"更深、更强、更健康"这把尺,那个对每条价值判断都索要出身证明的人,从没问过它一次

症状:从此,一个说法不必比别的更真,只需要更有力、更解放、更有生产力。而"更"这个字,是谁在量?

迷茫之二
一切都是权力ALL IS POWER
福柯 · 锯断了所有能做判决的尺,然后做了判决福柯

「权力无所不在——并不是因为它囊括一切,而是因为它来自一切地方。」这一手取消了外部:没有一个地方是不在权力关系里的。而一个没有外部的概念,没法被证伪。

你说这里没有权力?那说明它运转得最好。你说这人是自由选择的?那个"自由选择"的主体正是这套装置生产的。你说你反抗了?抵抗从不外在于权力。每一条反驳的路上,都站着同一个答案。

而哈贝马斯那一击叫 cryptonormativism你凭什么说规训是坏的?《规训与惩罚》每一行都在判决——"驯顺的身体"、"灵魂是身体的监狱"。而能做判决的尺,你一根一根都锯断了:自由是装置生产的,人是近来的发明,理性和它的他者是一起划出来的,进步是权力的自我描述。

症状:批判越彻底,批判者越没有立足之地——而他照样在判决。

迷茫之三
一切都是文本ALL IS TEXT
德里达 · 为逃出而设计的不占位者,被供上了位德里达

「延异既不是一个词,也不是一个概念。」——这是三十环里唯一一次,有人为了逃出序列而做了工程设计。每一条可能的封锁都被预先拆掉了:你说它是本原?本原正是它拆掉的。你说它存在?它不存在,它甚至不是。

而接缝不在文本里——它在耶鲁。那个被设计成"不占位"的东西,从 1966 到 1990 年代占据了英语世界人文学科最中心的位置:一个学派、一套行话、一条职业阶梯。

而这不是他的失败,是序列最彻底的一次胜利——因为这一次机器不需要作者配合。前二十七环都要作者亲手把介生态说成秩序态;德里达什么也没升格,制度替他做了。升格不需要作者,升格只需要引用。

症状:一个不发判决的装置,能拆掉一切,也能被一切吸收——包括被拿去写职称论文。

迷茫之四
一切都是对话ALL IS CONVERSATION
罗蒂 · 会客厅免检,而门口站着一个决定谁算"我们"的人罗蒂

他砸了镜子——把"心灵是自然之镜"显形为一副十七世纪画出来的画(笛卡尔发明内部剧场,洛克把认识变成准机械过程,康德把"给表象奠基"变成哲学天职)。「哲学的核心问题是知识如何可能」这句话有生日:1781 年。

那结束之后干什么?「人类的对话」。不再有仲裁者,只有一群人接着聊。

而会客厅里坐着谁?"我们"。——我们自由主义者、我们后哲学文化里的人、我们二十世纪末的北大西洋资产阶级民主国家的知识分子。最后这一串是他自己写的:他公开自称种族中心主义者。

而这恰恰是接缝,不是豁免。它把"你凭什么"转成了"我承认我没有凭什么",然后接着说下去——这是休谟那个动作的二十世纪版本:反例是真的,但不值得改准则。

症状:一个宣布"没有仲裁者"的会客厅,门口有一个仲裁者——那个决定谁算"我们"的人。

一诊
那一步:跳跃发生在哪儿The Step: where the leap happens

德里达把这一步做得最干净,所以在他那里最容易看清。

他证明了:没有任何东西是自身在场的——每一个"这个"都靠着无数个"不是那个"才成为这个;而那些"不是"又各自靠着别的"不是"。在场是一个效果,不是一个起点。

这是对的。而且它是本站三十环的总账——ἐπέκεινα、我思、明见性、原初给予,全是同一件东西的不同名字。

然后他推出:在场是不可能的。

而这一步是跳的。因为他的选项只有两个:先验的在场(那个他拆掉的)或 无穷的延宕(那个他留下的)。

而在这两者之间,有一个位置他没有看过一眼:发生性的在场。

不是先天就在那儿的在场,也不是永远到不了的在场——是在纠缠土壤中、经由差异路径、被生成出来、并且能稳定自持的显露。

它是被造出来的,所以它不是先验的。它稳定,所以它不是无穷延宕的。

用本站的话:他抓住了 D,而且抓得两千五百年没人这么准,然后把 D 当成了全部。没有稳定的显露(S 被打成了"在场的形而上学"),没有厚实的纠缠土壤(E 被化约成了文本的无限指涉)。片面的 S,片面的 D,片面的 E——而他把每一个片面,都当成了那样东西的全部。
Derrida proved presence is an effect, not an origin — which is right. Then he inferred presence is impossible — which is a leap. His options were only two: transcendental presence or infinite deferral. He never looked at the third: generative presence — made, therefore not a priori; stable, therefore not infinitely deferred.

救赎 · 三步
把"发生"填进那个空格Filling the empty step with genesis
第三种可能The third option

在"先天就在那儿"与"永远到不了"之间,有一个位置:被造出来、并且能自持的显露。造出来的东西不先验;能自持的东西不虚无。救赎不是找回磐石——是承认磐石一直是造的,而造得住。Between "always there" and "never reachable": what is made, and holds.

意义是被造的,而造出来的可以自持Meaning is made, and what is made can hold

知识不是对先在对象的被动发现,是发生链的稳定结晶。而"稳定"的精确意思不是静止——是一个能自转的轮转。语法是:在何种 E 中,经何种 D,成为什么 S。
所以"一切都是解释"这句话是半真的:是解释,但解释有产地、有路径、有厚度——而这些是可查的。可查,就有高下。
Knowledge is the stable crystallization of a genesis chain — traceable, therefore rankable.

永恒的不是某个意义,是"意义不断再发生"What is eternal is the re-happening

后现代对了一半:每一个意义都会死。磐石会碎,范式会换,词会失效。
它错的那一半是:以为意义会死就等于意义不成立。
创造力就是重启发生链的能力——在旧意义死亡之后,于新的 E 中、经新的 D,让新的 S 重新发生。
永恒的不是某个意义。永恒的是"意义不断再发生"这个过程本身。
Every meaning dies. That is not the same as: meaning does not hold.

收官
七万英寻深的水70,000 Fathoms

1846 年,一个署着假名的丹麦人写下了三十环里唯一一句明确宣布自己不要磐石的话:

「我必须不断留心:我持守着客观的不确定性,我在客观的不确定性里处于『七万英寻深的水上』,却依然信。」

脚下没有底。而且必须没有底——因为一旦有了底,你就是站着,不是信着。Uden Risico ingen Tro。没有风险就没有信仰。

而后现代做的事,是把所有人都扔进了那片水——不是作为一次信仰的冒险,是作为一个日常处境。

于是问题成了:脚下没有底的人,怎么活?

后现代给的答案有两个,都不够:「接着聊」(罗蒂的会客厅——可是门口有一个决定谁算"我们"的人);「那更好」(尼采的耸肩——可是"更好"这把尺是自带的)。

而第三个答案不是找到底。

是:水里可以长出岛。

岛是被造出来的,所以它不是底——它没有先验的资格,它随时可以沉。
而它是岛。你可以站在上面。你可以在上面盖房子、种东西、活。

代价是:岛必须一直被造。停一天,它就开始沉。

这不是坏消息。这是发生的定义。

克尔凯郭尔要的不是底,是水——因为只有在水上,那个动作才叫信。
而本站要说的是同一件事的另一半:只有在水上,那个动作才叫创造。
Kierkegaard: faith requires 70,000 fathoms under your feet. Postmodernism threw everyone into that water as a daily condition. The answer is not to find bottom. Islands can be made in water — and they must keep being made.

典范文 · 理论旗舰 · 王德生

后现代的救赎:价值不是漂浮的The Redemption of Postmodernity — Value Does Not Float

全栏理论内核。价值(真善美)不是漂浮的——它是四台发动机 F(S1,S2)/F(D3,E3)/F(D1,E2)/F(D2,E1) 共同缠出的显露。给定条件,它有发生性确定性:会变,但骗不了舌头。十章,含"为什么恰好四台"的完备性论证、三个硬案例(善·美·真各一个当场裁决)、休谟鸿沟、反身自查。The theoretical core of the whole chann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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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篇 · 入门专著 · 王德生

后现代思想的解构与SDE救赎 · 入门The Deconstruction of Postmodern Thought & Its Redemption

约二万字。上篇解构后现代九位思想家(利奥塔·库恩·罗蒂·鲍德里亚·福柯),中篇钉死"发生性确定性"这把钥匙,下篇落到教育·健康·商业三大战场。一根黄瓜贯穿始终。~20,000 characters. Deconstructing nine postmodern thinkers, then landing on education, health, and bus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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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阶专论 · 王德生

十刀 · 十个后现代哲学家的SDE解构The Ten Cuts

约一万八千字。用同一把刀(S3=F(D,E))解剖十位:尼采·海德格尔·福柯·德里达·利奥塔·鲍德里亚·罗蒂·德勒兹·鲍曼·詹姆逊。统一四刀:抓住的真东西·剪断的缆·踏空那一步·SDE接缆。Ten postmodern thinkers, one blade, four cuts each.

读十刀 →Read the Ten Cuts → 进阶·第十一刀:刀转向反后现代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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